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个女人，永远不可能是一家人。”

    他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并且在路广成再次打过来的时候关了机，然后在游戏裏不分敌我一顿乱杀，砍得卢洲怀疑人生，摘下耳机问他发什麽神经。

    路杨没理他，继续在游戏裏见人就砍，最后成功把自己作死，摔了鼠标起身离开了网吧。

    卢洲在椅子上朝他喊：“不玩了？”

    路杨头也不回：“你们玩，我出去吹吹风。”

    事实上他不是想出去吹风，他是心裏有一团四处乱蹿的火，极度想找人干一架发泄出来。

    一家人？路广成还真敢说。如果不是那个女人，他们一家三口不会像现在这样四分五裂，她到底是哪裏来的脸让他一起过节？

    路杨面色铁青，出了网吧也没注意方向，闷头朝前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麽。他不想回家面对那栋空荡荡冷冰冰的屋子，也不想继续待在充满烟味儿的昏暗网吧裏把自己憋死。他只能就这麽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就连撞到迎面而来的小孩，都没停下说句对不起。

    小孩的母亲在他身后不满地指责：“你这人怎麽回事？撞到人连句道歉都没有，怎麽这麽没家教啊？”

    女人的声音有些尖锐，跟杨蔓青很像。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跟杨蔓青一起出门，不小心被人踩了一下，杨蔓青也是这样扯着嗓子跟人吵架的。

    哦，杨蔓青是他的妈妈。

    他那个时候只觉得妈妈小题大做，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很丢人。可惜现在想让她再为了自己去跟人吵一架，却怎麽都做不到了。

    路杨在路口停下，看着街道两旁亮起的灯笼，突然有些恍惚。

    马路对面，有一个女人，牵着四五岁的儿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或许是为了过前面的还剩下十几秒的绿灯，也或许是为了赶那辆即将开出的公交，她的步子得很快，小小的孩子根本没法跟上她的步伐，被拖得跌跌撞撞。

    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松开妈妈的手。

    一辆公交驶过，挡住了路杨的视线，等他下一刻再往对面看过去的时候，哪裏还有那对母子的身影？

    红灯亮起，所有人都不得不停在车水马龙的两端。

    路杨这才发现，原来他刚刚看到的，是小时候的自己和牵着他的母亲。

    他是真的很想杨蔓青，虽然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妈妈。但至少，在路广成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妻弃子的岁月裏，是她和自己相依为命。

    而路广成，在这样的节日裏打电话过来，让自己跟那个姓葛的女人一起过节。

    可笑。

    路杨看着红灯数着秒，等到绿灯亮起，将自己融进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马路对面是老东门的步行街，江城最热闹的地方。尤其是节假日，几乎全城的年轻人都在这条街上。

    但路杨很少来步行街，虽然这个地方热闹非凡，吃的用的穿的玩儿的应有尽有，但在他看来，都是些廉价又低端的东西。既然路广成认为补偿他最好的方式就是给钱，那他为什麽要跟他客气？反正他的钱自己不花，也是被那个女人花，他何必要来这种地方给路广成省钱？

    但步行街是真热闹，甫一到街口，就能感受到满满的烟火气。服装店裏的音响声，小吃店裏的烤肉香，以及路边各种各样的小摊贩热情洋溢的吆喝声，都让路杨觉得无比真切。原本空空荡荡的心，仿佛在瞬间就被这样的烟火气所填满，一点点抚平他心底所有的焦躁。

    他抬脚走进步行街，闻着烤串、炸鸡、酸辣粉的香气，突然觉得自己饿了。刚要寻思吃点什麽，就听到前方一阵喧哗。有胆小的女生和不想惹麻烦的情侣快步从喧哗的地方走过，也有摆摊的小贩手脚麻利地将自己面前的货物一卷，站远一点看热闹。

    “又打架了。”旁边烤肉店的老板朝那边望了望，仿佛见怪不怪地朝路杨招呼，“帅哥，吃烤肉吗？”

    路杨不答反问：“步行街经常有人打架啊？”

    老板说：“一帮混混收保护费，欺负没有店面的小摊贩，三天两头总要打一回。”

    路杨没再说什麽，问他烤肉怎麽卖。

    老板：“五块钱一串，十块钱三串。”

    路杨：“那你给我来三串。”

    老板：“好嘞。”

    路杨从兜裏掏出钱来，扔进老板的钱盒子裏，然后又往外站了站，朝打架那边看过去。

    没想到下一刻，老板就见他像只受惊的猎犬般冲了出去，直奔战圈。

    “喂，帅哥，你的烤肉不要啦？”

    路杨对老板的喊声充耳不闻。他现在哪裏还顾得上烤肉，那帮打架的人裏头，分明就有向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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