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54节(第1页/共2页)

    领头的中年人谈吐大方,着装考究,一眼就是某地的老派贵族。他毫不犹疑地告诉梅里奇:“繁重的税目难道只发生在冈萨雷斯吗?不,整个王国都在承受日渐加剧的税目。财政问题已经如此严重了,王国还要在北方投入更多资金。继续投入资金也就罢了,北方的军事行动还接连失利,战争的收获几乎都被多米尼的加西亚拿了个干净。埃弗雷德四世不反思也就罢了,王室无止境的权力扩张还仍然在加剧。我们考虑了很长时间,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埃弗雷德四世背叛了我们。”

    “陛下背叛了什么?”

    “我们全部,甚至是王国本身。”那人往前一步,目光坚定地和他对视,“多年前我们帮埃弗雷德四世登上王位的时候,他许诺了什么?如今他当上了国王,可曾实现其中任何一个?”

    “陛下登上王位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梅里奇说,“我不知道太多关于”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孩子,我们需要一个更公正的王国。奥利丹的法律要约束每一个人,哪怕是国王,也不能逃过它的制约。”

    “你指的是什么?”他觉得自己有些麻木。

    “埃弗雷德四世越过律法另立税目,越过议会擅自任命北方的将领,还越过所有人直接召回乌比诺统帅,只是因为他希望自己的兄弟能保障他的权威。在他召回乌比诺之前,北方的战事还算顺利,而在他召回乌比诺之后,我们在北方的布局就完全成了个烂摊子。他毫无悔悟,把自己看得比王国还重,不仅不肯把乌比诺放回去坐镇,还要继续往北方派遣他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室姻亲,——你对此就没有一点认识吗?”

    虽然大脑几近空白,无法思考,梅里奇还是挣扎着挤出了几个词,“但你们也没有名目。”他说。

    “我本想说这不需要名目,”那人叹口气,“但看在你这么认真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王后也就是先王的孩子,她和我们一同宣誓限制权力的扩张,接受法律的制衡,如果一个君主未能履行他的义务,那我们就取缔他,然后换成另一个。这项提议已经付诸表决,获得一致通过,不止是冈萨雷斯的弗米尔总督,还有很多不在冈萨雷斯的贵族也都参与了表决。”

    他反应过来会发生什么了:“你们又想把奥利丹拉入多年以前的内战?我们才刚”

    那人盯着梅里奇,说:“你可以停止搜肠刮肚找理由给自己做辩护了,孩子,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分明知道那些亲近王室的军官其实比不上你,他们可以去北方,只不过是因为埃弗雷德四世任人唯亲罢了。我们在不受约束的君权面前像虫豸一样不值一提,你却还指望靠平叛的功勋讨好王室?”

    梅里奇陷入沉默。

    该怎么说呢?他现在觉得弗米尔是对的,那人也是对的,每个参与了表决的人都是对的。至于塞萨尔指挥官,他只能说,在这个艰苦的路途上,一些牺牲在所难免。

    那人对梅里奇点点头,“你也和我们有一样的志向,孩子,我该把塔拉斯那本著名的《国家起源和政治权力》拿给你,让你好好看看塔拉斯是怎么论述和驳斥世袭王权的。这是埃弗雷德四世最惧怕的著作,你不这么觉得吗?我们掌握着他最害怕的东西,——不是我们积攒的军事力量,而是可以完全否定他的知识。”

    梅里奇看到另一个弗米尔总督的属下从山丘那边骑马过来,手里拿着那本梅里奇只闻其名的著作。“把书拿给我们的梅里奇指挥官。”那人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面带微笑,“不,该说是把知识拿给我们的梅里奇指挥官才对。很快,我们就能获得另一个志同道合的年轻朋友了。”

    “那么塞萨尔指挥官算是什么呢?”马匹上的人忽然问了一句。

    梅里奇觉得有些突然。

    “不能信任一个从它处投靠的贵族。”那人答道,表情也有些疑惑,“他和奥利丹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你明白吗?那家伙不能理解我们在做什么,他只是乌比诺拿来给他的好兄弟埃弗雷德四世保证权力的工具。”

