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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节(第2页/共2页)

的家伙,还有很多因为表现问题没法去北方,不得不开始等资历的家伙。不管怎么说,总归都是些表现不太优异的家伙。

    去年年底,丹顿大学和都城的市民火并,把王国军事学院也牵扯了进来,结果混乱不断升级,人们不仅打到了都城的内城,还差点把火烧到了王室宫殿。若非发生了这等大事,导致所有学生的毕业乃至政治生涯都受了严重影响,那不管怎么说,奥利丹都该和多米尼一样,派一批有资格去北方的青年军官过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轮不到这批等资历的家伙来镇压叛乱。

    瓦雷多骑士现在的情绪特别激昂,这一路上,塞萨尔都没见他如此意气奋发过。平日里他除了皱眉就没别的表情,他叹气时皱眉,闲聊时皱眉,连惊讶时也在皱眉,这次却好像被人擦掉了眉头的皱纹似的。

    这就是乌比诺公爵抛给他的另一个难题。

    塞萨尔不仅要关注冈萨雷斯的叛乱,还要关注一帮等资历等得要发疯的军官,思索此事究竟会在何等程度上扰乱他们的判断,——实在是麻烦到了极点。

    他不得不关注,因为等到了冈萨雷斯,这些骑士就是一批王国委任到本地的中下级军官。他们指挥的,不仅是现在队伍里的人,还有冈萨雷斯本地的大量民兵和征召兵,至于塞萨尔,他的指挥也要通过他们才能传达到各个队伍。

    在塞萨尔或其他任何人发话之前,瓦雷多就先一步堵死了去路。“现在叛乱已经威胁到冈萨雷斯周边,我想,你们该去西边通知他们尽可能召集士兵,完善防御,绝对不可冒险增援冈萨雷斯,——这是我们的职责。”瓦雷多说。

    这话说得太好听,塞萨尔也没法反驳。“确实是国王的命令,”他说,“你先带着这帮农民先去附近的镇子养伤吧。告诉我事发的地方。”

    文员取来了地图,负伤的骑兵指出了村庄的位置。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就连他指出的位置也很合适,恰好沿着大道赶路很快就能抵达。这个很快,当然是指骑兵们放下辎重、抛弃步兵、快马加鞭赶路的很快。以他们本来的行军速度,等到了地方,叛军早就跑的一干二净了。

    还没等塞萨尔多想,十个情绪最激昂的青年军官已经列好了队,召集起了家族的侍从和仆人。加上备用的马匹,他们当场组了队接近五十人的骑兵队伍,一半是重骑兵,还有一半盔甲相对劣质,但也勉强能用。

    “公爵的命令是以行军为重,以抵达冈萨雷斯的堡垒为先,不可冒险偏移路线追击忽然出现的叛军。”塞萨尔不得不抬出了乌比诺,“你们是有什么异议吗?”

    “我知道,大人。”瓦雷多竟然还努了下嘴,“我听到了,看到了,也考虑过了。”

    “所以?”

    “在真正的战场上,很多事情的轻重都要由我们自己判断。”刚说起场面话,代表其他人发言的瓦雷多就挺起了胸膛,“奥利丹的子民奔逃至此寻求保护,我们怎能坐视不管,任由叛乱者四处烧杀抢掠,毁坏我们的农田和土地?难道在这种时候,我们还要死板地听从命令缓缓行军,坐视他们拿着战利品逃得无影无踪吗?”

    瓦雷多这一高声演说,不仅是列好了队的青年军官们深表赞同,有所动摇的青年军官们开始召集马匹,连本来没心思的、准备好被扔回家族领地的军官们都有所意动了。

    塞萨尔知道争辩和讲道理都没意义,在这里附和他,更是完全放弃自己的影响力,还不如趁早划清界限的好。

    “看起来瓦雷多骑士对军令是没什么兴趣了。”塞萨尔抬高声音,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愿意服从军令的,待在这里和辎重营一起行军;对军令没兴趣,只想听从更响亮的叫喊声的,跟着瓦雷多骑士出队。”

    除去已经列好骑兵队的军官,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犹豫了一下。当然了,这是话术,而且用的不怎么道德。他把瓦雷多话里的公道换成了瓦雷多自身的名义,又把听从内心的道德和荣誉换成了听从更响亮的叫喊声,迫使他们将其放在天平上跟军令作对比,结果当然就不言自明了。

    这事塞萨尔还没弄清楚情况,他不想跟着人随便冒险。

    “大人?”

