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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雪团子与他的“高岭之花”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滚动，干涩的喉咙终于挤出两个嘶哑低沉、仿佛带着铁锈气息的字：
“晏修。”
“晏修？”苏永安歪着小脑袋，把这个名字在嘴裏咂摸了两遍，
“晏修……晏修……嗯！好名字！听着就很有文化！” 他煞有介事地点评，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语气裏的冰冷。
就在他琢磨着怎麽安排这位新收的“小弟”时，晏修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咔嚓！
尘封的大门豁然洞开！
无数光怪陆离、属于“小说”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苏永安的脑海！飘渺仙尊！
一剑镇八荒！云袍染霜雪！高坐九霄！悲悯俯瞰红尘！拯救苍生！
还有……书中自己最喜欢的人物！
当时书裏什麽都没看就光看这个人了，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投胎到书裏了！
苏永安整个人都僵住了！漂亮的小脸瞬间一片空白，桃花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像个被雷劈傻了的瓷娃娃。
我……我不是重新投胎忘了喝孟婆汤？我是……穿书了？！还是胎穿？！
那……那我面前这个瘦不拉几、被人欺负得惨兮兮。
测出来是废柴中的废柴的少年……是……是未来那个牛逼哄哄、帅裂苍穹、高不可攀的飘渺仙尊？！晏修？！！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陨石砸进小池塘，在苏永安八岁的小脑袋瓜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沉默、阴郁、穿着破烂、眼神死寂的少年，
再努力地试图将他和记忆中小说裏那个清冷绝尘、风华绝代、弹指间山河变色的仙尊形象重叠起来……
失败！完全失败！这差距……比玉虚峰到山脚杂役房的落差还大！
大佬……您少年时期……过得这麽惨的吗？！惨绝人寰啊喂！小说裏怎麽一个字都没提？！
就光写您怎麽帅怎麽强怎麽拯救世界了？！苏永安內心的小人疯狂咆哮，风中凌乱。
然而，苏永安是谁？是能在娘胎裏就淡定接受自己“没喝孟婆汤”，八岁就敢在宗主和各峰主眼皮底下给长老法衣画王八的奇男子！
他的神经，粗得堪比明见宗的护山大阵阵基！
短暂的宕机后，强大的接受能力瞬间上线！穿书？胎穿？
大佬变废柴？行吧！反正来都来了！穿都穿了！大佬变小可怜？
那正好啊！现在抱大腿……啊不，是雪中送炭，正是最佳时机！
等他以后成了仙尊，自己岂不是可以横着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消化完这个惊天动地的“事实”，苏永安看向晏修的眼神，瞬间从单纯的“锄强扶弱”，
升级为一种混合着“发现宝藏”、“大佬养成计划启动”、“以及……咦大佬小时候好惨好可怜”的复杂光芒。
他小脸上的呆滞瞬间褪去，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嗯，奇异的、仿佛捡到宝的兴奋？
他凑近晏修，踮起脚尖（因为晏修虽然瘦弱，但个子比他高不少），
伸出白嫩嫩的手指，带着点新奇和探究，戳了戳晏修过于清瘦的脸颊，又戳了戳他单薄的手臂。
“喂！晏修！” 苏永安不满地嘟起嘴，声音清脆，带着点小抱怨，“你好高冷哦！都不爱说话！这样不好，会没朋友的！”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骨骼感。
晏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亲昵的触碰惊得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野兽般迅速后退一步。
那双沉寂的眸子裏瞬间射出冰冷警惕的光，死死地盯着苏永安，仿佛在质问：你想干什麽？
苏永安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手指还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晏修那副戒备森严、仿佛浑身长满尖刺的模样。
心裏那点“大佬养成”的兴奋感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混杂着心疼和不解的情绪。
大佬小时候……这麽难搞的吗？比后山那只最难驯服的银月狼王还警惕！
晏修紧紧抿着苍白的薄唇，深潭般的眸子锁着苏永安，裏面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冰冷和尖锐的质疑：
“为什麽？”
“嗯？” 苏永安没反应过来。
“为什麽要带我回来？” 晏修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裏挤出来的冰渣。
“他们说了，我无缘大道。我……给不了你任何好处。”
他的目光扫过苏永安身上价值不菲的云纹锦袍，又扫过眼前这座灵气盎然的雅致別院。
最后落回苏永安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上，那眼神裏，是毫不掩饰的自卑、怀疑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像是在等待一个宣判，一个足以让他彻底死心、或者彻底堕落的理由。
苏永安被他问得懵了一下。为什麽带他回来？
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见不得他被人欺负啊！觉得他好看……啊呸！这个不能说！
现在知道了他是未来大佬，当然是想抱大腿而且他长得可真好看啊，剑眉星目的……啊这个好像也不能说！
小脑瓜子飞速运转，在“实话实说”和“找个高大上理由”之间疯狂摇摆。
最终，嘴比脑子快的本能占据了绝对上风！
在晏修那双冰冷审视、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苏永安脑子一抽。
小嘴一张，一句石破天惊、带着浓浓“顏狗”气息的真心话，就这麽清脆响亮、理直气壮地蹦了出来：
“因为你好看啊！”
“……”
空气，再次凝固。
晏修那冰冷沉寂、仿佛万年寒冰雕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像是听到了什麽荒谬绝伦的笑话，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猛地睁大。
裏面翻涌的复杂情绪瞬间被一种极度的错愕和……荒谬感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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