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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仙尊带队,魔修在侧
七年岁月,如明见宗山巅萦绕的薄雾,悄然流淌而过。曾经稚气满身的苏永安,如今已拔节抽条,长成十六岁的少年模样。
大殿的穹顶高远,天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斜斜落下,在他周身描摹出一圈朦胧光晕。
曾经的婴儿肥彻底褪去,只余下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条,流畅而清晰,像名家精心勾勒的玉雕。
肤色是养在宗门裏、不见风霜的冷玉白,衬得唇色愈发秾丽。
一双眸子依旧是极纯粹的墨黑,只是其中孩童的懵懂天真早已沉淀下去。长而密的睫羽偶尔轻扇,便在那潭水中投下小片莫测的阴影。
那份过于精致的漂亮非但没有丝毫女气,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锐利,如名剑初露锋芒,让人不敢逼视,却又忍不住将目光流连其上。
他身旁站着三人,气息相融,自成一体。
云澈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元婴后期的威势含而不露,目光扫过殿內众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审视。
林之眠则显得温润许多,元婴初期的修为让他周身灵气圆融流转,脸上总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最引人侧目的,却是站在苏永安另一侧的晏修。当年那个沉默寡言、资质被视为废物的五灵根少年,如今身量已与云澈相仿,宽阔的肩膀撑起墨蓝色的法衣,竟也透出一股沉稳如山岳的气度。
眉目彻底长开,褪去了曾经的青涩阴郁,线条变得深刻而硬朗,唯有那双眼睛,沉静依旧,深不见底,如同两泓古井,将所有的情绪都敛于其下。
金丹初期的修为波动自他周身隐隐散发,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五灵根修士所能创造的、近乎不可能的奇跡。
这四人,林之眠、晏修、苏永安、云澈,七年间形影相随,早已是明见宗內无人不知、无人不羡的“四人行”。
沉重的殿门无声滑开,四人鱼贯而入,步履从容。
殿內原本略显嘈杂的低语瞬间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最终大半都黏在了苏永安身上。
惊嘆、欣赏、倾慕,甚至夹杂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
就在这时,一道香风裹着清脆的嗓音,疾风般卷至苏永安面前。
“安安师弟!”来人正是宗主座下亲传女弟子江晚吟。
她一身水红罗裙,云鬓高挽,步摇轻颤,端的是明艳照人。
此刻她全然不顾殿內肃穆气氛,一双美目只牢牢锁着苏永安,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
“可算见着你了!前些日子听林师兄说你闭关冲击金丹后期,我还担心得紧呢!瞧你这小脸儿,是不是又清减了些?外面风大,可要多穿些才好……”
她靠得极近,身上浓郁的合欢花香熏得苏永安有些许难受。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温润,:“让师姐担忧了。”
这样的回应并未浇灭江晚吟的热情,她反而又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去碰触苏永安垂落的袖口。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麽?你年纪最小,我们做师姐的多关心些是应该的!我那裏新得了一瓶玉髓凝露,滋养经脉最是……”
“姐!”
一声带着无奈和呵斥的低喝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出,不容置疑地扣住了江晚吟的手腕,将她硬生生从苏永安面前扯开一步。
来人正是江晚吟的同胞弟弟,宗主另一名亲传弟子江暮云。
他面容与江晚吟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英挺,眉宇间带着一股少年人少有的沉稳持重。
此刻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大殿之上,众位师长皆在,商议要事!你这般纠缠不休,成何体统?仔细惊扰了安安师弟!”
他特意加重了“安安师弟”几个字,隐含提醒。
江晚吟被弟弟当众拉扯,脸上有些挂不住,红唇一撇,正要发作,却听殿首传来宗主威严低沉的声音:“好了。”
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落地,瞬间压下了殿內所有细微的杂音。
宗主端坐于上首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苏永安一行身上略作停留,最终落定。
“今日召集尔等,是为宣布一事。”宗主声音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近日,西南边境,靠近云断山脉一带,似有魔气异动,扰民不安。经长老堂决议,将派遣弟子下山,前往查探、清剿,亦作歷练。”
殿內弟子们精神皆是一振,眼中流露出期待。
下山歷练,意味着机遇、实战,以及宗门贡献点的丰厚回报。
宗主的目光转向苏永安:“安安,你们四人,也在此行之列。”
苏永安的眸子微微一凝,流露出一丝意外。
他尚未开口,宗主紧接着抛下的第二句话,却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无声的滔天巨浪。
“此行,将由……玄霄仙尊亲自带队。”
“嗡——”
仿佛有无形的音波在宽敞的大殿內震荡开来。所有弟子,包括一些长老在內,脸上都齐齐涌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玄霄仙尊?那位常年居于流云峰顶、清冷孤高、修为已臻合体中期的玄霄仙尊?他竟会亲自带队下山,负责一次寻常的边境清剿歷练?
无数道目光,瞬间从宗主身上移开,带着难以置信和某种了然,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永安身上。
那目光裏蕴含的意味复杂无比:震惊、羡慕、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果然如此”的了然。
——除了为了这位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宝贝疙瘩苏永安,还能是为了谁?
仙尊对他那近乎病态的紧张和保护,整个明见宗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仙尊亲自带队,哪裏是去歷练?分明是去当护道者,当移动的护山大阵!这排场,这溺爱……简直令人发指!
