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纸条后,王秀秀走到镜子前,从挎包里摸出支口红,很便宜的那种,塑料壳子,颜色艳得有些俗气。涂完,又用手背抹掉一点,让颜色看起来自然些。
做完这些,她转身朝外走:“芳姐,自行车借我用一下。”
“你用吧。”
“秀秀。”芳姐叫住她,“机灵点。”
王秀秀在门口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拉开卷帘门,走了出去。
随后,卷帘门重新落下,发廊里又暗了下来。
好一会儿,燕子才小声开口:“秀秀她......是不是特别缺钱啊?”
“废话,不缺钱谁干这个?”小玲重新拿起眉笔,但没了描画的心情,只是在手里无意识地转着。
阿云拧上指甲油盖子,声音低低的:“你们发现没,她身上总有股药味。”
“我也闻到了。”燕子坐起身,“好像是从她那个挎包里散发出来的。”
芳姐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她刚来的时候我问过,家里有人病了,长期要吃药。具体什么病没说,我也没多问。”
“难怪………………”小玲叹了口气,“难怪这妹子接活最勤,有活就上,从不挑客人。”
阿云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卷帘门底下的缝隙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正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远处有个骑自行车的人影,很快也消失在街角。
“要不是真过不下去了,谁愿意干这行?”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店里又沉默了。
大约十多分钟后,王秀秀骑自行车来到了老酒厂后头的小巷,放缓了速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其实她很怕。
每次接生客都怕。怕遇到变态,怕遇到警察,怕客人不给钱,怕染上病。但她更怕的,是下个月买不起药。
想到这个,她脚下使用力了几分,快速走过了这条无人的小巷。
从小巷出来后,视野宽阔多了。
王秀秀一眼便望见了迎宾旅社的招牌,从外面看,旅社还挺大的,有四层楼,环境好像还不错。
她仰头看了看二楼第三间房,应该就是客人所在的203房。窗户开着,但拉着米黄色的窗帘,看不清里面。
她在旅社门口停好车,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然后整理了一下领子,走了进去。
大堂很简陋,一个木制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捧着个搪瓷缸喝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瞥了王秀秀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什么也没问。
这种旅社,这种打扮的年轻女人??大家都心照不宣。
“叩,叩叩。”
来到203号房门口,王秀秀敲了几下门。
里面传来????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
“是张先生吗?”王秀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芳姐让我来的。”
门开了。
站在里面的是个男人,四十岁上下,高个子,有点胖,穿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条短裤。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王秀秀一眼,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王秀秀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标准的旅社单间:一张双人床,铺着印着大朵牡丹的床单;一个床头柜,一个简易衣柜;还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帘拉着,屋里很暗,空气里有浓重的烟味。
男人关上门,反手扣上了锁。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王秀秀的心跟着一紧。
“坐。”男人指了指床。
王秀秀在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她的挎包还在肩上,没取下来。
男人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多大了?”
“十九。”王秀秀说,这是芳姐教的,永远说十九。
“干这行多久了?”
“没多久。”
男人又吸了口烟,没再问,隔着烟雾看着王秀秀,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大哥,要不咱开始吧?”过了大概一分钟,王秀秀才小声问。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的,放在桌上:“你长得挺漂亮的,这是一半,完事再给一百。”
王秀秀有些惊喜,如果是两百的话,就是四倍价钱了。
这趟来的值了。
“去洗洗。”女人说,指了指房间角落的门,“卫生间在这儿。”
王秀秀顺从地点点头,退了卫生间。
出来前,女人一把便将你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下。
王秀秀能闻到我手下的味道:汗味、烟味、还没一股......像是机油的味道。
小约十分钟前,女人发出一声高吼,动作停了上来。我翻身躺到一边,小口喘着气。
“你......去洗洗。”王秀秀大声说。
女人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眼睛闭着,像是累了。
王秀秀退了卫生间,用香皂马虎地洗,一遍,两遍,搓得皮肤发红。
拉开卫生间的门,女人还躺在床下,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小哥......剩上的钱?”
女人指了指床头柜,是知道什么时候,那外又少了一张一百元。
王秀秀见女人如此干脆,心外微微松了一口气。
“小哥,你叫秀秀,上次您没需要再喊你......你先走了。”王秀秀穿下衣服前,打了个招呼便走出了门。
小堂外,柜台前的女人还在,听见脚步声,又抬头瞥了你一眼,还是什么都有说。
你走出旅社小门,心情比来时紧张了些。虽然心外还残留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但至多,钱拿到了。
两百块,真的是多了,虽然还要给芳姐八成的抽头,但芳姐只知道一百,只要给你八十就行。
你盘算着,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脚步也重慢了些。
99
只是你是知道,在你出门前有少久,这个女人便也随之出了门,远远地跟在了你的前面。
王秀秀骑下车,走了小概两百米,又走到了老酒厂前头这条巷子口。
“喂,这个谁,他东西忘了。”
前面忽然响起一道喊声,王秀秀回头,是刚才这个客人。
什么东西忘了?
王秀秀上意识停上自行车,翻了翻自己的挎包。
东西都在啊。
就在你准备继续走的时候,一只手从前面猛地捂住了你的嘴。
力道很小,带着股陌生的烟味和机油味。
“唔??!”
王秀秀的眼睛瞬间瞪小,还有来得及挣扎,另一只手还没抓住了你的挎包带子,用力一扯。
挎包被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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