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第 190 章
到顶楼的时候,程盼没敢喘气,继续跑到铁门口推开门......余叔叔整个人挂在护墙边,只要再动几下就能掉下去。
轮椅也挂在墙边,歪歪扭扭......
而余叔叔眉头紧皱,强忍着身体的疼痛使劲朝下面挣,程盼感觉嗓子眼都在打颤:“叔叔......別,別!別跳,求您,別......別跳。”
护工也赶上来了,瞪大眼看着余叔叔:“哥!你別跳!你跳我怎麽办,我活不了啊!”
“余叔叔......”程盼慢慢走近。
余叔叔痛苦的侧着脸看着他:“小盼,你別来......別过来,让我,让我死了吧,我活不了了,这是在磨命啊,活着磨我的命啊......我......我不想再住医院了,我也不想......再成为......拖累了。”
“您別......”程盼吓得想过去抱住他,余叔叔用手一撑,整个人又往下缩了几厘米,疼的呲牙咧嘴,冷汗直流。
他赶紧上前想拉住他,楼下人群已经叫开了,程盼走前两步,余叔叔急的又往下缩。
“我不动我不动......”程盼睁大眼,“我不动,求您別跳......別跳。”
“爸......”楼下人群裏传来熟悉的声音,接着是饭盒掉落的声儿,余生回来了,“爸!”
程盼低头看过去,余生站在楼下睁大眼看着他们,满脸不可思议:“別......別。”
余生说完跑进医院楼,程盼侧头重新看着余叔叔:“叔叔,余生回来了,你不能跳,你跳了他怎麽活......他活不了的......他等了那麽久......他很爱您......”
余叔叔没说话,哑着声细细哭了起来,长年累月的病人生活,已经彻底压垮了这个曾经高大男人的脊梁,如今只有对生命的认输。
他仍旧使劲儿继续往下面缩,短短的距离,疼的他却挪不动。
程盼紧张的肌肉都僵硬了,他不停转头看向顶楼口,又单手拿出手机,丢给护工,让他报警。
楼梯怎麽那麽长,怎麽那麽长......怎麽就爬不完。
余生全身跟筛糠似的抖着爬到顶楼,程盼站在老爸旁边,早冒了浑身冷汗。
他僵着身子走过去,挪了脚步,一下子跪在地上:“爸......別跳,別,別丢下我,別......”
风吹过来扑在他脸上,他感到浑身刺骨的冰冷,老爸没有回头,也放弃继续挣扎向下,轻嘆了口气,语气是藏不住的痛苦绝望:“余生......爸爸太痛了,我太痛了,让我走了吧,太痛了,你们......也都累了。我知道你们累了......我也累......”
“別跳......別跳,”余生简直控制不住的边哭边磕头在地上,“你为了我!为了我姐!忍忍吧!我求你忍忍吧!我知道你痛......我知道,我知道,爸,跳下去什麽都没了,什麽都没了......我不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会再丧着脸了,不让你看到我这张没希望的脸,別丢下我,我错了,我错了......”
他憋不住痛哭,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痛的五脏六腑都在滴血,额头磕破的鲜血也滚进了他眼珠:“求你了!求你了!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警察在十分钟之后赶到,封锁了现场,这楼最终没跳成,不知道出于对孩子的眷念,或是对生命的渴求,程盼把满头是血的余生从地上抱起来,可余生吓得站不稳,程盼只能和他一起坐在地面。盎然姐和沈文丰赶了回来和警察一起把余叔叔抬回病房,而一直一直跟在后面的陈默,一直没说话,也没动弹,最后程盼看到警察把他拉走了。
盎然姐离开顶楼前,看了他和余生一眼,轻声说:“照顾一下他。”
“会的。”程盼点头紧紧抱着余生。
余生倒在他怀裏,还是哭的不成人样,整个人就没有不抖的时候。程盼衣服湿了一大片,再抬起头的时候,余生声音已经哑透了:“我......还有......爸爸......对......吗?”
“一直都有,”程盼拿出纸给他擦了擦眼泪,又摸着他脑袋,“永远都有。”
余生闭上眼,缓了会儿情绪,吸了吸鼻子,然后紧紧抱着他:“我真的知道他疼,我知道的,我好自私啊,我寧愿他被病魔折磨,痛苦的活着......真的不能跳楼,程盼你见过跳楼吗......一定跟车祸一个样,我真的不能再接受了,不能再发生了......”
