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桓把每一条信息都听了好几遍。

    尤其那句“我晚点回去”，短短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淌过焰桓的心尖，温暖又安心。

    过了很久，他给小贼回过去一条信息，嗓音轻柔：“等你回来，我给你做蛋挞吃。”

    小贼很快回他一条信息，虽然只有一个“好”字，可还是有足足六十秒，焰桓从头听到尾，点击收藏。

    这头的桑坞刚给焰桓回完信息，就听见青蛙精“呱呱”叫了几声，欢快的大声说：“爷爷回来喽，爷爷回来喽！”

    话音刚落，爷爷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全部小精怪一起围了上去。

    七嘴八舌，东问西问。

    老鼠精挤在最前面，吱吱叫着：“爷爷爷爷，看到你回来，我都快哭了，呜呜呜，好激动。”

    麻雀精在半空中不停地转圈，兴奋地说：“爷爷回来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青蛙精仰着三角脑袋，眼睛闪着泪花。

    桑坞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抱住爷爷说不出一句话，想说的太多，以至于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已经好久没哭了，就算哭也偷偷哭。

    自从爷爷失踪，小蛇生死未知，不知去向，他就很少哭了，因为哭也没用，他身边最好的朋友只剩蜜蜂精一个了，他不想蜜蜂精为他担忧。

    爷爷倒是气定神闲，他拍了拍桑坞的后背，愧疚地说：“今天的铃铛吵得我脑袋疼，我就从房间裏跑出来了。”

    “本来应该早点跟你们见面的。”

    “后来又去老黑老白那裏讨了些酒水，所以来晚了。”

    蜜蜂精走过去，双手递给爷爷一杯花露水：“爷爷，喝茶。”

    爷爷摆摆手，表示不喝茶，接着摘下腰上碧绿色的酒葫芦，举起酒葫芦，朝蜜蜂精晃晃说：“我要喝这个，你跟桑坞也喝一点，长大了嘛。”

    大家围坐在大槐树下。

    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这些年发生的事情，爷爷一边喝酒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或者提一两个问题。

    可是桑坞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爷爷却一个字都没提。

    桑坞咬了一口糕点，话到嘴边好几次又被他咽了下去，他知道爷爷并不想说当年发生的事情，不仅他知道，蜜蜂精也知道。

    几百年前，爷爷就是这样子。

    不想说一件事的时候，就会跟身边人东扯西扯。

    蜜蜂精瘫着脸，望了桑坞一眼，用眼神安慰他“別着急。”

    爷爷喝完几杯酒，脸颊红扑扑的，更像个鹤发童顏的小孩了，他看着桑坞哈哈笑了几声，愉快地说：“我的小孙子果然长大了，居然能憋这麽久都不开口。”

    小时候的桑坞心裏可藏不住一点事。

    无论问什麽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爷爷还曾经断言，只要哪天桑坞心裏能藏事的时候就算长大了。

    桑坞揉了揉鼻尖，被看穿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小声朝爷爷道：“我只是不想你刚回来就为难，不高兴。”

    “所以我才说你长大了。”爷爷捏起一条小黄鱼丢进嘴裏，又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赞嘆道：“还是出来好，有肉吃，有酒喝。”

    桑坞抓住机会，趁机问道：“爷爷，你这些年被关起来了吗？”

    爷爷又喝了一口酒，摇摇头：“不是关起来，而是被困在虚空中。”

    他话音一落，周边安静下来。

    虚空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因为虚空存在于精怪的金丹裏，并且还不是普通的精怪，至少爷爷这种等级的精怪才行，普通精怪的金丹不可能有虚空。

    还有就是，无论哪个精怪失去金丹都无法再存活。

    谁会把金丹吐出来，让另一个人住进去？

    蜜蜂精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忍不住问：“谁的金丹？”

    巫稽山比较厉害的精怪很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并且现在都好好活着呢，除了这几人以外的精怪，他想不出还有谁的金丹会有虚空。

    有这般法力的精怪，不可能不显山不漏水。

    就算不是佼佼者，也绝不是普通人。

    桑坞没说话，他抿着嘴唇，心裏燃起一丝希望。

    他在想小蛇会不会也困在虚空中，只是还没办法出来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了，至少还活着。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见爷爷嘆了口气，扫了大家一眼，幽幽道：“是蝮玄的金丹。”

    桑坞直接怔住了。

    他瞪着一双漆黑的杏仁眼，疑惑地望着爷爷，仿佛根本没听懂爷爷刚才说的什麽意思，他喃喃道：“爷爷，你说谁？”

    失去金丹意味着死亡。

    蝮玄没了金丹，是不是真的死了？

    爷爷也有些难过，他沉默了一会，重复道：“蝮玄。”

    “不可能。”桑坞的眼泪刷的掉下来，他用胳膊捂着眼睛，哽咽地说：“他不可能死。”

    看到桑坞“呜呜”哭起来，爷爷心疼地不行，他急忙说：“我说蝮玄的金丹存在虚无，并没有说他死了啊。”

    “对了，我今天从老黑老白嘴裏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这个秘密困了我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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