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你不会知道——”
凶神恶煞的囚犯突然说不出来话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想要疑惑地弄清之所以会发生这种奇怪的事情的原因。
但他只能摸到一脖子的鲜血。
和地上躺着昏迷的囚犯一同,向安东尼发起袭击的三人同时脖子上多出了一条血线。
他们与刚刚自己杀死的人一样,除了多呼吸了几分钟以外,都化成了这片地狱之中的装饰和点缀,用生命为画作添上最后几笔的绝唱。
“……他们已经快要失去行动能力了。”安东尼有些复杂地看向了杰拉尔德。“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还没习惯这种,这么快的。”
他知道自己的朋友上过战场,但如此果断的手法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只有死亡不会欺骗我们,安东尼。”杰拉尔德将匕首上的血渍轻轻拭去,“对方既然无法沟通,单纯只想让你死,那么我不会冒着让友人承受背后袭击的风险,尤其是除了你之外的那位——所以收起你脸上那无意义的仁慈,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去。”
随后,他把匕首架在了怀中的少女脖子上。
“来吧,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女士?”
这是人生的最后几秒。
罗宾的回忆在眼中快速掠过,她想要一把将眼前的画面砸光,她还没有死。
她必须说出最后一句话。
能或许,有一线生机,拯救她自己的话。
“交易。”
她的眼中绽放着浓烈的欲望——生的欲望。
“我要和你交易,杰拉尔德先生,换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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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J先生暴露倒计时
罗宾已经彻底明白这件事到底有多么荒唐了。
当她还是一名安保人员,负责运送重要人员和保护对象的时候,她的前辈曾跟她聊过刺杀,以及如何应对刺杀方面的知识。
第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信息。
如果能通过上帝视角看清每一个瞬间每一个过去发生的事情,那即使是再强大的人也有杀死的空间。
安放陷阱、借用建筑物和毒药、甚至离间,这也是所谓敌方在明,己方在暗的优势。
所以在罗宾冷静下来,再次将视线放在那个大洞上的时候,她已经清楚自己失败了。
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并非是她杀死不了对方——如果搭配上自己的陷阱,设置绝佳的场合,那么安东尼的身体素质应该还赶不上瞬间爆炸的破片和冲击,想要尝试破除他的防御并非天方夜谭,机会是有的。
但她从来没有以杀手的思维来行动,也从来没有真正下定决心。
定局已定,退无可退,到这个时候罗宾反而能感觉到一丝释然。
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不用去思考任何事情,单单将注意力放在一件事上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她只需要尽力让自己活下来就行。
“我是被雇佣来到曼斯菲尔德监狱的。”
“雇佣我的人,是一个化名为‘慷慨的J’的R论坛用户,它通过论坛上的私信找到了我,那是一个负责安保的论坛。”
罗宾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在不停拔高,匕首给她带来的恐惧慢慢被涌上来的神经递质吞没,使她得以顺利地说出想要说的话语:“它让我杀死一个人,如此一来,我就可以获取一笔钱。”
她刻意没有讲这笔钱的用处,关于她的父亲至今躺在医院里的事。
在这个人面前,任何主观情绪的夹杂,都会造成对方对自己评价的下降。
“它提前将钱打在了我的卡上,同时,它也很清楚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断定我会答应这个条件。”她接着说道,“三十万哥伦比亚金券的保证金,以及后续的一百七十万,这笔钱跟我在原本的工作上干五年差不多。”
“匿名转账,我询问过银行和平台,无法追溯信息。”
“这就是全部了。”
罗宾一口气讲话说完,然后安静地待在原地,等着来自对方的判决。
或许还有些余力来看看生命最后的场景——这么想着,她开始将视线落在房间中的各个角落里。
她好像闻不到血腥味,那应该是太过紧张带来的副产物,明明血液已经把地板浸了个干净,她却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打扫干净……说起来,那些打扫工具好像还没用上过,如果他们叫自己打扫完才能回去该怎么办?
哈哈,那一定很累,还不如一死了之。
但她不能死,她已经没办法向过去那样,向父亲撒娇了。
她得来成为父亲的支柱了。
“可以把匕首给我吗?”罗宾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她感受到匕首架在脖子处时,上面传递过来的冰冷。“我保证,我只是想向您证明。”
“向我证明?”
杰拉尔德重复了对方的用词,将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交到了罗宾的手里,“可以,来吧。”
在接过匕首的一瞬间,罗宾直接将刃尖对准了自己的大腿,深呼吸了几次之后,狠狠地往下一捅。
匕首的刃尖刺入罗宾大腿的那一刻,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深红色的液体如同破碎的堤坝,迅速浸透了她囚服的一部分,溅起的鲜血滴落在旁边的床上,染红了一小片床单和被子。
“——呃唔……呼……呼……”
罗宾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也因为疼痛而颤抖,但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稳住,没有倒下。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匕首的柄,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上,试图维持住自身的平衡。
很幸运,她并不知道大腿上的动脉到底在哪里,如果捅到动脉,从这里到医务室的时间也不清楚能不能让她活下来。
但肌肉上的痉挛和疼痛依然无法避免,尤其是在肾上腺素的效果快要临近尾声,大腿上神经传递给脑子的信号会让她痛不欲生。
“我的手……是可以用来制作工具的,也是我吃饭的本钱……对不起,它们不能被砍掉,否则我的价值会减少……”
罗宾忍着刻骨铭心的疼痛,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只是腿的话……没有关系……而且这样一来,我背后负责监视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可以放心……即使他现在可能在看着监控,也只会误以为是我付出代价获取了各位的原谅……”
“而我会为您所用。”
……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隔壁房间安东尼已经忍不住拉开镣铐走到杰拉尔德旁边了,而正躺在地上的塞雷娅也在无声无息间把钙质化延伸至了床边,如果刚才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至少她还能第一时间保住对方的性命。
而他们之所以犹豫着没有出声打扰的原因,在于杰拉尔德的表情。
他的脸上带着愠色,他在……生气?
杰拉尔德确实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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