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砚之,我拿你当朋友,不只是一个病人,所以我想尽全力救你,我已经联系了专家会诊,如果你相信我——”
“时间。”
“……什麽?”
“如果不治疗,我还有多长时间?”
“……说不准。”严义含糊不清。
沈砚之默然须臾,了然地点头。
严义不愿意说很正常,那代表着事态不会再差了。
“早点安排手术吧。”沈砚之嘆息一声。
“什麽手术?”
“人流。”
血缘是一种很奇怪的羁绊,这样尚未成型的胚胎,在他肚子裏仅仅只是呆了短短两个月时间,他便有些牵挂了。
倘若拖得更久,他怕会出现什麽不可控的事情。
办公室內真是寂静的能听见双方稳定而清浅的呼吸声。
眼下,严义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这个孩子到底该不该留下?
他与沈砚之不过萍水相逢,如今沈砚之病情加重,倘若当真有那麽一天……
谁还会记得沈砚之。
谁还会记得沈砚之曾经在他们身边停留驻足。
这个孩子,或许是沈砚之唯一的见证。
至于苏鹤声……
严义将笔帽拆下又盖上,反复如此。
“砚之,站在我的立场,我希望你即刻住院治疗,至于孩子,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我会尽全力替你保住。”
“当然,我尊重你的意愿。”
严义拿他没办法,带着点怒意翻着日歷,给产科那边的主任打了个电话。
不到十分钟,两人便定好了手术时间。
在二十三天之后,五月六号。
沈砚之诚恳地道了声谢。
“別谢,烦死了你。”严义紧皱着眉,又问,“你现在的综艺怎麽办?剧本怎麽办?”
“剧本……”
沈砚之摸了下眼睛:“如果剧本写完,我还在,那就当作离婚礼物。”
“如果我不在,没法写完剧本,那请你帮我把初稿一并销毁。”
严义想起上次苏鹤声的嘱托,莫名愿意替他辩解:“砚之,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是会有令你牵挂,也有牵挂你的人的。”
“……你是想说鹤声吗?”
“你知道?”
“你不是当过他的说客了麽?”沈砚之轻笑。
笑完又觉得有点难过。
他怎麽看不出来呢?
在节目上,苏鹤声的种种反应,他怎麽可能是视若无睹呢?
可尽管这样,沈砚之也觉得他们不过是在重蹈覆辙。
十年前他们便是这样陷入热恋。
十年后要分道扬镳。
苏鹤声现在这般,只会令他们重复当初的选择。
浪费时间罢了。
严义沉默好久。
他妥协道:“孩子打掉了,如果你还有想要做的事情,可以再去做。”
“你的剧本,你的财产,你的所有,都还有时间随你处置。”
这番话说的有些无情而冷漠了。
可严义除了说这些,再没有別的可以说。
沈砚之就是头倔驴,现在或许只有苏鹤声能救他。
沈砚之轻轻吐出一口气:“好。”
“血检结果等明天吧。”
“嗯。”
从严义办公室出来,沈砚之没有回剧组,而是回了一趟家。
上次分手爱之后,沈砚之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再次踏进这裏,恍若隔世。
实则不过一个多月而已。
沈砚之在玄关换了鞋子,忽然想起来自己摸黑到厨房那麽多次。
现在看来,那或许不是夜盲症,而是他病情加重的昭示。
这间公寓有段时间没来过人,只有电器在正常运转。
室內很冷。
沈砚之踏进卧室,裏面苏鹤声的气味太明显了。
即便这些时日无人居住,可他还是第一时间就闻到了苏鹤声的味道。
残留的细微的,只属于苏鹤声的味道。
他从卧室出来,又进了书房,熟练地打开电脑。
电脑桌面有一个被移动过多次的文件,名叫“小岛”。
这是当初微电影的母带,以及各种各样的素材,有用的没用的。
都是他与苏鹤声一同拍摄撰写。
名字是苏鹤声取的,但不知他多久没打开过了。
沈砚之将文件拷贝出来,收好U盘,这才打道回別墅。
与此同时,苏鹤声正在机场候机,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编辑着什麽。
小岛的事情暂且没有着落,但还有一件事,他可以去完成。
筹谋了这麽久,买小岛受阻,那只能让这件事提前。
苏鹤声编辑短信过去。
【明早八点,帮我约个早餐。】
【早餐?这麽早,谁跟你吃啊?】
【抱歉,时间有点赶,我明天得在晚八点回到节目录制现场。】
【行吧行吧,你到了再说,我去接你。】
【多谢。】
苏鹤声吐出一口气,心脏突突地跳的厉害,一想起沈砚之,更是令他心奋不已。
“真是跟个兴奋剂一样……”他喃喃。
作者有话说:
----------------------
连着好几章都没写好,明天改改[裂开]
改完了[猫头][加一]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