    什么东西忽然糊在了他脸上。梅里奇后退一步,擦了下脸,却给自己满手的污血给吓到了。他看见那人蜷曲的尸身跌落在地,肢体四分五裂,肚腹鲜血横流,头颅像颗烂卷心菜一样骨碌碌滚到他脚底下。梅里奇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太快了,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护卫还没来得及拔剑,甚至都没来得及喊叫,马匹上的人已经跃到他们中间,像堆卷在一起的麻绳一样张开了。

    受诅咒的恶魔!毫无疑问——是该受诅咒的依翠丝法师唤来的恶魔。现在梅里奇知道,为什么埃弗雷德四世要勾结法术学派了。

    他的脑子都还没转过来,一切就已完全告终。四下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一个剑士双手捂着喉咙的伤口憋出的窒息声。那堆扭曲的绳索随风舞动,逐渐合拢成为一张白皙的面孔,美得令人难以置信,在此处甚至显得诡异。梅里奇忽然意识到自己认得她,是那个总跟着塞萨尔指挥官的火枪手。人们都知道她是他的情人。

    但人们不知道她不是人。

    她脸上随风舞动的绳索一样的东西只合拢了一半。

    “所以你也表决通过了吗?”她用温柔出奇的声音对他发问,“不要撒谎,梅里奇,我能看出你脸上每一块肌肉的蠕动和变化。”

    梅里奇勉强咧开一个凄惨的微笑,“等研读过了这本书,也许塞萨尔指挥官也会通过我们的表决你觉得呢?”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把知识拿给主人的。”她郑重其事地说,“这样他就会原谅我一不小心吃掉太多人了。”

    刀刃穿透咽喉、剖开脊椎的刹那,梅里奇感觉到金属质地带来的冰冷触感,就像吸入了寒冬时节凛冽的寒气。

    第127章我不想带具尸体回去

    塞萨尔没要求任何人待在他身边提供支援,不仅是因为毫无意义,更是因为他深知,随着血腥味逐渐扩散,他自己也会逐渐失控。

    混杂着饥渴的疯狂降临到他心中时,即使可以勉强维持思维,他也分不清不同人类的区别,更别说是辩别敌我之分了。在菲尔丝的实验里,他感官中的人类会逐渐雾化,最终变成一些虚实不定的黑影,既没有五官和面孔,也看不出形体的细节,好似许多勉强具备人形的瘴气,给他的感觉是一伸手就能穿过去,把它们搅得支离破碎。

    好像人本来就该是这样似的。

    塞萨尔希望他产生的仅仅是感官幻觉,但很可惜,并不是,这是另一种观察世界的视野,存在于某些非人之物当中,学术地说,并不能和人类借由光线反射看到的影像分出个高下。

    他目视自己前方的长枪兵阵列连滚带爬地跑开,只求躲开横冲直撞的重甲骑兵。此时此刻,高声喊住士兵们已经不再可能,无论如何强调这处坡道关隘的重要和险峻,或是强调他后方几门重炮足以改变战场形势的火力,都已再无用处。

    士气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前一刻士兵们还在奋勇作战,后一刻,他们就已丢盔弃甲,像草芥一样任人处置了。

    他端平长剑,缓缓吸了口混着焦臭和血腥味的浊气,目视带头的骑兵冲破弥漫的硝烟。身披铁甲的黑马嘶鸣着朝他撞来,马上的骑手亦将身体压在骑枪上,发出高声呐喊。骑手的声音英勇无比,其中似乎蕴含着他所不知的信念,几乎要让他以为自己才是叛乱者了。

    塞萨尔抬起长剑,感觉自己的神经顺着血液连到了剑刃最末端,正对上长枪的枪尖时,仿佛他是伸出了自己的指尖在触碰。他用剑尖引导着骑枪的去势,使其擦身而过,接着顺势劈下,砍断了战马的两条后腿。那马高声嘶鸣,翻倒在地,骑手则大叫着被掀飞,狠狠撞在塞萨尔先前坐着的巨石上。

    此人还想起身,但塞萨尔挥剑下刺,像叉鱼一样扎进了他后颈,穿透了他的颈椎。

    塞萨尔张开手甲,把骑手着装盔甲的尸体一把提起来。他握紧死人的大腿,把尸体像个铁块一样甩了出去。沉重的铁块撞在一匹刚冲破硝烟的棕色战马上,正中其面门,砸得它头颅碎裂,带着骑手翻倒在地,扑出漫天尘灰。

