睡的脸,孟汀告別离开。
从医院回来,孟汀直奔训练场。用碗池耗尽精力,避免胡思乱想。
除了吃饭睡觉,每天给边渡发一条短信,孟汀其余时间都用来训练。只有不断地跳跃、翻转,才能压制恐慌和不安。
当天,离训练结束已过去两个小时,孟汀仍在碗池场。
孟汀练,林星乐也跟着练。可是,他这个练法,有点太过了吧。
好不容易轮到休息期,林星乐抱着水瓶和毛巾:“孟大哥,明天还练吗”
“练。”孟汀擦汗,声音干哑。
“可是明天公休呀。”林星乐皱皱眉,又绽开笑脸,“要不咱们去吃火锅吧上次你说的那家,我还没吃过呢。”
“你自己算算,全运会就剩几个月了”孟汀语气冲,“还好意思吃火锅”
林星乐委屈巴巴,双手背过去:“孟大哥,可是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王医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你压力过大,精神紧张,让你适当放松。”
“孟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怎麽了,但你这几天太累了。”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对自己好一些吧。”林星乐说,“你总是这样,关心你的人也会着急的。”
劝说很烦,但句句箴言。
孟汀长出口气,看了眼时间:“走吧,去吃火锅。”
“好呀好呀。”林星乐亮晶晶的眼,“打车还是坐地铁呀”
“这个点堵车,坐地……”
话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师娘的电话:“小汀,他醒了。”
“我马上过去!”
孟汀挂断电话,眼前还站着个小孩。
林星乐虽不知原因,但也看出了急切,赶紧说:“孟大哥,差点忘了,我今天还有事呢,火锅改天再吃吧!”
孟汀抓起滑板就往场外跑:“改天请你吃更好的!”
体育馆离医院不足两公裏,踩滑板用不了十分钟,却显得格外漫长。
孟汀推开门,被他没大没小叫了十几年“老鬼”的人,全身插管,平躺在床。
苍白的脸,苍白的床,苍白的天花板,没人比孟汀更了解苍白。
滑板、拾光公园、袁教练,都曾是他的避风港,陪他度过了成长的十一年。
袁教练暂时无法说话,用疲惫却坚定的眼神看他。
孟汀能听到他的心裏话。
一定在骂他。
小鬼,不好好训练,瞎跑什麽
小鬼,瞧你没出息的德行,我还没死呢!
小鬼,你要是敢掉一滴泪,看我病好了不踹你屁股。
小鬼,我没事,好着呢。
小鬼,走近点,让我看看。
小鬼,加油,但別有压力。
小鬼,別怕,我没那麽容易死。
小鬼,老鬼一直陪着你。
孟汀靠过来,轻轻托住他的手,咬牙忍住眼泪。
“老鬼,谁让你骗我!”
“老鬼,你才没出息!”
“老鬼,谁掉眼泪了,我看想掉泪的是你!”
“老鬼,你赶紧好起来,要不哪有力气踹我屁股!”
“老鬼,我会努力,你也照顾好自己。”
“老鬼,快点好起来,否则,你没机会戴全运会金牌了。”
“老鬼,小鬼不能没有你。”
托着的手被反握,袁教练含着眼泪,努力用口型说:加油,小鬼。
从医院出来,孟汀漫无目的,兜兜转转,停在红枫小区。
房门打开,漆黑一片。
烟头和酒瓶消失不见,房间整齐,寻不到边渡的痕跡。
孟汀摸去沙发边,窝进边渡常坐的区域。他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听袁教练喜欢的歌曲。
“…………”
好难听的歌。
臭老头!
不清楚时间,不了解外界。直到有人拆下耳机,并递来温水:“吃饭没有”
温柔的声音,空气裏铺开边渡的气味。有种扑上来的冲动,孟汀却选择后退。
用身体和眼神后退。
全部细微动作和表情,分毫不差,刻进另一人眼睛裏。
边渡起身,远离他半步:“青椒肉丝面”
孟汀抱着腿,下巴压膝盖,点了头。
厨房的香气提醒孟汀,他有多饿。
边渡把面端上桌,为他准备好蓝莓和鸭脖,最后看他一眼,转身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孟汀刚好吃完。
边渡从他身边路过,抽纸巾递给他擦嘴:“早点休息,晚安。”
“边大哥。”像非条件反射,孟汀想留住人,“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边渡扯开他身边的椅子,往远离他的位置移了半米,才坐下去。
这样的距离很礼貌,却生分。
边渡:“需要倾听者,还是开导人”
孟汀攥着纸团:“我之前误会教练了,他不是不想要我,他是病了。”
“你知道了”
孟汀抬头:“你也知道”
边渡没回话,给了个默认的表情。
“我好害怕。”
“怕什麽”
“怕我不能顺利完成比赛,怕袁教练失望,怕我妈和我妹失望。也怕……”孟汀攥拳,余光偷看他,“怕你失望。”
重复的话,无意义的话,根本不是为了说话,只想为隐忍多时的眼泪,找个合理的发泄机会。
不让哭泣没缘由,不让泪水没结果。
边渡看着他,等泪多到挂不住,他攥攥拳,把纸团塞进孟汀另一只手,带着干燥指尖,缓缓靠近。
从下巴开始,一点点往上移。
只要孟汀不躲不拒绝,他就再往上一点、再得寸进尺一些,直到整张手覆盖潮湿的脸,整个人主动向他靠近。
边渡轻柔的,把人拢进怀裏,偷偷吻他耳尖:“別怕,我在。”
安慰他,哄抱他。
更想占有他。
孟汀洗完澡,躺回床上。
在体育馆住了半月,那边环境虽好,却远不如这裏踏实。
孟汀裹着被子,搓搓耳朵,回顾刚才。说好的保持距离,最后还是钻怀裏了。
他骗不了自己,只有边渡能给他安全感,被他抱着,好安心。
孟汀翻了个身。
睡觉,不想那些了,好不容易回来住。
计划很好,但实施艰难。
孟汀又失眠了。
脑海裏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烦恼、不安和胡思乱想,像走马观花,还翻来覆去,翻到了快两点。
孟汀忍无可忍,起来喝水。
“咔噠。”
反锁打开的声音,随即恢复寧静。
熟悉感扑面而来,孟汀钻回床,全身被恐惧覆盖。
他又来了。
也许每一个住在这裏的夜晚,他都来。
大约过去十分钟,房门被拧开,脚步声缓慢靠近,站在他床边,坐下来。
揉成一团的被角展开,从膝盖往下,盖到脚面。
孟汀紧闭双眼,屏息缓解紧张。随着边渡后续的动作,他再次紧张起来。
划在身上的,孟汀以为是刀柄,实际只有指尖。很轻地割他的脸,从额头开始,一路下滑,就像切开物体表面,将他硬生生剖开。
鼻尖、嘴唇、下巴、喉咙,随后……停下来。
边渡不动,手仍在他脖颈。
“孟汀,你还要装睡多久”
作者有话说:[可怜]到了,该狠狠咬了。
后面几章可以快乐搞凰了【bushi】
恭喜亲额头的宝贝,等下发红包。下章就亲嘴,[可怜]发狠了,忘情了,边律彻底不装了。
这章我再精修一下,感兴趣的宝贝可以晚点再来看。但剧情没差別,就是措辞精致点,麽麽。
随机掉20红包。
[注]歌词,摘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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