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怪甜!”老方说。
赵知与按了静音,递给冯谁一杯奶茶,自己也拿起一杯。
没等赵知与插吸管,冯谁从他手上拿走了,一看标签,全糖。
“不能喝。”冯谁说。
赵知与鼓了鼓嘴巴,没说话。
“街角有家奶茶店,我去给你买一杯不加糖的。”冯谁嘆了口气。
赵知与开心起来:“在哪?远吗?”
冯谁拿起外套穿上:“你在这等。”
“不,我要一起去。”
郊区的房子建得密集,主路是坑坑洼洼的石板铺的,有些年代了,两边传来电视声,厨房炒菜的气味,和小孩的哭笑打闹。
很有烟火气。
冯谁和赵知与靠右走在树荫裏。
风轻轻地吹着,谁都没说话,冯谁有种难得的轻松感。
是因为放假吗?
奶茶店很快到了,店面看起来很旧,招牌是毛笔手写的,看不出是奶茶店,倒像个老人家开的杂货铺。
裏边坐在躺椅上听收音机的女孩看到冯谁很开心:“阿谁回来了。”
看到赵知与时,女孩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躺椅上蹦起来,撑着柜台笑眯眯问:“帅哥你好,帅哥喝什麽?”
赵知与笑着打招呼:“你好。”
女孩笑容愈发灿烂,看起来很开心:“你想喝奶茶还是果茶?也有冰淇淋和咖啡,我比较推荐这个啵啵三拼。”
赵知与好奇:“这个很好喝吗?”
“很甜。”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赵知与,“跟你一样甜哟。”
赵知与噗嗤笑了。
冯谁咳了两下。
“冯谁哥哥平时喝什麽?”赵知与问。
“他喜欢这个。”女孩指了指屏幕上的桂花乌龙。
“那我要这个。”
“中杯,不另外加糖。”冯谁补充。
“好嘞!”女孩开始利落地做奶茶。
赵知与嘬了一口奶茶:“好甜。”
冯谁拧眉:“不是没让放糖吗?”
“不知道诶,我尝着好甜的。”赵知与茫然。
冯谁接过奶茶,也嘬了一口,疑惑地看了看:“没有很甜啊。”
赵知与笑着看他。
冯谁愣了一会,表情变了,转过头去。
赵知与伸手从他手中拿过奶茶,又响亮嘬了一口:“好——”
“闭嘴。”冯谁说。
“哦。”
回到家,短短一段路,赵知与额头上出了点汗。
冯谁接了水,拆了一条新毛巾,先把毛巾洗了,然后端着盆出来:“洗把脸。”
“哦。”赵知与乖乖地洗了脸,把手也擦了。
冯谁正在沙发上看手机,思考着要不要先联系一下张正那边,一块毛巾盖在了他脸上。
赵知与扶着他的后脑勺,在他脸上抹了几下,又给他抹了脖子和耳后。
冯谁好不容易挣脱,脸都涨红了:“你干什麽?!”
“给你洗脸啊,你脸上都是汗。”赵知与无辜地眨了眨眼。
冯谁脑门突突地跳,又臊又羞又气,偏偏赵知与一脸无辜,不知道做错了什麽的样子。
“开饭!”老方在抽油烟机的轰鸣中吼,“大谁过来端菜。”
午饭很丰盛,是老方和冯谁过年的规格。
赵知与每吃一道菜,必要夸奖一番,把老张哄得眉开眼笑。
“多吃点,多吃点。”老张越瞧赵知与越喜欢,“多好的孩子。”
说着,就没忍住给赵知与夹菜。
“老方!”冯谁忍不住,“你夹菜用公筷!”
“啥公筷母筷!”老张把鸡腿放赵知与堆得满满的碗裏,“咱家不兴这个,小与又不是外人。”
“你那样不卫生!咱家以前是没客人来,现在有客人了,你得讲卫生讲干净!”冯谁脑门突突。
“我干净着嘞。”老方有些心虚,“我这病不传染!”
“奶奶。”赵知与甜甜叫了一声。
祖孙俩被打断,一齐看向赵知与,赵知与咬了一口老方给夹的鸡腿,笑眯了眼睛:“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麽好吃的鸡腿,奶奶怎麽能做得这麽好吃呀!”
老方被他哄得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哎,好吃就多吃点,瞧你这孩子,瘦得!一点肉都没,多吃点,院子还有十几只鸡呢,你想吃,下次来还给你做!”