    火炮造成的硝烟混着尘土,像大雾一样遮住了人们的视野,但他还是能看清楚一切。那骑士举着盾踉跄站起,张嘴发出怒吼时,塞萨尔已来到他身前一剑劈下。这一剑切开了对方覆盖皮革的木盾,连带他举起的手臂和嘴巴大张的脸都一分为二。鲜血喷溅在剑刃上,凝成许多黑色斑点,随即消失不见。

    塞萨尔本想提起骑手,把他当成下一个铁块扔出去,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了头,伸进了他开裂的面颊豁口。他的手像没入水中一样撕开颌骨、划破脊椎、敲碎胸腔,而后攥住了死人的心。这块内脏像水果一样碎裂了,他甚至都没用力,血浆就混着骨片浸透了他的手甲,感触之清晰,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感官也跟着延伸到了金属手甲上。

    真是诡异

    然后他顿了顿,困惑地发觉敌人比想象中更少,越过弥漫的硝烟,可见先前两人仅仅是冲锋太快冲进了硝烟,没能停住马匹。其他冲向土坡的骑兵都在长官呼喝下勒住了马。两侧的骑兵绕过关隘时,这支骑兵队却停在了和他遥遥相对的硝烟外

    他们似乎在等待。

    硝烟和尘埃严重遮蔽了视野,冒然冲上高坡是不怎么明智。然而急行军的骑兵队伍不可能带着火炮,看他们的装备没有弓箭和火枪,也不像是能在远处齐射。

    他们在等待什么?

    塞萨尔忽然想到了。法师,这是唯一的解释。但是怎么可能?地方叛乱再怎么夸张,也不会有使用战争法术的法师存在。可是已经有了这等规模的重甲骑兵,出现并不只是情报员的法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下意识往后退去,想找东西充当掩护,然而绯红的光线已经刺透硝烟,勾勒出了整个坡地的轮廓。只一个心跳的时间,烈焰就从地底泉涌喷出,如缎带一样射向四面八方。大地爆开了,他仿佛站在一片熔岩汇成的湖泊中,看到树木像被飓风卷过一样连根拔起,碎裂的岩石亦浮升至半空中,在冲击下一块块崩解。

    他肺里的空气被抽离了,他的皮肤也正在破裂,从血肉外层片片剥离。他先是整个身体都被抛到半空,然后砸在地上,在一片焦黑的岩石堆中翻滚。

    塞萨尔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崩溃,烤焦的血肉和烧黑的盔甲黏在了一起,带来了诡异的触感,仿佛是血肉把盔甲当成了他皮肤的替代品,意图维持他的生机。但那些缎带一样飞射的火焰并不准备放过他,它们齐齐拐了个弯,像察觉到了生灵的气息一样划出巨大的弧线,向他折返扑来。他能怎么办?

    “你还活着就回答一声!”一个声音忽然叫道,“我不想带具尸体回去!”

    不知何时,一个凭空浮现的身影落在了他身前,一头长发在灼热的气流中飞舞,虽然身子看着像柳枝一样纤弱,但那只抬起的手臂异常坚定。蛇群一样的火焰飞扑过来,却齐齐绕开了她右手前方一个无形无质的球面,折向四面八方。它们在半空中接连解体,像本来就不存在一样化为乌有。这火是虚无的。

    但是他应该回答什么?塞萨尔也想不出,他张开嘴巴想要回应,结果只发出一阵焦炭磨动的撕裂声。对他来说,常人死亡和存活的界限一直很模糊,并且不止如此,他身上许多、许多事物的界限都很模糊。

    战争法术休止了,又一阵震荡袭来,那是铁蹄践踏地面的声响。塞萨尔明白了他们想收回走私过来的火炮,但这想法正随着他的很多想法一同向后退去,和明晰的思维一道被驱赶到灵魂深处。他张开嘴,附着着面部肌肉的头盔面甲也像张嘴一样撕裂开,从中喷出一股血雾。

    “你,不,你是”

    第128章事情不止如此

    戴安娜本来以为,没能提前察觉远方的法术就是她今天最大的失态,没想到现在才是。她睁大了眼睛,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世间万物本无界限,钢铁与血肉亦无分别。先祖的密文忽然得到诠释,就像尖针扎在她手心一样令她手指发麻。

    这密文不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