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那是一团氤氲的白雾。
“那家伙说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用法术,似乎是有哪里不太对劲。”菲尔丝带着满脸红晕说,“你再乱来,我可能会怀上孩子。”
“那我怎么办?”
“我我试试其它办法。”她咕哝起来。
菲尔丝往后坐了一点,把一只脚搁在他充满活力的物件上,用沾着唾液的脚趾碰了一下,得到了微微的抽动。于是她在它身上合拢两只小脚,足弓弯翘,把它轻轻挟住,用她柔滑的脚心蹭着他满怀渴望的激情——她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她双足的每一次起伏和扭动,都在刺激他饱受折磨的灵魂。
她抬头吻他,唇舌长久地纠缠在一起,一直到他们下颌被唾液浸透,意识也迷乱不清,她才收起了自己黏成一片的脚。塞萨尔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感觉怀里的少女柔若无骨,身子瘫软,像是被半麻醉了一样。她光洁晶莹的小脸上是雾蒙蒙的眼神,不是因为这吻太长,就是因为她忘了还要呼吸。
塞萨尔把手指探下去的时候,她的眼睛只微微开启,然后就抱住了他另一条胳膊。
“我最近看了很多无法理解的文字,还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菲尔丝喃喃自语地说。她更用力地抱住他的左胳膊,紧紧搂在自己胸前,两条腿也挟紧了他的右手。“感觉真是糟糕极了,最糟糕的是梦里被惊醒了也没有人可以给我咬。”她说着咬了下他的手指,但似乎又担心咬的太重,于是含在嘴里,舔起了她留下的牙印。
“你和那人有讨论过梦的含义吗?”塞萨尔问她。
她吐了下舌头,把他沾满唾液的手指放出来。“我不知道,因为我记不清。”她低声说,“但我觉得梦里的人想用我的眼睛看到现实。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镜子里的自己做出不一样的表情和动作就是那种感觉。我以为我不该害怕这种民俗故事,但那实在太可怕了。我做过这种梦之后才理解了一件事,——人们没法在梦里遏制自己的恐惧。”
第154章湖面上下
“现在我在这里,跟你一起,”塞萨尔说,“如果有什么法术能让人意识相连,我也可以在你的梦里陪你一起。这样一来,那些噩梦就不会再打扰你了。也许不会。”
菲尔丝摇了摇头。“我害怕的不是梦里的形象,是错位感。有个人在湖面上撑船,我却在湖面下看着,好像我是梦里的形象,是水中的倒影,湖面上的人才是在做梦的人一样。要是这时候有其他人过来,他们会注意到的一定不是湖里的倒影,是湖面上泛舟的人。当月亮隐去,光亮不再,湖面上撑船的人也泛舟离开,倒影就会不复存在。”
“这无所谓。”塞萨尔说,“对我来说,你和我走过的这段路才是真的。这个世界认为你是什么并不重要,我如果呼唤你的名字,呼唤的一定是这里的你,无论是倒影,是梦的形象,就算是我自己的想象,你也一定是最真实的一个。”
“倒影又不会因为你一直叫喊就留在湖面上。”
“那就让湖面上的人永远都不能离开这片湖。”
“你真是”
塞萨尔吻在她肩上,“湖面上下的人和倒影有一半是真实,一半是虚假。如果你是倒影,我们就把湖泊倾斜过来,让更多的真实流到你心中。”他把她抱得更紧,“我想在这个世界,改变真实和虚假的比例并非毫无可能。”
菲尔丝在他怀中微微颤抖,最终发出一丝几乎听不到的充满甜美的喘息,把他的手指浸得湿润发黏。孤独的月亮在窗外徘徊,在乌云中时隐时现。夜色的寂静使她肌肤幽幽泛白,交错的睫毛缠结在一起,倒映着月光的蓝眼瞳也茫然失神。
不可否认的是,她在那些疯狂的运动后总是这样,配合她病怏怏的姿态,就像个手术之后还在麻醉中的小病人。每当她完全不设防地把自己靠到他身上,塞萨尔心里的爱欲就会越发强烈,要他把这个像幽灵一样阴郁的女孩抱得更紧。
他会埋在她的碎发中发出叹息,随意爱抚她娇柔的身体,直到她终于做出回应,要么就是握住他的手,不许他在逗弄自己,要么就是再次接受逐渐升起的欲望,复又和他纠缠着度过一整夜。
