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辞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老头说的“恨”是什麽——是对谢江安的恨,是对仙界的恨。这些日子,他忙着整合部落、修缮魔宫、推行护魔措施,几乎没怎麽想过复仇的事,可每当夜深人静,灭魂刃的凉意透过刀柄传来时,他还是会想起万鬼尸窟的痛苦,想起第二世被谢江安“斩杀”时的绝望。那种恨意,像埋在心底的火种,只要一点火星,就能重新燃起来。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鬼魔老头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江辞,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想着复仇,想着找谢江安算账。我不拦你,毕竟你受了那麽多苦,这份恨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但你要记住,等你登基成为魔王之后,你的身份就不一样了——你不再是只属于自己的江辞,你是整个魔界的王,是所有魔人的依靠。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魔人们的生死存亡。”
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道:“仙界虽然歧视我们,经常欺压魔人,但现在,真正的威胁不是仙界,是鬼尸界。你还记得五年前,万鬼尸窟的尸潮差点冲破黑石城的防线吗?那只是小股尸潮,若是等尸王苏醒,带领百万尸兵进攻,单凭我们魔界,根本抵挡不住。到时候,別说复仇,整个魔界都会被尸兵吞噬,所有魔人都会变成没有意识的尸傀。”
江辞握着灭魂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当然记得五年前的尸潮,那时候他刚跟着鬼魔老头来到黑石城,亲眼看到尸兵啃食魔人的场景,那些画面,至今想起来还会让他脊背发凉。“您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可能要和仙界合作?”他声音有些干涩,一想到要和谢江安并肩作战,心裏就像堵了块石头。
“不是可能,是一定。”鬼魔老头语气坚定,“只有仙魔两界联手,才有机会对抗鬼尸界。到时候,你的仇恨,可能要暂时放一放。当然,我不是让你忘了那些苦,而是让你明白,什麽是更重要的。你的责任,是守护魔界,守护所有魔人,这比你个人的仇恨,重得多。”
江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师父,我明白。复仇的事,我会放在心裏,不会因为它影响魔界的安危。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魔界,保护好魔人,为以后对抗鬼尸界做准备。”
鬼魔老头满意地笑了,他抬起手,从怀裏取出一个黑色的令牌,递到江辞面前。令牌约莫手掌大小,是用一块完整的黑曜石打造的,上面刻着复杂的魔纹,魔纹是用极细的刀工刻的,线条流畅,绕着令牌转了一圈,最后在令牌中央汇聚成一个“魔”字。令牌入手沉重,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魔气,像是有生命一般,轻轻贴合着江辞的掌心。
“这是‘魔主令’,是当年初代魔王传下来的。”鬼魔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有了这枚令牌,你就能调动魔界所有的势力,无论是哪个部落,只要看到这枚令牌,都必须听你的调遣。当年我没能拿到它,现在,它该交给你了。”
江辞双手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魔纹,心裏一阵酸涩。他知道,这枚令牌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老头对他的信任和托付。“师父,您……”他想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话到嘴边,却觉得有些哽咽,怎麽也说不完整。
鬼魔老头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些日子,说不定还能看到你实现仙魔平等,看到魔人们真正过上好日子。”他的笑容很温和,眼神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些日子,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咳嗽到半夜,有时甚至会咳出点血,只是他一直瞒着江辞,不想让他分心。
江辞握紧了令牌,也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会让魔界越来越强,让魔人们都能安居乐业,不再被仙界欺压,也不再害怕鬼尸界的威胁。我会守住初心,不让您失望,也不让所有信任我的魔人失望。”
鬼魔老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温暖,却没能驱散他眼底的疲惫。他静静地坐着,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寧,又像是在默默祝福着眼前的年轻人,祝福着这个即将迎来新生的魔界。
江辞也陪着他坐着,手裏握着那枚沉甸甸的魔主令,心裏的迷茫渐渐散去,只剩下坚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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