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漱的回避,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按捺住追问的冲动,决定静观其变。
然而,直到规定的药浴全部结束,他依旧被变相软禁在这方院落裏,归弄更是杳无音信。面对他的质问,阿漱的解释变得有些苍白:“江公子,您体內毒素虽清,但经脉尚需稳固几日,此时不宜外出走动,以免功亏一篑。”
当他再次问及归弄时,阿漱的声音也低了几分:“归阁主那边还需些时日。您別担心,他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江长逸一个字也不信了。
归弄的治愈能力远超常人,怎麽可能需要的时间比他还长?而且现在这个状况他也看出来了,不过是变相囚禁。
他觉得归弄肯定瞒着自己做了什麽,但没有头绪,他就自己去找答案。
是夜,江长逸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装,将长发利落束起,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了,在这沉寂的夜裏显得格外刺耳。
月光如水,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身影,带着一身浓得化不开的药草气味。来人身形偏瘦,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不自然苍白,正是慈渡的主人,相慈。
这是江长逸自到来后,第一次正式见到他。
相慈的目光在江长逸这身利落的装扮上转了一圈,声音阴柔:“好巧。看江公子这架势,是准备夜访何人?”
江长逸动作一顿,迅速压下心头的惊诧,面上维持着镇定,依礼微微颔首:“慈公子。”他直起身,语气诚恳,“多谢慈公子出手解毒之恩。”
相慈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麽有趣的话:“小事一桩。能结交江公子这般人物,我也甚是欢喜。”他踱步走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长逸,“看江公子气色,恢复得不错?”
“托慈公子的福,已无大碍。”江长逸语气平淡,心中却知,相慈绝无可能深夜前来只为寒暄问候。他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慈公子深夜莅临,想必不只是为了关心在下的恢复情况吧?”
相慈摇了摇头,故作伤心状:“江公子怎能如此想我?我确是真心来与你交个朋友,促进促进感情。”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了些,“而且,看江公子的样子,应该是迫不及待,想去寻归弄吧?”
“是。”江长逸毫不避讳,“他在哪裏?”
“他好着呢。”相慈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江公子刚解完毒,身子还虚着,就这般心急火燎地去寻他。看来,是真的很在乎他啊。”
江长逸抿紧嘴唇,没有否认。一连数日音讯全无,周围人诡异的隐瞒,都让他心中的不安攀升到了顶点。
相慈将他眉宇间的忧虑尽收眼底,忽然幽幽嘆了口气,语气裏带着一种怜悯:“唉,看江公子这一副被蒙在鼓裏犹不自知的模样,我都有些心疼你了。”
江长逸眉头骤然蹙紧,“你到底想说什麽?”
相慈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那阴柔的嗓音在此刻听来,如同毒蛇吐信。
“我想说……江公子,你被骗了。”
他满意地看着江长逸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钉入他心底:
“归弄他啊,早就恢复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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