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足够幸福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正常的寿终正寝，这也是很不得了的觉悟吧，没有想着把人生过到腻为止”。
高文想像平常那样认真听大家聊天，然后把一切内容都好好的记在心底，但今天的他却办不到了。
耳朵嗡嗡的，脑袋也嗡嗡的。
他感觉自己正从眼前熟悉的场景中疏离出去，变得很远很远，遥不可及的远。
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没有办法认知了。
我...好害怕...
我...不想又变得孤独...
孤独九百年很可怕...孤独一万年...
似乎有人在这么说，蜷缩着、躲藏着、颤抖着，在无尽的永恒的黑暗中，稚嫩的声音在可怜呢喃着。
在你的生命刻度仅仅拨过百分之一时，你就将一无所有，这就是将指间流沙视作至珍的可笑下场。
而另一个，冷漠的、残酷的、傲慢的、宏大的、坚定的声音则如此嘲笑。
直到，大家都注意到了高文今天的状态不对。
直到，大家默契的眼神交流后，鲁迪乌斯和洛琪希老师分别找借口离开，将情况交给了希露菲。
直到，希露菲担忧的牵住哥哥冰冷的双手，将他搂在怀里，像无数次哥哥搂抱与保护自己时那样，然后用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温柔声音安慰着、述说着：
“哪怕有一天，哥哥老了、哥哥不在了，希露菲也能努力的、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哦？也绝对绝对不会忘记哥哥的，也绝对绝对会时刻想念哥哥的。因为我很爱哥哥，不想让哥哥担心，所以一定能像那样的做到。”
她拉起高文的尾指，拉勾道：
“所以，如果希露菲不小心笨笨的不在了，也请哥哥一定能做到这些。”
希露菲忍住没有说出“但请哥哥尽早忘掉我”这种话，哪怕她觉得哥哥其实是在悲伤她没办法陪伴哥哥足够久的岁月。
而非像大家想象的那样。
“嗯。”
高文嗓音沙哑，他憋出难看的笑容，勾起妹妹的手指，承诺道：
“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变。”
第四十六章 圣级
最近，高文终于开始称呼鲁迪乌斯为“鲁迪”了，他是两家人里最后一个这么干的。
毕竟就连不久前刚刚加入格雷拉特家的莉莉娅·格雷拉特也已经不再称呼鲁迪乌斯为“少爷”。
为了改变二人对自己的称呼，鲁迪乌斯也是颇费心思，莉莉娅小姐那边努力劝告劝告，已经开始转变思维的莉莉娅小姐对此倒也不算抗拒，唯独高文水泥封心，和鲁迪乌斯进行了多次车轱辘式的辩论。
鲁迪乌斯：“这是亲昵的佐证。”
高文：“称呼全名是尊重你的佐证。”
最后鲁迪乌斯只能求高文：“高文哥，你一直都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总这么称呼我，会让外人觉得我俩关系很差的。”
虽然很想反驳鲁迪乌斯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他人的评价，但考虑到鲁迪乌斯毕竟是本地人，高文还是接受了。
唯独，在他第一次叫出“鲁迪”一词时，鲁迪乌斯脸上的舒爽表情令他有些隐隐后悔。
顺便。
或者说，恭喜。
甲龙历413年4月之初。
在赛妮丝的肚子已经明显鼓起来的时候，莉莉娅也幸福的宣布自己怀孕了。
哪怕家庭地位最低的半阉割状态看门犬保罗也对此感到无上的满足与感动。
但也因此，格雷拉特家的财政到了几近完蛋的地步，再一再二的保罗又打起了贩卖自己过去装备的主意，身为家庭的一员，鲁迪乌斯最近也总是唉声叹气的，据说是他想要提前贩卖掉一部分滑翔机技术补贴家用的打算被保罗驳回了。
剩下的师徒三人现在都对保罗缺乏好感，所以理所当然的觉得赚钱本来就是保罗的义务，鲁迪乌斯虽然也知道，但总有些过意不去。
而这次，灯神高文没有帮忙。
不过，鲁迪乌斯很快就忘掉了烦恼。
半个月后的四月中旬。
第二教室落成了。
那是师徒四人零零星星花费了差不多半年时间，在距离露天教室差不多二十公里外、临近山脉的一片平原边缘建立的水圣级魔法学习与实践场地。
考虑到水圣级魔法对天象的影响，第二教室被修建成了一座地基稳重的石质高塔，可以遮风避雨抗雷、抵御有可能发生的泥石流。
好吧，遮风避雨可能也不太现实。
毕竟施法场地就是高塔顶层的露天天台，当然，脑袋上面还是有屋顶的，但四面敞风，在暴风雨中的遮蔽能力聊胜于无。
但在第二教室建成后，洛琪希老师却露出抱歉的表情，对大家宣布道：
“因为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所以，能等现在的课程结束后再教授圣级魔法相关的知识吗？请再等我半年，大家抱歉。”
鲁迪乌斯和希露菲立刻像排练好了一样连连应和道：
“唉，洛琪希老师这么说了，也就没办法了吧？高文哥可是教导我们要尊师重道呢。”
“老师不用道歉哦？你每天还要单独为我准备教纲，已经很累了不是吗？”
只有高文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自己很想像平常那样无所谓的接纳大家的意见，更何况晚半年早半年又有什么区别呢，对吧？
高文开口，却是否定：
“不对吧，洛琪希老师你半年前不是就说自己已经准备好水圣级魔法的教纲了吗？”
“按照约定，滑翔机造好了，新的教室也造好了，所以，时间已经到了。”
洛琪希老师按照计划反驳道：
“高文你不是觉得把现在的课程学完了再学水圣级魔法会更好吗？我之前的教纲是建立在尚未教授当下课程的基础上的，所以已经过时不匹配了。”
高文沉默了。
他该说些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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