“你只有好话说的比谁都好听,”菲尔丝咕哝着说,“但你可不要忘记,现在不是你在保护我,是我在保护你。虽然我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要是没了我,你现在一定在不知道哪的荒野上变成一团血雾随风乱飘了。”
塞萨尔握住她的右手,像对主人宣誓一样吻了吻她的指尖,于是她脸上挂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她平常几乎不笑,表情总是阴暗不快,不过她笑起来的时候非常迷人,会跟小孩一样带着得意的神情,眼睛也像羽毛般绵软柔和地眯起来,整张脸上都泛起一种吃了蜜糖似的甜美的光彩。
这当然不是贵族们那种端庄雅致的微笑,但异常甜蜜可人,经常让他想拿起一块糖塞到她嘴里,让这短暂的表情能多维持一阵。
“之前好不容易才改好的盔甲已经没法用了,彻底坏了。”菲尔丝继续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还要再给你改出一套,要选好合适的盔甲基底,准备好对应的法术刻印,还要配合你的状况进一步做出限制措施,才能保证你不会像今天一样失控。今后有那家伙援助,说不定,我还可以解决使用后损坏的问题,弄出一套可以反复使用的盔甲。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每次都给你准备一套新的才能让你亲临战场指挥了。”
“为什么你觉得她会不遗余力地帮你?”塞萨尔问了个他一直困惑不解的问题。
“戴安娜想效仿卡萨尔帝国古文书记录里的法师,”菲尔丝轻轻答道,“她的追求、想法和其他学派法师都不一样。她想用自己的意志探讨生存的方式,想用自己的手去构建不同的价值。她觉得法师们躲在高塔里专研学术这事很奇怪,所以,她在帝国分崩离析的时机找上了当时也在思变的那位皇女。至于我,嗯,一个没有归属的”
“看起来你已经被某人的演说给俘获了。”塞萨尔说,“你觉得她向你展示了什么?在那位皇女的叙述里,卡萨尔帝国古文书记录里的法师远比本源学会可怕。归根结底,本源学会只是在自己的高塔里钻研学术,做一些无人知晓的恐怖实验,影响范围总归有限;古文书里的法师团体却各有各的政治追求,其中最激进的那些,动辄就想要整个世界的秩序都按他们的意愿运转。”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的感觉不是那样,你以前不是说过,每一次秩序的交替都会掀起巨大的波澜,影响无数人的生命?也许古文书里那些法师团体试图求变,改变一滩死水的世界,这个想法本身不是错的,只是没人限制他们的作为,也没人探讨实现他们想法的可能和价值。”
塞萨尔摇摇头,“我只知道那位皇女和还有那位很有想法的公爵大小姐,她们都很年轻,尽管其中一个可能有神话的血脉,另一个是法术学派的灵魂和生命工程的造物,但思想和智慧通常和一个人的出身关系不大。那些著书立论的先哲,也多是些本来名不见经传的人。”
“不是你把她骗了过来说要当老师吗?你有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也许”
这想法实在荒谬,也许起初并不荒谬,但现在结合戴安娜的出身就很荒谬了。塞萨尔闻言不禁笑了起来,感觉自己心里的压力都释放了少许。
“不是什么知识和思想都能无视历史脉络生搬硬套的,”他说,“再说了,这世界唯心的存在那么多,它究竟需要什么,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当然会尽力提出一些想法,免得那两位踩了不该踩的坑。”
“你说的就像你是个平凡人一样,”菲尔丝说着举起她那双白嫩的小手,捧住他的脸,“但我觉得不是,你是我认识的最有智慧的人,哪怕戴安娜也比不过,当然我这么说很傻,因为我本来也不认识几个人。但我想,即使我以后再认识一千、一万个人,你依然是最好的。”
塞萨尔低头注视她的眼眸,直到她开始后悔自己说了这么一本正经的发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完全听不见了。
“我还能再听听你用刚才的语气表达爱意吗?”
“我全身都黏乎乎的,”菲尔丝立刻说,“你难道觉得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我两只脚黏成一团也就算了,两条腿都像涂了胶水一样,你明白这是谁的错吗?”
