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的出现,非但没有治愈它,反而加速了症状的恶化;扒掉了表面上还维持的下去的光鲜! ”
教授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一记又一记地敲击在柔风的心上,将她那原本简单的、非黑即白的世界观,一点一点地、无情地砸碎。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自从那个红色的巨人倒下之后,合众国作为这个星球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利用其无与伦比的军事、金融和文化霸权,将一套完全服务于资本无限增殖逻辑的贸易规则和价值体系,强加给了全世界。”
“在这个体系里,利润和资本披上了 人权、自由、民主等鲜亮的外衣,成为了衡量一切事物的唯一标准。国家的尊严、人民的福祉、环境的存续……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量化,被定价,被摆上货架,成为资本家们手中交易的筹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冽。
“这就导致了一个必然的结果——任何试图走另一条道路、任何试图将人民的利益置于资本之上的国家和社会,都会被这个体系视为异端,被无情地打压、封锁、污名化,最终,要么被迫屈服,改变自己,成为这个庞大体系的一部分;要么,就在贫穷与孤立中,慢慢烂掉。”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在脱离这个体系的情况下,独立地实现现代化,让自己的国民过上富足而有尊严的生活。因为,所有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是由庄家制定的。”
“也许有些崛起的国家,正尝试着做出一些改变,但由于合众国几十年的影响,让那些国家国内,都大量存在着信奉这套以资本为尊的声音,甚至普通民众的观念都被改变了;这让这种改变,必然漫长而艰难。”
柔风静静地听着,她手中的那本红色小册子,不知不觉间,被她捏得更紧了。
她虽然未必能完全听懂那些关于“全球体系”、“资本逻辑”的复杂理论,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教授的每一句话,都指向了一个她从未触及过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接近问题本质的层面。
她开始明白,她所遭遇的一切不幸,她父亲的死,韦科市的悲剧,并非仅仅是“坏人”的偶然作恶,而是这个庞大而又冷酷的“体系”,系统性运作之下,必然会产生的、无数悲剧中的一个缩影。
“所以,怀语者要做的事情,其实只有两件。”
教授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柔风。
“第一,也是我们最基本的底线——在愈演愈烈的超凡灾难中,尽我们所能,去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无论他们是什么肤色,什么信仰,什么立场。只要他们是人,是这个崩坏世界里,最无助的受害者,他们就值得被拯 救。”
这句话,如同温暖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柔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了那个在韦科市枪林弹雨中,毅然决然地冲出来,将她从白昼领主的利爪下救出的身影。
原来,那并非偶然。
那,是他们镌刻在骨子里的、最根本的信条。
“而第二件事,”教授的声音,再一次变得冰冷而坚决,“就是要用我们手中的力量,去拆解、去颠覆这个已经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以合众国金融资本为核心的全球霸权体系! ”
“我们,要将那些被金融资本们强行捆绑在一起的锁链,一根一根地砸碎!我们要让这个世界,重新回到野蛮生长的状态!让每一个不同的文明,每一个不同的区域性大国,都能摆脱合众国标准的束缚,在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超凡时代里,自由地去探索、尝试、去建立属于他们自己、也更适合他们自己的全新体系! ”
“因为我们坚信,真理,不是靠霸权来定义的。真正的优越性,是在开放、平等、激烈的竞争中,被实践所检验出来的! ”
“一个真正能够解决国内外实际问题、能够让最广大人民群众安居乐业、能够包容并蓄、不断自我革新的体系,才是在未来的竞争中,最终能够胜出的体系! ”
“而那个体系,绝不可能是像我们脚下这个,已经彻底沦为少数金融寡头和军工复合体捞钱工具的、腐朽的金融资本帝国! ”
“当然,”教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微笑,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庞大的龙尸,“至于那个在阿肯色州耀武扬威、打着上帝旗号搞种族清洗的、荒唐的圣龙神国,它们,作为这个腐朽体系最极端的、最丑恶的产物之一,自然,也是我们必须要彻底净化掉的对象! ”
柔风的眼睛,亮了。
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
那双冰蓝色的美丽眼眸中,之前因为仇恨与迷茫而蒙上的阴霾,被这番充满了宏大理想与磅礴力量的宣言,彻底地、一扫而空!
就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那片狭隘而又混乱的内心世界!
她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所执着的一切——那些对白昼领主的仇恨,对圣龙的憎恶,甚至是对那个颠倒黑白的联邦总统的杀意,在眼前这个男人所描绘的宏伟蓝图面前,都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
不,不是微不足道。
而是,可以被包含在,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彻底、也更加有意义的“复仇”之中!
她要报仇。
但她的仇人,不仅仅是那个扣动扳机的白昼领主,不仅仅是那头在天空咆哮的巨龙,不仅仅是那个在台上撒谎的政客。
而是创造了他们,纵容了他们,并从他们的罪恶中获利的、整个腐朽的“体系”!
推翻它!
砸碎它!
然后,在一个全新的、更公平、更正义的秩序之上,建立一个真正能够让像她父亲那样善良的普通人,都能安稳、幸福地生活下去的世界!
这,才是最彻底的、最有意义的复仇!
一股前所未有的、炙热的、充满了希望与使命感的火焰,在她的胸中,熊熊地燃烧起来!
“我……要留下来! ”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因为激动而产生的轻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如同钢铁般的坚定!
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本红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册子,仿佛举起了一面战旗。
“我要学习!我要学习这里面所有的内容!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
教授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隐藏在鸦喙面甲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不易察觉的微笑。
“很好。”他说,“欢迎你的加入,同志。”
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为这位新加入的重要、高价值“同志”安排下一步的学习和训练计划时,他头盔的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急促的、经过加密的通讯请求。
来电显示,是一个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国防部长办公室。
【紧急召见。立刻来五角大楼见我。】
两天后,五角大楼,国防部长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窗,照在光洁如镜的红木办公桌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郁的古巴雪茄烟味,以及一股硝烟散尽后,略显轻松的气氛。
“干得漂亮,教授!真是干得漂亮! ”
防长,这位在过去几周里几乎被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的联邦最高军事长官,此刻,正满脸堆笑、惦着脚,热情地拍着教授那比他自己要宽阔厚实多的肩膀,那亲热的劲儿,仿佛他们不是上下级,而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教授穿着一身笔挺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A类军官常服,肩章上,那原本代表着上校军衔的银色鹰徽,已经被一颗更加闪耀、也更加沉重的银色将星所取代。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如同花岗岩雕塑般的脸庞,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面对防长那夸张的褒奖时,平静地、公式化地回答道:
“职责所在,长官。”
“哈哈,职责所在!说得好! ”防长大笑着,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粗大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雪茄,亲手递给了教授,“来,尝尝这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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