“真的吗?”赵知与眼睛亮亮的。
“真的!”老方郑重承诺。
冯谁嘆了口气,把剩下的一个鸡腿夹到老方碗裏,然后用眼神威慑老方不准推来推去。
赵知与看着,突然说:“冯谁哥哥,我想吃那个鲈鱼,你给我夹一块好不好?”
冯谁换了公筷,给赵知与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
赵知与抿了抿唇,好半会儿才说了句“谢谢。”
三人说说笑笑,主要是赵知与哄老方,老方皱纹都成褶了,时不时发出杠铃一样的笑声。
冯谁听着赵知与和老方一来一回,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们家的饭桌,好久没这麽热闹过。
冯谁吃了三碗饭。
赵知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还吃吗?”
“吃。”冯谁说。
赵知与麻溜地去给他盛饭。
“你放着!让他自己盛!那麽大人了搁家裏跟个大爷似的!”老方朝厨房喊。
“奶奶,我喜欢盛饭。”赵知与说。
冯谁又吃了满满一碗。
一只小碗被推到了冯谁跟前,裏面是被戳下来的鸡腿肉。
冯谁看向赵知与。
“我咬过的地方没动。”赵知与说,“冯谁哥哥也吃鸡腿。”
“我不用。”冯谁把碗推了回去。
赵知与沉默了一会,又把碗放到他跟前:“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吃。”
“什麽?”
赵知与斟酌着措辞:“总之,如果我们之间只有一个鸡腿,那就是你的。”
冯谁愣了一会才笑了:“这是什麽道理?”
赵知与也笑:“我爸教我的。”
吃完饭,冯谁收拾洗碗,赵知与也跑到厨房裏。
“你在外边玩。”老方在客厅喊,“让他洗。”
“奶奶我想在厨房玩。”赵知与提高声音说。
厨房不大,窗户正对着院子的樟树,一片苍翠的绿意。
流理台有些锈蚀了,但是边边角角都清爽干净。
赵知与想洗碗,被冯谁一个眼神制止,赵知与就拿布擦干他洗净的碗,再放进橱柜码好。
冯谁看了眼赵知与。
赵知与擦得很认真,很细致。
他做事好像都这样,带着一股孩子气的过分的专注。
只是动作有些僵硬,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赵知与小心翼翼地把擦干的碗放好,慢慢呼出一口气,然后又拿起一只。
冯谁洗碗很快,瞥了眼旁边,又放慢了动作。
没人说话,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和瓷碗磕碰的轻微声响。
院子裏时不时能听到风路过的声音。
阳光透过树冠,穿过玻璃窗,在厨房落下一片明暗晃动的树影,水龙头的水柱在日光下泛出溪水一样的光泽。
“以前爸爸妈妈也一起洗碗。”赵知与突然说。
“嗯?”冯谁转头。
“是很小的时候。”赵知与陷入回忆,手上的动作变慢,“希腊的小岛,房子建在山坡上,厨房裏能看到大海和帆船。”
“妈妈不喜欢人多,所以没有下人,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早上我们散步到码头,妈妈会从渔夫手裏买新打捞的海鱼,然后在港口的咖啡馆吃早餐,赶在太阳出来前采购好当天需要的东西,再一起返回家裏。
“傍晚的时候去山的另一边游泳,那裏没有码头,本地人脱得一.丝.不.挂在海水裏游来游去,妈妈不让我看那些奶奶、阿姨、姐姐,爸爸说男的也不能看。”
讲到这裏赵知与笑了一下,冯谁看着他的眼睛,也跟着笑了。
赵知与继续说:“爸爸做饭,妈妈洗碗,但其实还是爸爸洗的,妈妈就负责把洗好的碗擦干。爸爸说妈妈的手金贵,不能做粗活。”
“那你呢”冯谁问。
“爸爸把我放在岛台上玩泡泡。”
“泡泡?”冯谁问。
一个洗洁精泡泡应景般地升起来,圆圆的,小孩拳头大小,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冯谁和赵知与一下子安静下来。
泡泡被风吹到两人中间。
赵知与紧张地看着,一动不敢动,生怕这脆弱梦幻的东西破裂。
冯谁却没去看泡泡,而是看着赵知与。
难怪这麽温柔,原来是被好好地呵护过的。
幸福的小孩。
幸运的小孩。
“啪。”
很轻的一声,微凉的水滴溅在脸上,一股洗洁精的气味弥漫在鼻端。
嘴巴上有点粘。
冯谁两只手都占着,抬起胳膊想蹭一下。
一只手伸过来。
赵知与用拇指蹭掉了他唇上的水渍。
冯谁刚刚要说谢谢,却感到一阵怪异。
赵知与直直盯着他的嘴,拇指仍按着他的嘴唇,没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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