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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大阵与绝境

    尚思弦对着苏永安眨了眨眼，扬起一个痞气的笑

    “安安，弓用的不错嘛，谢了啊！要是我们能活着出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周遭的惨叫、灵力碰撞的爆响、建筑倾颓的轰鸣。

    仿佛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

    就连刚刚还说着活着出去的尚思弦此刻也有些绝望了，繁华都城此刻却成了血城。

    他向江泽表明了心意，他怕他不能活着走出凉州城了。

    “尚思弦！这般危急存亡的关头，你竟满心只念着这些儿女情长？荒谬！”

    每一个字都像无形的鞭子，抽得他体无完肤。

    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微微翕动，想辩解什麽。

    想告诉大师兄自己只是怕再也没有机会……

    可喉咙被巨大的苦涩堵死，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泽决然转身，那袭月白长衫划开一道冷硬的弧线。

    重新扑向那片混乱的战场，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那背影，比这吞噬生机的邪阵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瞬间将他吞没，仿佛置身冰窟。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却绊在碎裂的石板上，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就在这时，一股更深的寒意，带着死亡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勒紧了他的心脏！

    “呃啊！”尚思弦闷哼一声，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心口。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精纯的灵力竟像决堤的洪水，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吸力疯狂抽离！

    这感觉来得迅猛而霸道，比任何一次强行运功过度都要可怕百倍。

    原本丰沛的丹田气海，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空虚、干涸。

    力量在流失，随之而去的，是那支撑着生命的本源精元——生命力！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如同沉重的潮水，迅速漫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起头，惊恐的目光扫过整个炼狱般的广场。眼前的情景，让他如坠冰窟。

    那些之前还在挣扎哭嚎的普通百姓，此刻大多已瘫软在地，无声无息。

    他们的皮肤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沉沉的蜡黄。

    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仿佛被无形的火焰在瞬间烤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

    仅存的少数人，也如同风中残烛，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濒死般的痛苦抽搐。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那是生命被强行榨取、腐败蒸腾的气息。

    天空中，那覆盖了整个盘龙城的巨大血色光幕。

    却因吸食了海量的生机而变得愈发妖异、凝实，流转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浆。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邪性威压。

    “嗬…嗬嗬…” 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中年男人，蜷缩在尚思弦脚边不远处的瓦砾堆裏。

    喉咙裏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浑浊的眼睛无神地望向血色天幕。

    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正在快速熄灭。

    尚思弦的心沉到了谷底，彻骨的寒意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原来，这就是那邪阵的真正恐怖！它不分仙凡，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活物的生命本源！

    自己方才那点可笑的、不合时宜的情愫，在这吞噬一切的血色巨口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自身旁传来。尚思弦猛地扭头，只见江泽的身影也是一晃。

    这位月影宗首席亲传弟子的脸色同样苍白得吓人。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剑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那柄曾挥洒出清冷月华的灵剑，此刻光华黯淡，剑身嗡鸣，仿佛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大师兄！”尚思弦失声惊呼，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扶他，全然忘了方才的难堪。

    “別过来！”江泽厉喝一声，强行稳住身形，声音因竭力抵抗吸力而有些嘶哑。

    “守住心神！运转‘月华守心诀’！这邪阵…在抽取我们的本源！”

    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显然这阵法的霸道远超预估。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与混乱之中，一个嘶哑癫狂的笑声陡然拔高。

    刺破了所有呻吟与战斗的喧嚣。

    “哈哈哈哈——！玄霄子！玄霄仙尊！滋味如何？”

    是那城主！

    他半边身子被玄霄子凌厉的剑气斩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断臂处白骨森然。

    然而，他竟硬生生拄着那柄邪异的骨杖。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上糊满了血污，五官因剧痛和极致的疯狂而扭曲变形。

    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一种病态的、毁灭性的快意光芒，死死钉在玄霄子身上。

    “纵使你修为通天又如何？在这‘万灵归墟大阵’之中。

    修为越高，所受的压制就越强！哈哈哈！

    仙尊大人，你还能撑多久？

    你那身磅礴的仙灵之力，正是我家主人最渴求的无上养料！你们所有人——”

    他猛地张开仅存的手臂，指向广场上横七竖八的修士和濒死的凡人，声音因激动而尖利破音。

    “都不过是为主人降临献祭的蝼蚁！

    等着吧，等着被这大阵吸干最后一滴血、最后一丝魂，成为主人重临此界的踏脚石！哈哈哈——呃！”

    癫狂的宣言被一道沛然莫御的剑光强行打断！

    玄霄子周身仙光缭绕，如同披着一身燃烧的银色战甲。

    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和一丝极淡的疲惫，却无法完全掩饰。

    万灵归墟阵那针对高阶修士的恐怖压制，如同无形的万仞巨山。

    沉重地碾压着他的仙元流转。

    方才与城主缠斗时，每一次仙诀的施展，每一道剑气的离体。

    都比平日耗费多出数倍的心神与力量，仿佛在粘稠的泥沼中挥剑，阻力巨大。

    然而仙尊之威，岂容邪魔如此嚣狂？

    那一声“踏脚石”彻底点燃了玄霄子眼中的寒芒。

    他手中古剑清鸣，剑身光华暴涨，瞬间撕裂了周遭粘稠压抑的空气！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光长河的恐怖剑罡。

    挟着无匹的杀伐真意，无视空间的阻隔，骤然出现在城主身前！

    城主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他怪叫一声，拼命挥动仅存的骨杖想要格挡，同时身上腾起浓郁如墨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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