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种地步,无论巫术是涉及灵魂还是概念都已无关紧要。
尽管体内的能量会在瞬间被彻底抽空,但如果只是为了在近距离内对付那些近身技巧并不高超的顶级强者,他或许仍然能占据一线胜机。
然而,这一次,他肩上的布没有如以往般给予补充……是否能压制这股咒言的力量,依然是个未知数。
杰拉尔德微微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步伐稳健地向前方迈去。
……
越是靠近那张巨大的床架,杰拉尔德便越能清晰地感受到咒言的力量在空气中逐渐凝聚。
这感觉很不对劲。
战场上从来没有人会吹响开局的哨声,就在他向床迈步的瞬间,庭院中的咒言像被点燃的火焰般瞬间启动。
这一次,不需要菈玛莲亲自开口,历代王庭之主的歌声早已深深融入这片空间:每一处气息都像是在低声呢喃,每一寸土地都代表着不可侵犯的权威与真理。
杰拉尔德瞬间从静止转为高速移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甩在了身后。女妖为他设计的正装显然考虑到了他的行动风格,布料在风中流动,贴合着每一次急停与闪避。他的手脚依旧感受到轻盈——然而这份轻盈很快便被逆转成沉重。
以那张大床为中心,四周石柱上的荆棘迅速蔓延,与河谷中心的荆棘祭坛如出一辙。那些荆棘彼此交织,形成复杂的十字结纹样,仿佛某种精密的封印,将整片空间牢牢锁住。
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杰拉尔德身上,脚下的每一步都像陷入了泥沼般沉重,单是挪动一步便需耗费极大的力量。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些荆棘并非静止,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活性化,开始以进攻的姿态迅速逼近。他的躲避空间被一点点压缩,退无可退。
一开始只是几根荆棘,随后,那些从石柱之间蔓延的荆棘如同有生命般疯狂生长,攀爬、交缠,最终彻底填满了整个空间的每一寸空隙。
抬头望去,天花板早已被荆棘覆盖,厚重的植物层封死了所有的出路,连光线都难以穿透。
杰拉尔德迅速调整着呼吸,目光四下寻找突破的可能。然而,所有的声响已经渐渐被荆棘的生长声吞没,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在耳边回响。
女妖之主站在不远处,她的身影隐没在逐渐加深的黑暗中,只有她与他的呼吸声交错着,在这无声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接下来他要面临的问题还要更糟。
菈玛莲亲自加入了战场。
她并没有动用手中的骨笔,因为荆棘正往他们的身旁蔓延而来。随着不断靠近,甚至还能感受到上面附着的凋零和咒言。
在这种空间下使用咒言有反弹到自己身上的风险,更别提她也处于这一片黑暗之中。
但女妖并不只有这一种攻击武器。
菈玛莲微微抬起下巴,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随即,一段优美而悠扬的歌声从她口中缓缓流出。
自远古便流传至今,象征着死亡的挽歌,其本身便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与魅惑。
女妖之主的声音极为轻柔,像是母亲拥过襁褓,将婴孩抱在怀里时的力道。可那声音的穿透力却又极强,仿佛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回荡,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某种尖锐的痛感,将过去最深的恐惧和悔恨挖掘出来咀嚼品尝。
鲜血从杰拉尔德的鼻腔中流出。
女妖的尖嚎显然被刻意削弱了强度,但却因此变得更加精准,杀伤力也愈发隐晦而致命。
应对这种声音的侵袭,他的源石技艺也在发挥作用——风的力量被控制成一片近似真空的区域,大幅减缓了声音的传递。这种仿佛强行捅穿双耳来阻止歌声的行径尽管粗暴,但至少能让他依旧保留喘息的余裕。
然而很快,这份余裕也一同消失殆尽。
每靠近一步,女妖的歌声便随着空间的回响而变得更强,他的动作变得愈发迟缓,只能勉强拉动身体的极限,在躲避荆棘的缝隙中,拼命向尚未被吞噬的空间奔去。
而当歌声达到顶点时,空气骤然凝滞,如同被冻结一般。周围的一切都被无形的压迫力笼罩,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此时此刻,天马才意识到这场追猎的尽头是什么。
荆棘看似只是在无序的向他蔓延而来,但那如洪水般的侵袭从一开始便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杰拉尔德曾以为,那张床原本应该在荆棘不断的逼近中被淹没了才对。
然而在失去空间和距离的概念之后,加上女妖歌声短暂冲破了他的心神,一时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位置在不断向房间的正中间挤压而去。
而等到他的脚被突然出现的床沿绊倒,整个人落在床上的时候。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并非是床这里的咒言启动了周围的一切,而是这一切,歌声、荆棘、黑暗,乃至他自己的每一步动作,全都是为了将他引导至此的铺垫。
床始终并未被荆棘吞噬。
荆棘蔓延的动作停了下来,而女妖之主的脚步声出现在他的身后。
……
“在我之前的女妖之主,她们通过庭院来挑选自己喜爱的猎物进行狩猎,看着他们在荆棘中挣扎的模样,以此取乐。”
“有时有足够强大,足够敏锐的强者听闻于此,前来挑战,她们就会把这些仪式做得……更正式一些。”
“这份传统最终流传至今,而我曾发誓,我的庭院只会为女妖阻挡外敌而存在,为了种族的延续而存在。”
那柔和的声音贴上了他的后背,顺着他的脊柱往上攀登。
“但你知道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吗?杰拉尔德?”
天马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正在被修补……床本身所铭刻的咒言在压制他的同时,也在修复着他的身体……这是什么原因?还有,为什么会设计成这样?是为了给王庭之主恢复用的吗?是只有女妖不会受到压制的影响?
他在不断的思考着破局的方法,他肩上的布没有得到补充,从曼斯菲尔德离开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准备就莽撞地接受了这个挑战。
必须继续思考,思考这里的破局之法——
“——自然是用于延续。”
“而我也并没有打破誓言,我的确是为了种族的延续才启动了这里的咒言,而并非供我自己取乐……绝不。”
“不要忘记一点,杰拉尔德,哪怕在你面前多么友善,女妖终究是自古便以掠夺为生的种族。我们会掠夺一切想要的东西,把他们掌握在手中。”
“女妖的爪子会击碎猎物的脑骨,撕扯他们的血肉;留下其中最珍贵的,值得品尝的——”
天马此时终于开口道:“等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会。
菈玛莲的动作重新柔和了起来,她缓缓将自己的重量从床上抽离,心中的烦躁和抑制不住的心情也一并被压抑下来。
的确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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