大殿內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连江晚吟都忘了挣扎,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上首那空着的、代表着仙尊尊位的玉座方向。
苏永安清晰地感受到那无数道目光的灼热,像无数根细密的针。
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唇角还维持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唯有一双深潭般的眼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师尊他……
“安安,”一个温和中带着浓浓关切的声音打破寂静,响在苏永安身侧。苏澜。
他站在长老席中,眉头微蹙,看着儿子,语气裏是全然的袒护
“可是觉得为难?若是不想去,便不去。歷练机会多得是,不必勉强。”
他身旁的温清芷也连连点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这份毫不掩饰的宠溺,几乎坐实了众人心中所想。
就在这满殿目光聚焦、父母殷切关怀的当口,苏永安开口了。
少年清越的嗓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那层无形的压力,带着一种初露峥嵘的锐气,斩断了所有的犹豫和猜测。
“父亲,母亲,”他微微侧首,对父母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意,那笑容瞬间点亮了他过于精致的眉眼,带着蓬勃的少年意气,“孩儿想去。”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殿內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坦然地迎向上首宗主的方向,声音裏透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渴望,“我早就想下山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被压抑久了的锐利锋芒,清晰地补充道:“若非师尊一直拘着,我早就去了。”
这坦荡又略带抱怨的一句,像投入滚油的水滴。
众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纷呈,了然、好笑、无奈,种种情绪交织。
果然是仙尊不允!这小祖宗怕是憋坏了!仙尊这哪裏是护着?简直是金屋藏娇……不,藏龙啊!
在一片无声的哗然和探究的目光中,苏永安身侧的晏修,始终沉默如山。
他高大的身影微微落后苏永安半步,像一道无声的影壁,隔绝了来自另一侧过多的视线。
当苏永安那句“早就想下山了”带着少年锐气脱口而出时,晏修垂在身侧、掩在宽大袖袍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底,幽光极深极快地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瞬间又被更深的墨色覆盖,重新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潭,再无波澜。无人注意,无人探究。
启程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流云峰顶,终年不散的云雾似乎也淡薄了几分,露出下方苍翠连绵的山峦轮廓。山风凛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巨大的白玉平台之上,一艘形制古朴、线条流畅的青色飞舟静静悬浮。
舟身刻满了繁复玄奥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淌,散发出强大而內敛的灵力波动。这便是玄霄仙尊的座驾——“渡云舟”。
它并非宗门制式飞舟,而是仙尊早年游歷所得的法宝,速度极快,防御惊人,更能自行吞吐天地灵气维持运转,价值不可估量。
此刻用来搭载区区几名弟子下山歷练,其意味不言自明。
苏永安一行四人早早便到了平台。林之眠依旧温润如玉,面带浅笑,仔细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符箓和丹药。
云澈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凝霜”古剑,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晏修则沉默地站在苏永安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堡垒,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周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他背上负着一柄样式奇古、无鞘的黑色重剑,剑身宽厚,边缘并不锋利,反而带着钝感,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剑格处镶嵌着一块暗沉的玄铁,透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
苏永安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箭袖常服,月白色的锦缎料子,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简约的流云纹。
腰束玄色镶玉的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一头墨发用一根同色的素银簪子松松挽起大半,余下几缕随意垂落鬓边,被山风吹拂着,拂过他线条完美的下颌。
他并未佩剑,只在腰间悬着一支通体碧绿、温润生辉的玉笛,笛尾系着长长的青色流苏穗子,。
少年长身玉立,立于这流云之巅,山风卷起他的衣袂和发丝,那过于昳丽的容貌在冷冽天光下,少了几分靡艳,多了一份清绝出尘的锐气,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名剑。
不多时,几道流光自山下掠来,是此次同行的其他几名內门精英弟子,其中自然少不了江晚吟。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夺目的鹅黄裙装,甫一落地,目光便如粘在了苏永安身上,提着裙摆就要上前。
“姐!”江暮云紧随其后,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休要胡闹!仙尊即刻便到!”
江晚吟不满地跺了跺脚,却也真不敢在仙尊驾临前造次,只能悻悻地收回脚步,目光却依旧灼灼地盯着苏永安。
就在这时,平台上的空间仿佛凝滞了一瞬。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任何灵力爆发的征兆,一道颀长清冷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渡云舟的船首。
来人一身纤尘不染的雪色广袖道袍,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素白玉簪束起。
面容清俊至极,眉眼间蕴着亘古的寒意与疏离,仿佛与这喧嚣尘世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正是玄霄仙尊。
七年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比七年前更加幽深难测,合体中期的威压如渊如海,即便他已刻意收敛,仅仅是存在于此,便让平台上所有弟子瞬间屏息,不由自主地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
“仙尊!”众人齐声行礼,声音带着敬畏。
玄清仙尊的目光,如同冰山上流泻的月光,淡漠地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苏永安身上。
那目光裏,千年寒冰似乎融化了一角,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关切。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众人之礼,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登舟。”
言简意赅,毫无赘述。
众人依言,鱼贯踏上渡云舟宽阔的甲板。
飞舟內部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广阔,布置却极为简洁清雅。
玄清仙尊径直走向舟首的静室,舱门无声合拢,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內。
显然,若无要事,无人敢去打扰。
渡云舟微微一震,舟身符文光芒流转,下一瞬,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无声无息地撕裂流云峰顶的云雾,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下方的山川河流瞬间化为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舟行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甲板上,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仙尊在舟內,无形的压力始终笼罩着众人。其他几名弟子各自找了角落盘膝打坐,或低声交谈,目光却总有意无意地瞟向船头方向。
苏永安独自站在船头最前端,凭栏远眺。
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衫紧贴在身,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墨发与衣袂狂舞不息。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下方飞速变幻的苍茫大地,城镇村落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河流如带,山川如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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