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叶明轩满心愁苦之际,有剑鸣之音紧追而来。
他抬头望去,正是跟随着两只白鹤而来的桐云山掌门和常明鉴。
……
顏子瑜按照修士门卫的话,上了山入了梅林。
他不耐烦地先是摘了大半框梅花,随后就开始了破坏。
毕竟按照那修士门卫与他讲的小道秘闻——妖王还曾经悬赏,若有人能让梅花落尽,毁掉梅林,算是大功。
大功什麽的暂且放一边,他要尽快出去,尽快了解师尊和三千年前的九微真人之间有何关系。
为何二人长得一模一样,为何二人都给了他同样的感觉。
摘梅花什麽的,他不擅长。
但破坏什麽的,他最擅长了。
他干脆将所会的符文通通展示了一遍,火符、雷符、土符、冰符……
只要能用上的,通通来一遍。
一时之间,原本寂静的古城山林之中,符文轰炸之声不绝于耳。
就连远在古城门口偷闲打盹的浣熊妖都在梦中瞬间惊醒,“谁?大王要破城了吗?”
修士门卫则捂紧了耳朵,不知道那个人族小兄弟在搞什麽鬼。
噼裏啪啦、乱七八糟一通响,不会真要毁掉梅林吧。
不是告诉他,让他摸鱼划水的嘛。
还来真的呀!
寂静了三千年的靖川古城,从未有过今日般的热闹。
那杂七杂八的符文炸裂之声响了不知多久,简直是要惊醒这古城的每一处!
可在众人群妖都嫌弃声音吵闹之时,妖王的住所却安静一片。
那高大威猛、体型如小山般的妖王此刻却缩小了数倍,如一只大猫般无精打采地晃动身后的九条尾巴。
和九尾妖狐雪白蓬松般的尾巴截然不同,这只“大猫”的尾巴每一条都粗壮如鞭,坚硬有力。
它抬头看了看无尽的黑暗虚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又到了这时候,究竟什麽时候才可以摆脱。
身后有两道无形的锁鏈发出蓝色的闪电,落在它的身上,将黄黑色的皮毛烤成一道焦黑色。
它痛得原地直打滚,却无法躲闪。
半晌之后,才抖了抖皮毛,装作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
唯有轻微颤抖的虎爪,泄露了他的痛意与难耐。
三千年了,它被那两个人类囚禁在此地已经足足三千年了。
每月一次雷罚,便是对它对三千年前造成伤亡的惩戒。
它才不是什麽普通妖兽,它生来就是神兽,注定是万妖之王,拥有人类修士一辈子也难以媲美的力量。区区人类修士岂能伤他,更杀不了他,要不是……
哼,虎落平阳被犬欺,人族这句话倒是不假。
还有那个宴闻送来给它的零食,长得可真像那个混蛋啊。
可光送零食有什麽用,那该死的人类修士最好早点兑现救它出去的承诺。
不然岂不是白费了它的力量。
它将脑袋搁在自己的前爪上,静静趴着眺望远方,“看着”顏子瑜在梅林瞎忙活。
它又回想起三千年前,神君那句“为卿折梅,吾心悦之”究竟什麽意思。
“大猫”用前爪拍了拍脑袋,始终想不通这句话。
难不成,要指定的人才行。
那它把折下来的梅花放九微壁画前行不行。
它这三千年折了也够多的梅花,神君是不是也该满意,该放他出去了吧。
那满山的梅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生生不息,究竟什麽时候才是个尽头。
大猫原地打了个滚,有些绝望,难不成那句“梅花落尽,妖王出”是框他的。
……
顏子瑜将自己毕生所会的攻击性符术使用了个遍,最终绝望自挂在分叉的树梢上。
没有用!
半点用也没有!
