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少主也是一条凶猛的白色大蛇呢,毒性剧烈。”
“您也喜欢蛇的话可以去舒城找找呢,在妖域生活的妖自由惯了,接受人族契约的概率向来低。”
小蛇紧张地扭头看向沈听弦。
他没想过隐瞒自己的身份,这群人见他见得少,不认得也是正常。
现在就看沈听弦,要不要把这个报仇的机会捅出去。
这群人万一知道他们家圣子大人是因为被下了同心锁才不得不把他带上的话,恐怕得先把他的蛇皮扒了泄泄愤。
沈听弦看了浑身直立紧绷起来的小蛇,挪开目光,淡声道:“顺手的事。”
小蛇不着痕跡地松了一口气,蛇身也软乎下来。
同行护送的道宫弟子们互相捅捅:“你看那条小白蛇,一点杂色都没有,白得泛光,鳞片也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养得很好。”
“你在向来以蛇闻名的舒城裏想找一只这种品相的小蛇苗子都难呢,圣子看上了顺回来,太正常不过了。”
“你看,自己就乖乖缠在圣子的剑上了,外面的蛇哪有性子这麽乖巧的。”
“多可爱啊,希望长大了不要和他们家那位臭名昭著坏事做尽的少主一样。”
小蛇被他们夸一句骂一句夸一句骂一句的仗势弄得嘚瑟也不是,生气也不是,只好惆悵又甜蜜地选择性屏蔽恶评。
反正这些恶评说的本来也不是他。
沈听弦似笑非笑:“凶猛大蛇?毒性剧烈?”
小白蛇对这句评价最为满意,听见区区人类胆敢质疑,于是十分恶霸地拿尾巴抽沈听弦,嘶嘶道:“怎麽,你有意见。”
血脉种族无法改变,但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谁给他传出去的形象,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贴心的人。重赏,一定要重赏。
沈听弦不堪其扰,伸手攥住那条冰凉的尾巴:“够了。”
却不料那尾巴下一刻便从他手裏滑了出去,那骚扰他的蠢蛇重新盘回他的剑柄上。
小蛇很凉,不知是不是在天上被风吹了这麽久导致的。
冰凉滑腻的软鳞触感从掌心滑过,留下密密麻麻的残余,逐渐消散。
这条蠢蛇一直都这样。来无影,去留踪,生怕旁人没有为他动念。
这才一个照面,就用这般乖顺无害的模样取巧讨人好印象,将来还不知道要骗去多少人的心。
小蛇舒舒服服地盘回去,见周围安静不少,没有一波又一波的寒暄,于是美滋滋地睡了回去。
沈听弦垂下眼眸,盯着那条卷着自己剑柄的小蛇。
其他的道宫弟子不会知道小蛇缠他剑柄不是因为小蛇喜欢他亲近他。
是因为如果不卷在剑柄上,小蛇就要卷在他的手腕上,待在他怀裏,或者盘在他的肩膀上了。
小蛇不乐意极了。
*
他们抵达璇玑道宫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小蛇睡了好几觉,彻底睡饱,精神奕奕地探出头来瞧着眼前高耸入云的仙宫。
这裏是圣祖栖息镇守的地方,璇玑道宫,也是修真界目前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道宫,培养的杰出弟子数不胜数。
道宫上下都出来迎接沈听弦,一个个面色严肃如丧考妣,没人笑得出来。
圣祖尚在闭关,无法中途打断,遗憾于不能亲自为他最骄傲的徒儿报仇,便送来了数页纸的手信安慰。
沈听弦规规矩矩躬身,接过了师父的手信,轻声道:“多谢师父。”
到了圣祖这种境界,早已超脱了用眼睛和耳朵来获得信息的局限。
即使身不在此,沈听弦的礼数也极尽周全,正是因为圣祖即使远在千裏,也能清楚这边发生的任何事情。
师长们一一过来,他们看着沈听弦,并未多言,只是拍了拍沈听弦的肩膀:“我们两族关系本就岌岌可危。”
“此仇,必报。”
偷偷藏在沈听弦袖子裏的小白蛇抖了一下,往裏藏得更深了点。
刺激。太刺激了。
如果没有同心锁,那麽郁镜白也不用顶着满级仇恨值一只妖深入別族重地。
沈听弦停下脚步,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袖子。
那裏有一截白如雪的蛇尾巴不小心漏了出来,尾巴尖挽着袖口的布料,不时晃一下。
道宫的长老和弟子们也看着沈听弦袖子裏漏的一截小蛇尾巴,神情有些微妙,却十分默契地都没有出声。
同行接沈听弦回来的弟子们把人们拽开,挨个低声和大家解释:“那是沈师兄从妖域顺回来的小蛇。”
“可漂亮了。”
“璇玑道宫不是不给未登记在册的妖族进入吗。”
“沈师兄刚经歷过那样的事情,有个喜欢的小妖陪着解解心结,正好,特殊情况,就別纠结什麽登记不登记的了。”
雪白小蛇藏得好好的,忽然感觉到停了下来,周围围拢过来的热度越来越高,小蛇也不敢探出头来,悄声问道:“怎麽了?”
沈听弦低头,把蛇尾巴往裏藏了藏:“没什麽。”
那条灵活的小蛇尾巴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漏百出,僵了一下,倏地窜回了衣袖深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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