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必要。
这地牢不仅仅是一座监牢,它更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杀人机器。
从入口到最深处,每一步都暗藏着致命的机关,那些淬了剧毒的弩箭、锋利的刀网、足以将人压成肉泥的滚石……足以让一般的武林中人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名侍女抬起头,看到了来人。
是王语嫣。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与担忧。
“小姐!”
两名侍女站直了身体,虽然态度依旧冷淡,但还是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我……我听说表哥他……他被关在这里。”
王语嫣咬着嘴唇,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我能进去……看他一眼吗?”
一名侍女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另一名侍女却拉了她一下,低声说道:“让小姐去吧,反正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夫人没说不许她探视。”
那名侍女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在这机关重重的地牢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于是,她点了点头,冷冰冰地说道:“跟我来,只能看一炷香的时间。”
说完,便上前拉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王语嫣感激的点点头,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一踏入地牢,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让王语嫣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的脸上,那份怯懦与天真,却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近乎于冷酷的镇定与敏锐。
她的眼睛,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适应了地牢内的昏暗。
她没有急着走向被悬挂在中央的慕容复,她的目光,如同一台最精密的仪器,飞快地扫视着地牢内的每一寸角落。
大脑,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左侧墙壁第三块砖石,颜色略深,石缝间有极细的划痕——那是机括的转轴。
脚下前方七步,地面积水有违和的波纹,下面必是踏板陷阱。
头顶那块悬着的巨石,支撑它的铁链与墙体连接处,有一个小孔,只要用极细的暗器射入,就能斩断铁链……
她将之前找到的无数机关图谱与眼前所见一一对应、分析、拆解。
那些在别人眼中足以致命的威胁,在她的脑海里,都被迅速地还原成了一套套可以破解的程序。
直到将整个地牢的机关布局在心中演练了不下十遍,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她才缓缓地走到了地牢的中央。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被高高吊在空中、早已陷入昏死、浑身浴血的男人。
看着他肩胛骨上那两个血肉模糊的恐怖伤口,看着他了无生气的脸庞,心中那份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爱慕与依恋,在这一刻,她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表哥,你等我。”
她在心中无声地说道。
“我一定会把你,把大家,都救出去的。”
王语嫣离开了地牢,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
腰间挂着怪刀的吴妈,缓缓的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王猛回到房中,随手便解开了身上那件权作遮羞的被单,任由其滑落在地。
他那身伤痕累累却依旧矫健如龙的古铜色身躯,便这般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他微微低头,歪着脑袋,打量着自己左胸心口处的一点殷红小痣,口中仿佛无意识地嘟囔了句什么“通心痣”,自己也未曾在意。
随后目光落在了手中那只温润的药瓶上。
拔开瓶塞,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百草精华的浓郁清香便扑面而来。
只这般闻着,便让他那因内伤而滞涩的胸口为之一畅,浑身上下的伤痛都仿佛得到了些许慰藉。
黛绮丝之前虽然也给了他一包丹药,但是王猛愣是一颗都不敢吃。
毕竟,鬼知道这妖女有什么打算?
万一吃了以后虽然能够治病,但也产生了副作用怎么办?
至于,那道姑——应该就是灭绝师太了。
毕竟,她的俗名就叫方艳青。
只是王猛没想到,这灭绝师太居然如此的成熟性感。
将瓶口倾斜,轻轻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
王猛也不细看,随手便将那丹药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顺着他的喉管直入腹中。
那股暖流并非燥热,而是一种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温和力量,如同春日融雪,润物无声,所过之处,四肢百骸的疲惫与伤痛都被悄然洗去。
他心中一动,立刻在床上盘腿坐好,五心向天,开始默默运转那“明尊圣火功”的心法。
这道姑所赠的丹药,果然神异非凡!
其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浩瀚生命之力。
在他圣火功真气的催动下,那股生命之力瞬间被引爆,化作了千百道细微却坚韧的气流,在他体内百脉中奔腾流窜。
他感觉自己整个身躯都仿佛被吹气般鼓胀起来,真气运转之畅快,生平罕见。
那些因大战而受损、堵塞的经络,在这股霸道而又温和的力量面前,竟是摧枯拉朽般被一一强行冲破!
每冲开一处淤塞,他便觉眼前一亮,身子也轻快一分。
王猛沉浸在这功力飞速恢复的快感之中,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一只纤纤素手轻轻地、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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