    “如果你们没信心用这点人对付叛军,那——”

    还没等塞萨尔说完,就有人在瓦雷多身旁替他解起了围,看起来是他的校友。“不,我们还不至于对付不了一帮只敢下毒的叛乱者。请大人好好看着辎重营,作战的事情自有我们负责。”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直接把他的职权摘除,下放到了看管辎重营上。不过,塞萨尔也不在乎,相比跟他们过去暴露自己真实的作战水平,他还不如就待在这儿,就跟着辎重营缓缓行军。大不了就落个过度保守惜命的名声,总比被人戳破穆萨里胡言乱语吹出来的气球好。

    想是这么想,但塞萨尔心里实在烦躁,他找了一堆牵强的借口,也没法顺利达成自我安慰。结果,他还是坐上了马车,掏出了狗子捡来的《军事要略》。

    他也说不清看这玩意是为了什么,可能是菲尔丝一直在看书,弄得他也想看了;可能是实在忍不住了想临时抱佛脚,免得等那帮骑士战胜返回了,他却连分析战况都不懂;亦或是觉得书本染满血污,说不定会有什么叛乱的线索。总之,在一如既往的缓慢行军途中,塞萨尔坐上马车,读起了这本染满血的旧书。

    等塞萨尔实际翻起书来,他发现不仅是书封染满血污,书本身也破旧不堪了,许多书页都给翻烂了。看起来书的主人走到哪都带着它,路上也一直在研读。更有意思的是,书里夹满了书签,书签的位置还都很符合冈萨雷斯的形势,每个做了标记的书页都写着指挥官可能需要的应对方式。

    在一阵带有目标性的翻阅后,他在第七个书签的书页看到了相当眼熟的东西。

    在《军事要略》的第五章,第七段到第二十一段,著书人用几乎一模一样的口吻描述了人们该如何应对地区性的叛乱,并重点提到,指挥官应该根据叛乱地区的状况安排不同规模的重装骑兵和骑射手。不仅如此,书中还补充了各种斥候的优劣,其中说到战地法师最可靠,但也最昂贵。

    现在塞萨尔知道那帮青年军官为何情绪激昂了。

    塞萨尔对纸上谈兵的典故颇为熟悉,在其典故背后,其实就蕴藏着一个浅显的含义,——新锐指挥官们盼望着获得功劳时,他们最想看到的战况,多半就是能直接套用他们所学知识的战况。

    真就这么巧?不能怪他疑神疑鬼,因为他现在除了疑神疑鬼也干不了其它事。结合他所见的情况,目前有如下问题:

    一,有带着《军事要略》的人死在了林地里,而《军事要略》的不同版本恰好是奥利丹各个贵族青年军官的教材。

    二,有明显符合《军事要略》书中兵法的内容激起了这些青年军官的情绪。

    三,这个半死不活的骑兵,他的叙述是不是太有条理了?而且,他干嘛要不厌其烦介绍这个莫名其妙的快速反应部队,用的还明显是《军事要略》编出来的称呼呢?

    在场的骑士,其中很大一部分,说穿了就是各种小贵族家庭里有军事素养的子嗣后代。塞希雅的家族倘若没出岔子,塞希雅如今也会是里头格外优秀的一员。

    他们的共同点是研读过所谓的《军事要略》,而从不同年龄的骑士们不同的反应来看,这一战术是《军事要略》新编第三版刚加入不久的内容,改版不会超过五年。这个改版,恰好能激起这批年轻骑士的情绪,却没能激起教材是二版、甚至是一版《军事要略》者情绪。

    倘若是有人设了个圈套,用这等饵料引人入网,那么,设陷阱的人应该不仅读过《军事要略》,还对郁郁不得志的青年军官了解极深,知道他们的渴望和期盼,知道怎么诱使他们上钩。

