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让大家先休息十分钟,然后进行复盘。
初言澈第一个摘下耳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什麽也没说,径直走出了训练室,背影带着明显的躁意。
他需要透口气。
他走到基地楼下的露天阳台,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结。他双手撑着冰凉的栏杆,低着头,浅蓝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但他知道是谁。
谢轻衡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同样沉默地倚靠在栏杆上,和他一起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
过了好一会儿,当初言澈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那种温和的方式开导他,或者用专业的角度帮他分析失误时,谢轻衡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拍他的肩膀,也不是递给他一杯水,而是非常轻柔地、覆盖在了他撑着栏杆、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累了?”谢轻衡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时指挥时的、纯粹的温柔,没有任何说教,也没有任何安慰的空话,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和一个温暖的触碰。
就这麽一下,初言澈一直强撑着的、坚硬的外壳,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一击敲出了一丝裂缝。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疲惫感汹涌而上,瞬间冲垮了他的防线。
他猛地转过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的热意,但他倔强地咬着牙,没有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没有。”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毫无说服力。
谢轻衡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紧抿的嘴唇,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没有戳穿他,只是收拢手指,将他的手更紧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裏。
“嗯,我知道。”他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温柔,“我们家中单最厉害了,怎麽会累。”
他顿了顿,侧过身,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初言澈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擦过他微烫的皮肤。
“只是今天的对手太狡猾,趁我们家中单不注意,偷偷使了绊子。”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裏却带着纵容的笑意,“下次我们打回来,好不好?”
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时冷静客观人设的、近乎哄小孩的语气,让初言澈愣了一下,随即那股堵在胸口的郁气,竟真的奇异地消散了大半。他有些想笑,又觉得有点丢脸,最终只是別扭地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
谢轻衡看着他微微松动的表情和不再紧绷的肩膀,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他没有再说什麽,只是静静地陪他站着,手依旧包裹着他的,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和温暖。
晚风吹拂,楼下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疲惫和失意被温柔的掌心悄然熨帖。
初言澈感受着手背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和身边人沉稳的呼吸,心裏那片因为压力和失误而冰封的角落,渐渐回暖。
他悄悄回握了一下谢轻衡的手。
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再难熬的比赛,再疲惫的训练,也变得没那麽可怕了。
正牌男朋友的作用,大概就是在你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个可以短暂依靠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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