塞萨尔摊开手,表示无辜。然后他看到她取下被浸湿的黑色胸衣,甩了甩头发,朝他伸出两只胳膊,“抱我去洗身体,再把我抱回来。”她说,“我承认你刚才的话是让我觉得有那么点浪漫了。”
第155章她当学生就是为了质疑老师
等解决了堡垒的问题,可以行走在要塞其它区域时,塞萨尔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来到春季。白底紫纹的紫罗兰在潮湿的山坡上绽放,淡雅的甜香味多少冲淡了前些天的血腥气。他裹紧衣服,收紧靴子,绕着要塞边缘一路走,走过敲敲打打的铁匠铺,走过清晨时分人声嘈杂的营地,最终来到幽深的河谷边停下脚步,呵气取暖。
“你的胡须就像这些紫罗兰花一样从地上冒出来了,老师。”有人在他身后说。
“我最近都没怎么打理。”塞萨尔回说道。
阿尔蒂尼雅走到他一旁,饶有兴味地转过身,端详起了依托群山和河谷建立的要塞。跟他猜的一样,她已经换上了半身甲表达自己的态度,从夜战前夕到军营整备,她这副战甲都没有脱下来过。
她身披的盔甲不似制式盔甲那般沉重,虽然有手甲,但是双臂裸露在外,也不戴头盔,只是把长发扎成一束马尾搭在肩头一侧。她的头发染着污血,胸甲上还有火枪的焦痕,但这一袭银甲就着红色战袍,哪怕裙褶已经很脏了,依然让她保持了一种优雅的风姿。
作为一上战场就会失去人类形体的受诅咒者,塞萨尔必须承认,他对她的风采完全陌生。随后他又想到,乌比诺丢给他的贵族骑士们其实也有类似的派头,——然而他们刚刚出战就害死了他接近一半人手。
如今想起来,塞萨尔只觉得他们又蠢又傲慢。
和他们相反,这位皇女拿着他的意见做了一番斟酌,纠正了许多细节,竟然当真拿下了冈萨雷斯的堡垒,战损几乎只阵亡了几支小队。拥有这种战术眼光和指挥分析能力,他自然觉得她和他们并不一样。
归根结底,塞萨尔只是在纸上谈兵。他截取走私部队的决策收获了战果,取得了胜利,一来,是他靠着道途的诅咒独自顶在最前线,守住了指挥所的关隘,二来,是他写信骗来的法师竟然赶到了战场,不仅帮他守住了重炮阵地,还带他刺杀了敌方的法师和指挥官。这两个条件和战术指挥能力全无关系,少了其中任何一个,他都不可能撑到无貌者带着支援部队赶过来。
至于要塞的夜战,他也是在纸上谈兵,心中没什么底可言。除了提供指导性意见,他能干的就是自己走进总督府,往椅子上一坐,然后就两手一摊开始当鱼饵。夜战胜利了,那什么都好说,要是失败了,他就把总督府血洗一遍然后带着菲尔丝从文明世界消失,就当他们俩战死在了奥利丹。
“你对这场夜战有什么感觉吗?”塞萨尔问她。
“我想说你的意见没问题,但你太高估各支队伍指挥官的能力和士兵们的素质了。整场夜战都要把乌比诺大公派来的军官当成核心,让其他士兵跟从听命才能勉强实现。事后调查的时候,我发现主要的牺牲者都是民兵和征召兵。临阵倒戈是我多虑了,但有很多人在用我完全无法预测的想法乱跑乱冲。我姑且当他们是临阵倒戈,和敌人一并用火炮处理干净了。”
这家伙把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也是非常厉害。
“接下来的雇佣兵军队你会更难预测。”塞萨尔说。
“何来此言?我也见过黑剑的人,我觉得他们的军事素质比乌比诺这支部队更优异。”
塞萨尔一时失语。“你太”他摇头说,“太关注那些台面上的人了。黑剑这种雇佣兵团是极少数。接下来我们要征召的绝大多数雇佣兵,主要都是失去土地的农民,还有各种没有营生的游荡市民,或者说,就是无业流氓。”
阿尔蒂尼雅斟酌了一会儿他发言的含义。“请你告诉我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老师。”
“我先前提到的战术对他们根本派不上用场。你无法预测他们的想法,想象不了他们的行为,很可能都接受不了他们的混乱。这些人大多都拖家带口,大部分都面黄肌瘦,拿了薪水就会丢掉斗志,只想找个城镇开始新生活,没拿薪水就会像蝗虫一样到处抢,抢不到就会伺机哗变炸营。要组织利用这样一群根本没有士气可言的无头苍蝇,你得放下很多过去的经验想法。”
“听你这么说,从薪水这个部分就该做不同的决议?”
“你观察过那些因为战乱加入军队的流民吗?”
“我当然观察过。”她说。
塞萨尔纠正她的说法:“我是说走进他们的队伍里和他们对话,询问他们的生活,观察他们的反应,分析他们生命状态的变化还有他们心底里的希望、想法。”
“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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