即便符文将梅花都炸落,枝叶都炸焦了。
仅仅片刻之后,那些枝叶便生出新芽,花苞重新盛开。
他忙碌了一整天。
又俗称,白忙活。
自挂在树梢上的顏子瑜抬头看了一眼那盛开得如火如荼的梅花,更绝望了。
在树梢上吹风了许久,顏子瑜方才失望地跳下来,捡起地上用来装梅花的小筐,顿时觉得此生无望。
这啥时候才能出去见师尊啊。
他漫无目的地向梅林深处走了走,却见雾色越浓。
顏子瑜好奇地往裏间探了探,却越走越深。
但很快,他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应。
他来到了幻境之中。
……
顏子瑜向前走了两步,似乎见到幼年期的“师尊”被人牵着手,来到了一处高阁之中。
之后被人带着读书、学习、修行。
小小的白玉团子似乎只有刚入门的那段时间,才难得有点松快时间。
但很快就因测出天资不错,而被各位师长围着夸赞。等稍微大些,便是科目繁多的课业和无尽的修行督促。
顏子瑜看着那小小的人儿天不亮就被叫醒去上早课,初时尚且因为困乏而会在早课的休憩间忍不住埋头小睡片刻,但等被师长提点两次之后,便只会在休憩时间用冷水提神了。
这是什麽心狠的师长,就应该被换掉,顏子瑜看着直心疼。
天还没亮便要去上早课,一整天繁多又深奥的课程,夜已黑透才能拥有短暂的休憩,贯穿了小小白玉团子的整个童年与少年。
等到及冠,少年九微接过大祭司的重任,开始处理更多更复杂的政务。
那小小的少年,似乎生来就像个小大人一般,活得循规蹈矩,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平日裏批文修行,有棘手的案件便应诏出面平息,按照吉庆日祈祷献舞。
日复一日,仿佛生来老成。
顏子瑜看着那和自家师尊极其相似的面容,却觉得这少年活得压抑,清清冷冷的,连笑容都甚为少见。
但很快,平静就被打破了。
先是各地爆发混乱,靖川王朝派出修行者军队去各地镇压。但接着很快,妖王从天而降,那无可匹敌的力量迅速聚集了大量汇集而来的妖兽。
一时之间,万妖围城。
靖川王朝,危在旦夕。
已是青年的大祭司九微很快就作为重臣之一被诏进王庭,心急如焚的帝王急切地询问诸卿有何破解之法。
妖王乃天生神兽,生来力量就不是人间修士可以匹敌的。
群臣沉默,无有对策。
不知是谁想起了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既然妖王神力人间不能敌,那就请真正的仙人相助。
而如何招来仙人,立即有人想起了祁天门本就是负责拜祭天地、沟通神灵的宗门。
祁天门的祭祀之舞,本是献给仙人之舞。
可这毕竟只是传说,毕竟几千年来谁也从没见着祁天门真把仙人招来过。
可谁知,这传说竟像燃起了帝王的希望一般,要求九微务必要为苍生尽心尽力一次。
九微白着脸,自然知道这希望何等渺茫,但帝王令不可推辞,千万靖川子民在天灾横祸中沉沦。
他赤足上了祁天台,跳了七日七夜的祁天舞。
青色祭祀舞服盛开如莲,但他却跳得悲悯又沉重。
顏子瑜看着舞中的九微,和梦中人逐渐重叠,最终合为了一人。
然而,七日七夜的祭祀舞,并没有得到上天的任何告示。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失败的祭祀舞。
没想到,转机却突然出现在了七日后,濒临灭亡的靖川王朝迎来了远道而来的青年。
顏子瑜看不清那青年的容貌,却见那青年约年轻的大祭司同游天地,之后共对妖王。
九微答应了,与其赏花、听雨、品茗、出游,见天地众生。
竟将年少时未做之事尽数体验。
亦是罕见的轻松与自在。
七日后,那远道而来的青年向年轻的大祭司献上一枝梅花,眉眼间尽是深情,“为君绾发,为卿折梅,吾心悦之。”
九微接过那一枝梅花,便迎风在手中变成一把巨剑。
那巨剑在半空中落下,竟将那人间不能敌的妖王刺进了地底。
妖王生而为神兽,面对那梅枝化成的巨剑,却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直面死亡的恐惧。
迷雾遮眼,再及顏子瑜睁开眼时。
他向前又行数步,那柄巨剑赫然就在眼前。
巨剑巍然插进山脉中,周遭铁鏈束缚阵法俨然。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