他满头是血的说着,程盼轻轻擦着他的额头,眼眶也红起来:“余生,別怕,余叔叔不会跳了,会好起来的,一切会好起来的,不怕。”
“不能跳啊......”余生拼命摇头,“真的不能跳,接受......接受不了了。”
“不会跳,”程盼说,“我们都不会接受,不会。”
“小盼......”余生看着他,嘶哑了声音,“我真的好痛啊,我妈妈死的时候,她那张脸......你最好一辈子不要知道,一辈子別看到。”
“一辈子不看到......不看,我不去看,你不要怕。”
“不要看不要看,”余生猛地低下头靠在他怀裏,又轻声喃喃自语,“好不了了,好不了了。”
“会好的,”程盼把下巴磕在他头顶上,伸手轻轻围住他,眼裏也落下泪,“一切都会好起来,余生,別怕,会好的。”
“程盼,”余生搂住他,“程盼。”
余生没再说,只是一直不停叫他名字,程盼每一句都回应,他开始紧紧抱着余生,一遍又一遍的,在,我在。
而怀裏的人,比他一遍一遍更多的是,一遍一遍的怀疑......
这次过后,盎然姐余生和余叔叔的关系亲密了很多,病房裏终于不再死气沉沉,余叔叔偶尔状态好的时候还会跟他们一起聊聊小时候的事,也会躺在病床上和他们一起翻翻相册,还告诉余生,其实余生妈妈也是一晒就黑,但她爱美,总是擦的很白,大夏天就一直脱妆,出个门一直问妆花了没,妆花了没。
余叔叔用那麽温柔的语气,说着关于余生妈妈的每一件事,说到没力气,说到抱着他们的相册,沉沉睡过去。
而余生在这次过后,对余叔叔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大事小事,脏活累活,只要他在,都会抢着做。
日子看着在慢慢好起来,可程盼知道,没时间了,之后几乎每天都去医院的余生,比他更清楚。
而那天过后,他再没见过陈默。
按完护士铃,余生走出病房,坐在外面椅子上抬头看着逼兀的各个病房间,他从兜裏摸出烟,但没点燃,医院不准抽烟。
禁止吸烟,怎麽不禁止死人。
他转过头,护士推着车走过来盯了他两眼,大概看他没吸烟的打算,推车走了进去。
看什麽看,之前有段日子,陈默直接就在走廊抽烟,也没见有人阻止,大概陈默脸色太黑,身上太臭,看着像个流浪汉,而流浪汉这次失踪了。
陈默失踪了,那天在天台,救起老爸,老姐痛哭流涕的抱着沈文丰,陈默就在那裏一直看着,看到最后湿了眼眶,然后离开了。
在又如何呢,老姐根本不准他进病房,而陈默都不是抽空,他天天在这儿......
老姐是真把陈默当弟弟了,她跟他生气了,闹翻了。
......这样的结果,总是余盎然喜欢的。
老姐和沈文丰在病房裏面,余生慢慢按住自己耳朵。
与之一起消失的是,老爸的脆弱。
从那次跳楼过后,老爸每次难受......不再是哭喊,而是极力忍耐,可有些疼痛哪是人力可抗,老爸只是个普通人,他怎麽能忘记自己是个普通人......
又是一场掩耳盗铃,病房裏一开始传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接着是老爸越来越清晰......痛苦的嚎叫,他知道老爸已经忍到极限......
余生慢慢放下手,仰望天花板,绝望的闭上眼,可耳朵边还是塞满了,浸透了。
“疼疼疼!疼啊!”
“啊~啊啊,妈妈,妈妈......”
他疼的......在喊妈妈。
他没忍住眼泪一直往下淌,他忍不住,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儿子。
等今夜份眼泪流干,病房终于逐渐安静下来。
老姐这时候从病房走出来,余生擦了眼泪,侧过头。
老姐轻轻带上门,看着他还在,表情愣了一愣,满脸无奈的坐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天花板:“......余生,你现在知道老爸为什麽当年不准你来医院,不跟你见面了吧。”
余生点头,又使劲儿摇头,老姐靠在椅背上,认真盯着天花板,很平静地诉说:“他爱你,一早就很爱你,所以他想让你恨他,他好没留恋的离开这世界......其实,我也是后来老爸断了腿后,在医院裏,自己一点一点猜出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