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有伤你。”
“许藏玉”摇摇头,“门主怎麽会伤我,我可是他......”
意识到自己即将说错话,才急急改口:“我可是他要价的筹码。”
纸人算不上活人,他埋在萧明心脖颈,呼吸间都是鲜活的阳气,忍不住又凑近吸了一口。
这人阳气很重,吸一口应该不会被发现。
挂在头顶上方的许藏玉看见纸人变红的眸子,想提醒萧明心却无法动弹。
纸人挑衅地看他一眼,继续埋得更深。
可萧明心忽然推开他,纸人差点栽个趔趄。
“萧师兄?”
萧明心抱歉道:“没事吧,我刚才似乎感觉到有人盯着我们。”
纸人笑得僵硬,不敢抬头看许藏玉的方向,“是不是感觉错了,房裏只有我一人。”
萧明心却拔了剑,“此地诡异,门口那两个点了睛的纸人就不是活物,或许这裏还藏着其他的。”
纸人害怕地拉住他的袖子,“啊?不是活人,萧师兄我们赶紧走吧,我有点怕。”
萧明心拍着他的肩膀,“没事,我杀得了门外那两个就能杀其他的。”
纸人的表情越来越僵的,在萧明心捧着他的脸时挤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可,下一刻,萧明心就手起刀落割了他的头。
“......”挂在灯上的许藏玉脖子跟着一凉。
没有可怖的鲜血,捧在萧明心手裏的头颅变成一张单薄的纸,被他松手丢掉和地上的身子叠在了一处。
“师弟。”
他对着空气喊了声。
无人回应。
寒光的眸子从屋內的每一处角落扫过,最终落在头顶上方的花灯,剑锋挑着底下坠着的一个个小人,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拦腰斩成两段。
许藏玉心裏默念萧明心刀下留情,不要把他当成纸人斩成两半,那样就是活神仙也拼不回来。
剑光袭来,许藏玉连遗言都想好了,可头皮忽然一松,吊着他的那根线像是断了。
他在空中飘啊飘,最后被一只手接住。
“师弟?”
许藏玉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睛瞪他,萧明心运起灵力灌入他眉心之后,许藏玉才感觉到自己能动了。
但是这副身体他还没有适应,一下跳起来,差点没从萧明心手裏栽下去。
“小心。”
萧明心很小心地把他拽了回来,生怕力气大点就把他给撕坏了。
“呼呼,吓死我了。”变得只有巴掌大,待在萧明心手上只觉得地面很高,对他而言几乎是深渊。
他又转头左右看了两下自己的身体,顿然泄气,“呃……我好扁。大师兄你不能帮我恢复原样吗?”
萧明心面色沉重,“去无门的纸人秘术只有去无门的人才知,等我研究段时间,或许有解法。”
小小的纸人一下子瘫软了,半死不活地倒在萧明心手裏。
“完了,完了,我这副样子,被人看见,不被当做鬼打死,也会被一场雨泡成渣渣。”
萧明心用手指戳了戳他,安慰:“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许藏玉瘫如死狗,原本一动都不想动,可忽然手脚不听使唤地站起来,从萧明心手裏一个大跳飘起来。他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一根若有若无的红线牵着往前。
萧明心用灵力阻挡,可看到许藏玉被两股力拉到变形的身体还是放了手。
小人最终被收到门外那人手裏。
“二位既无和谈的诚心,莫怪我不留情面。”
他眼神冰冷,看着地上的几个纸人,挥手间,几个纸人又重新黏好了身体,
“多谢师父。”
守门童子惊喜地摸着重新恢复的身体,看向拿剑的萧明心瑟缩了下,裏面那个顶着许藏玉脸地纸人畏畏缩缩低着头不敢看温千初。
这副样子更惹他生厌,“没用的蠢货,下次不如直接烧了你。”
“徒儿知错,多谢师父搭救。”
他抬起头,那张脸让温千初忍不住皱眉,“换了这张脸。”
“......是。”他不敢多说。
门外的楚舒盯着温千初手裏的人脸色难看。
温千初这个奸诈老贼,若萧明心没识破那个假货,他们此行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还带了个去无门的奸细回去。
“门主,这次是我们冒犯,还望门主不计前嫌。”
楚舒就没和人这麽低声下气过,但没办法,温千初实在不近人情。
“不是我不想跟二位谈,只是如今天一宗恐怕还不是二位做主。”
手掌上的小人被红线牵着一抖,抖出个忽然变大的许藏玉,许藏玉身体晃了晃,才发觉自己变了回来。
还以为门主大发慈悲,就见他笑得不怀好意,“又来了几位贵客,你说是找谁的?”
许藏玉手脚冰凉,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怎麽也逃不了的。
冷风凄凄,许藏玉麻木地往外走,楚舒挡在他身侧,理了下他耳边被吹乱的发丝,“不用紧张,天一宗没有打死弟子的先例——”
说着,忽然顿住。
温千初嗤了句:“是吗?我可听过贵宗那位二长老就是死在楚掌门手裏。”
楚舒的脸色顿然煞白。
许藏玉想起来了,那位早就故去的二长老实际是楚舒的父亲,传言他当初卖假药大肆敛财,闹出好几条人命,被其他门派追杀丧命,原来,是掌门亲自动的手吗?
掌门果然铁面无私。
一位长老尚且难逃追责,更被说他一个普通弟子。
温千初果不其然看见三张同样难看的脸,嘴角笑意难掩。
“何必这麽担心受怕,楚掌门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外人打杀自己的女婿。”
这句话完全是在打趣许藏玉曾经的大言不惭,刻意加重的女婿二字,很难不让人听出其中的讽刺。
表面的掌门之女,实际是罪人之子。
见不得光的身份,以女子身份茍活。
岌岌可危的光环掉落,只剩下由人嘲讽的笑柄。
他的身份是借来的,他人的追捧同样是借来的,没了这些,还有什麽能撑起他的高傲。
身边的人僵硬地像木头,许藏玉担忧地看过去,提醒道:“前面是台阶,楚舒。”
那张木然的脸许久才扭曲着恢复以往那副傲然的模样,“嗯......天冷雪滑确实应该看路。”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