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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皇太女》 40-50(第1/18页)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皇后的美德。

    殿外夜色明净如水。

    皇帝缓步走来, 拾阶而上,肩头披着浸润淡淡莲香的夜风,身后不远处, 三位丞相依次随从在后。

    踏入殿内, 大殿四角堆叠着冰山,处处清凉,遍身暑热顿时为之一清。

    内侍急忙捧来清茶,依次奉给三位丞相。

    苏丞相在文华阁中排名最末,年纪却最为老迈, 畏怯暑热, 也顾不得谦让,先端起茶盏痛饮,用手绢擦去额间汗珠, 感受着暑热渐渐散去, 才暗自松了口气。

    薛、柳二位丞相也有些难耐,但终究比苏丞相年轻,更能忍耐暑热。正有些意动, 想要端茶时,只听上首传来皇帝的声音。

    “太女年轻不知轻重,擅动兵马,诸卿以为该当如何?”

    柳希声伸出去的手立刻悄无声息转了个弯。

    她眸光左右一瞥,和薛既明、苏维桢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目光。

    他们三人贵为天子腹心,高居相位, 自然极擅揣摩圣心。虽然未必认同皇太女调动两千兵马, 最终功败垂成的举动,但说到底,这只是个不大不小、有待商榷的过失。

    皇帝只有这一个独生爱女, 难道能因为这点小事废黜东宫、百般申饬?

    皇帝口口声声‘不知轻重、擅动兵马’,语气仿佛十分严苛。但三位丞相都是做了爹娘的人,当然不会不明白自家儿女自己疼的道理。

    ——自家孩子犯了过错,我自己抢先责骂两句,是给你面子、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一番苦心,但要是有人不识抬举,竟然胆敢附和……

    想来那人要倒霉了。

    柳希声掷地有声道:“太女殿下此举,虽失之操切,却是一片仁爱慈悲。东宫有此胸怀,乃天下万民之福!”

    薛丞相与苏丞相同时转头看她,神情微异。

    柳希声并不在乎。

    她的话虽然是为了迎合圣心,却也有几分真诚。

    她出自没落门第,年幼时家境艰难,门楣凋零。正因幼年时真真切切吃过苦头,见过世情,才有非同一般的勇气投奔皇帝帐下。

    对万千生民来说,御座上的君主仁爱慈悲,总比冷酷漠然要好。

    苏丞相喝茶太急,有些咳嗽,缓缓咳着道:“柳令君说的是,老臣也这样认为。太女殿下调兵的举动突然,却也是为无辜黎庶谋求生路,出自一片仁悯,只是殿下年纪还轻,没有掌握好分寸,还需多多历练——不过么,南人确实太猖狂了些,到底是十几年来悠游自在、不服管束的无父无君之辈。”

    柳、苏不愧是朝中重臣,说话极有分寸。既赞颂了东宫调兵的举动,又含蓄挑出些许缺点,不至于显得逢迎谄媚。

    然而他们两人抢先说完,如果薛丞相再把同样含义的话说上第三遍,场面就会显得尴尬起来。

    于是薛丞相另辟蹊径:“臣以为,如今当务之急是将这支兵马尽数调回。他们接到钧令后,由钟离郡安远县驻地出发,急行至庐江境内,兵锋直指舒县,途中惊动数地官署,即使以辞令勉强搪塞,当地士族豪强一旦心生疑虑,他们怕是难以自处。”

    这是老成持重的稳妥之言,皇帝嗯了一声:“太女密折中亦奏请此事,事不宜迟,你来执笔。”

    内侍立刻捧来笔墨,铺陈绢布。

    薛丞相亦不推辞,他早年便以才学闻名,只短短数息心中便有了成算,手不停挥,转眼间挥洒纵横、敷衍成文。

    待得墨迹稍干,宫人捧起绢布、登上御阶,呈到皇帝面前。

    御座前垂帘密密实实,片刻的寂静之后,层叠垂帘间,皇帝的声音传来,清淡缥缈:“可。”

    薛丞相无声松了口气,心中班门弄斧的忐忑渐消。

    诏书写成,殿中气氛立刻松快很多。

    苏丞相咳嗽着道:“臣以为,调兵一事,归根结底不在太女殿下时机掌握合适与否。只要调兵,无论言辞掩饰多么得当,南方都会起疑。但南方局势糜烂,若再遇上这种情况,我等为臣者,难道要企盼东宫不管不顾袖手旁观?”

