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衡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休息室的灯光没有舞台上那麽刺眼,柔和地勾勒出他清晰的眉眼。他微微低头,看着初言澈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那双因为瞪大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黑眸,声音放得更轻,像是一片羽毛缓缓落下:
“因为你看上去快要哭了。”他顿了顿,眼神裏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输了比赛,不甘心,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很委屈,对吧?”
初言澈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戳中,所有伪装出来的强硬瞬间土崩瓦解。是啊,他不甘心,他委屈,他明明打得那麽好,却因为队友的失误输掉了比赛……这种情绪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却在谢轻衡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面前,无所遁形。
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带着点倔强又难掩失落的眼眸,谢轻衡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再次抬起手,这次,目标明确地,轻轻放在了初言澈的头顶。
初言澈身体一僵,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躲开。
谢轻衡的手很温暖,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麽珍宝,一下一下,缓慢地抚过他那头柔软的、浅蓝色的发丝。
“打得很好,言澈。”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可,“是我遇到过的最难缠、最出色的对手之一。”
不是安慰,是认可。是来自刚刚击败他的、他潜意识裏最为在意的对手的,最高级別的认可。
初言澈怔怔地抬起头,撞进谢轻衡那双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面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欣赏和一种……他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一股巨大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丢脸的样子。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耳尖,谢轻衡在心裏轻轻嘆了口气。他的小豹子,骄傲又敏感,需要的是肯定和引导,而不是一味的呵护或挑衅。
他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放在初言澈头上的手,力道更加温柔,带着无声的安抚和支持。
过了好一会儿,初言澈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下次,我一定会贏你。”
谢轻衡笑了,这次是真正开怀的、带着愉悦的笑容。“我等着。”他收回手,语气轻松自然,“走吧,带你去见见新队友,虽然大部分你都认识。以后,就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了。”
他转身,率先向门口走去,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互动从未发生。
初言澈看着他的背影,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依旧混乱的心跳。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触碰过的头发,那裏似乎还残留着谢轻衡掌心的温度。
输了比赛,被“对手”带走,前途未卜……这一切本该是糟糕透顶的经歷。
可是,为什麽……心裏除了不甘和迷茫之外,竟然还夹杂着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期待?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迈开脚步,跟上了前面那个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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