    最符合以上条件的猜测,就是有青年军官投靠了叛军,想要用巧计解决从冈萨雷斯外部支援冈萨雷斯的军队。至于误判了不同版本的差别,导致只有十来个最年轻的军官上钩,应该是其本人只读过三版的《军事要略》,并未对比过此前版本。

    顺着思路往下想,死在林地里的年轻贵族,很可能就是遭到背叛的受害者,说不定还是前者曾经的同伴和校友。也许是,也许不是,他也说不清,他有很多想法都是单纯的揣测和怀疑,不是很可靠,但有一点很明确,如果他猜对了,那么快马加鞭赶过去的人多半已经死光了。

    第103章我只表达拒绝的态度

    塞萨尔继续翻书,带着目的寻觅其它线索,却没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其它线索。不过,待他回忆了一阵自己和塞希雅的谈话,他又发现了更多令人生疑的地方。

    冈萨雷斯的边缘地带大多是山区,他们附近还密林丛生,很容易让人隐匿行踪。总得来看,在这附近,骑兵几乎只能在大道上急行军。一支全都由骑兵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为何要驻扎在仅有大道可供策马疾奔的山区和林地?袭击发生的时候,就算他们能赶到村落,又怎么可能在叛军逃入山林之前追得上人?

    哪怕冈萨雷斯的总督是个蠢人,想不到这一茬,但叛乱大规模发生,说明叛乱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总督在毫无意义的区域安排了多支快速反应部队,他自己也该反应过来,该在骑兵屡屡失利后召回人手了。综上所述,这地方就不可能存在一支所谓的快速反应部队。

    塞萨尔再次把狗子派了出去,然后才装模作样召来几个斥候,吩咐他们去打探情况。接着他下令暂缓行军,所有人去一旁地势有利的山顶做休整。

    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不派狗子赶上那帮骑兵,看看能不能先一步找到陷阱的痕迹做提醒,把人救下来呢?为什么他再三吩咐,只让她打探死伤的情况,然后就回来做汇报呢?

    无貌者是能比重骑兵跑得更快,也能在他们之前赶到地方,这事他完全知道。

    理性考虑的话,这支队伍规模不大,但对塞萨尔还是稍嫌臃肿,尤其刚才那帮毕业没几年很不服他的青年军官。这批人他不便调度,也很不可靠,关注他们自己心中的激昂情绪要远多过军令。另一方面,今后作战,主要靠的还是冈萨雷斯的征召兵,这批人则大多都是军官,就算损失了小一部分,他也承担得起,倒不如说是更方便指挥了。因此,失去瓦雷多和他的支持者甚至可以说对他有利。

    放任他们离去,确实对他是有利之事。从刚才的场面来看,他们只能听见他们自己想听的话,还渴望别人帮忙证实自己喜欢的幻觉。这帮人一在战场上发现《军事要略》的文字就情绪昂扬,不服军令,也不考虑更多,还高喊着正义之事希望其他人也来听从自己,已经不止是问题,甚至可以说是祸患了。

    所以,这就是他现在等着他们去送死的理由?

    回到马车之后,塞萨尔试图扪心自问,却发现自己没能产生任何感受。道德评判就像沙子做的城堡一样,被他心里几句分析给压垮了。就连瓦雷多方才那番不止是好听的话,在他的思考里也成了渴望被别人证实的幻觉。

    道途对人的影响不止有失控的渴血欲望,难道还有潜移默化的观念转变吗?他以前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不,”菲尔丝一边看膝盖上的书一边反驳说,“我没听说过血肉之欲还有这效果。”

    “那该怎么解释呢?难道是因为兽爪吗?”

    “有没有这种可能,——你以前可以毫无负担的满足自己的道德感受,所以你觉得自己很有道德。现在环境不一样了,你把以前看不到的阴暗面暴露出来了,你就觉得是道途或者兽爪的问题,不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你最近好像特别擅长攻击我。”塞萨尔说。

    “你不能既不让我咬你,又不让我言语攻击你。”她嘀咕了一句。

    塞萨尔闻言站起身来,刚往她那边靠近了一步,菲尔丝就抬起膝上的书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那双阴暗的蓝眼睛盯着他。

    “你把书架在脸上干什么?”

    他说着把手搭在书脊上,腰也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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