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裏那一点点的近乎于请求的信息,一句句一字字宛犹如刀刃剜心。
但凡想到,苏鹤声就觉得眼睛酸的厉害。
苏鹤声深吸一口气,再说:“就这样,我组裏的人我先带回去了,你们好好考虑,一周內给我答复。”
说罢朝郭仲抬了抬下巴,那一刻就见郭仲喜笑顏开,整理了衣衫站起来,从一众人中走出来,跟在苏鹤声身后离开。
走之前还朝那些人笑道:“哎呀真是失陪失陪啊!”
两人上车,苏鹤声喝了酒,不能开车,于是往副驾驶坐去,郭仲便坐到后座,叫了个代驾。
在天河的人面前硬气了一把,郭仲确实很爽,但爽是爽了,麻烦肯定也要接踵而来。
郭仲把脑袋凑到苏鹤声跟前,满嘴酒气地问:“现在怎麽办,小岛真的还有办法你拿到吗?”
“我们这些年为这个小岛——”
“郭仲,你为什麽这麽跟着我,明知道我是为了小岛。”
“……鬼才想要你那个小岛,”郭仲嘁了一声,非常无语,“要不是看重你的能力,我会跟着你?我会操心那什麽小岛的事情?我服了真是的!”
“……”
也不知郭仲被灌了多少酒,闻着这味道,苏鹤声皱了皱眉,没说什麽。
郭仲见他不说话,忽然福至心灵似的,说道:“诶苏导,要是小岛没了,你哥是不是就要跟你离婚了?”
“……”
“不过你不是说他现在就要跟你离婚吗?”
“……”
“不会是真的因为其他男人吧?我看网上说他怀孕的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会真是不要你了吧?那你就算拿了小岛,恐怕也没什麽用了吧?”
“……”
苏鹤声越听眼神越沉,耳边的酒气越重,他扭头看向郭仲:“你喝多了吧?”
“什麽喝多了?”
“没喝多你就下去再跟他们喝几杯。”
“哎不行不行!我不跟他们喝!”
苏鹤声转身:“那就闭嘴,话多的人死的快。”
“…………”
代驾就在附近,来得快,一开门便闻到了车內浓重的酒气,这也常见,还算是喝的比较少的了。
他看了眼副驾驶的人,由于这人容貌过于优越,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才问:“您好,路程有点远,我可以放电台吗?”
“嗯。”苏鹤声闷声闷气回答,正一股火憋在心裏发不出去。
代驾打开电台,发动车子。
电台想起女主播标准的播音腔:
【近日,步行街故意伤人导致的重大交通事故正在侦破中,嫌疑人肇事逃逸,已人去楼空,根据警方通报,目前案情进展正在快速进行,已获悉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警方正在对沈某安紧急抓捕中。】
郭仲倒在后座,醉的人都快要不清醒了,竟然还能听得清电台的声音:“我就说,这都什麽人啊,还畏罪潜逃,真的就是报复社会的人渣啊……”
**
沈砚之回完信息,坐在椅子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身。
后边苏鹤声还在追问他吃饭少的事情,但他不知道怎麽回,索性当没看见。
他起不来身,在椅子上给秋雨老师回了信息,这些日子秋雨老师跟他联系频繁,得知目前秋雨老师竟然还在给天河写剧本。
沈砚之对天河不大了解,但与苏鹤声的工作相关,他对天河的做事风格还是清楚一些的。
他在手机上翻开自己的剧本备份,扫了眼大纲之后,才继续给秋雨老师回邮件。
等那边彻底没了信息,沈砚之才放下手机,手又搭上小腹。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感觉自己的小腹有些微微隆起,像长了些肉一样。
可这才不到三个月,沈砚之有些想笑,他还是太过于关注这个尚未成型的小家伙了。
已经收拾好的餐盒还摆在桌上,沈砚之攒了些力气站起身,可再怎麽注意,仍然眼前一黑,心跳瞬间加快,他握紧桌沿,咬牙等这阵眩晕过去。
接踵而至的便是深深的反胃感,他掩唇干呕了一声,却觉得怎麽也止不住,只能踉跄着到离得最近的厨房,扶着水池,将刚才好不容易塞进嘴裏的一些事物给吐了个干净。
紧接着就是胃酸和苦胆水,分明胃裏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但胃部和喉咙仍在不由自主地紧缩。
就这样弓着腰站了十来分钟,沈砚之才有些许的好转。
这阵子愈发严重的孕反,险些让他招架不住,此时更是浑身疲惫不堪。
他顺着边缘滑跪在地上,脆弱葱白的手指紧贴着地面,阖目喘息。
有段时间没有打理头发,顺滑的发丝已经长到了脖颈处,随着他低头的动作,盖住瘦弱白皙的脖颈,显得沈砚之美的惊人。
手机铃声响起,沈砚之勉强起身,到餐桌边接通电话。
“砚之,我回酒店了。”苏鹤声那边滴的一声,估计是正在刷酒店的房卡。
沈砚之拧了拧眉,抵着胃趴到桌上,用鼻音“嗯”了一声。
那边仿佛顿了一下,有霎时的沉默,随后沈砚之听见他问:“你怎麽了?声音不对劲?”
沈砚之没讲话。
这些天吐得厉害,惹得他本就不好的胃越发不好受,灼痛和刺痛接连来袭击他,晚间睡着都能被胃酸的烧灼感痛醒。
他怕一出声就露馅。
苏鹤声没听见声音,有些着急起来:“砚之?你怎麽了?”
“……没事,我在休息。”
“哥,你撒谎,不要骗我。”苏鹤声的声线又哑了。
沈砚之吐出两口气:“胃有点不舒服,没事……你还在咳嗽,先休息吧,我挂了。”
“不要。”苏鹤声拒绝,一头倒在床上,“哥,我想看看你,可以打视频吗?”
“……”
沈砚之揪着胃部的衣服,这会儿又开始疼起来,额上浸出冷汗,烧灼感伴着恶心让他几乎睁不开眼,虚弱的要命。
他现在身体不舒服,脸色一定不好看,打视频必然会被苏鹤声发现。‘
这些日子苏鹤声也熬的厉害,沈砚之再怎麽对他,也没有想要他把自己的身体造坏。
他小声道:“不了,我要睡觉了,你好好休息。”
“……”
那边没答话,传来一阵接连不断地咳嗽声后,才讲话:“你等我,哥。”
沈砚之疼的听不清他说了些什麽,小声喘气,压根儿没注意到嘴裏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几声低吟。
更不会注意到自己虚弱到只剩气的声音。
苏鹤声没挂电话,因为连续熬夜疼痛不已的脑袋让意识都有些混沌,他揉了揉眼睛,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果断订了最近的专线航班,带着手机和身份证就往机场赶。
【常城今日阴雨天气,请各位旅客添足衣裳,备好雨伞,室外天气16摄氏度。】
苏鹤声淋着雨往回赶,快速输完密码进屋,屋內没开灯,光线有些暗,他往卧室去。
沈砚之正蜷在床上,喘气声粗重,严义在旁守着,见人湿漉漉的回来还愣了一下。
他起身让开位置。
苏鹤声松了口气,跟他道谢:“多谢帮忙。”
“小事,还好你提前给我打了电话。”严义嘆气,他昨晚连着两台手术,略显疲惫沧桑。
可今早一接到苏鹤声的电话就往公寓赶。
一点都不敢耽搁。
苏鹤声颤颤巍巍地呼出口气:“怎麽样了?”
“不太好。”
-----------------------
作者有话说:先甜几章,要到节点了,下章更肥!!我!!保!!!证!!!!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