    柳丞相及时捧场:“苏令君的意思是?”

    苏丞相年迈,说话的声音亦有气无力,话锋却冷凝如铁、森寒如冰:“一点愚见罢了,既然定在下半年,不如加快速度。百姓久遭凌虐,恨意如烧如沸,朝廷若加大力度再推一把,何愁不能尽快起事?”

    薛丞相语带犹疑:“如此一来,只怕南方的压力太大。”

    “天底下哪里有躺着不动就能安享花团锦簇、太平富贵的道理。”苏丞相的语气很软,话却很硬,“朝廷不是不想出兵,是实在无力兼顾两边开战。北边那些善战士卒,都是世代遭受荆狄凌虐愤而投军的良家子,十年了,北方十二州良家子打掉了几乎一代,且不说北方士卒血战多年疲惫至极,还愿不愿意接着去南方征战。”

    柳希声及时轻咳一声:“苏令君,南北皆是大楚领土,不宜区分这么清楚。”

    道理归道理,说出口便有些不太合适。

    苏丞相又咳嗽两声,谢过柳丞相,而后道:“不说别的,就说那些兵马如果还能打,再让他们接着往南方征战,将来南方彻底收入朝廷掌控,南人说话有何底气——当年圣上征募流民起事,其中大半是北方流离至南边的流民,而后对荆狄开战,用的依旧是北人,如果连斩除南方世家用的都是北人,北人会怎么想,南人又会怎么想?”

    “南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坐看北方打生打死。这话好说不好听啊,圣上希望将来在南方重开科举,选录官吏,但这些官吏入朝之后,真能站得住脚吗?南北皆是我大楚领土,再往上追溯,千百年来南北一家,若一家人心生嫌隙,又怎能弥合关系、齐心协力?”

    薛、柳二人同时一默。

    片刻的静默后,御座上皇帝淡淡道:“写个折子,呈给朕过目,再由文华阁共议。”

    苏丞相扶着椅子扶手起身:“臣领命。”

    不知是不是为了缓和气氛,柳希声低头笑道:“臣这些时日回家,府外拜帖不断,许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友故交受人之托登门求见,真真没有片刻安宁。臣的内人不得不对外称病,才能缓口气。”

    “哦?”

    薛丞相闻言,仿佛深有感触,心有戚戚道:“昨日臣的大侄女抱着孩子归家,直说夫家待不下去了,客似云来门庭若市,甚至没有抱孩子的功夫。结果她一进门,便被臣的夫人拉过去共同待客,忙得脚不沾地。”

    苏丞相没有应和,只是拨弄着茶盏的盖子,叹了口气,显然正深受同样的困扰。

    不必三位丞相细说。

    他们都知道,这些访客登门是为了什么。

    对于太后的薨逝,皇帝表现出了极致的悲痛,甚至因为哀伤过甚,不能亲自出席太后的丧仪。

    但与之相反的是,皇帝下令,以日代月为太后守丧。如此算来,待到下半年,太女殿下便要出孝了。

    这样的反常,这样的急迫,究竟是为了什么?

    绝大部分人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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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女殿下已经十七岁了。

    十七岁,已经是可以成婚的年纪了。

    薛丞相微微侧目,不动声色轻瞥柳希声。

    揣摩圣心是所有朝臣终其一生必须学好的一门课程,且与国子监、太学不同,那里的学生即使学不好教习讲授的内容,最多就是被退学。

    但如果修不好揣摩圣心这门课,很有可能便要永远退出这个美好的世界。

    论起揣摩圣心,薛丞相自认不及柳希声。

    那么,柳希声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是为了什么?

    “不成体统。”

    御座之上,皇帝缓声说道。

    从很久之前开始,皇帝就不再对臣子表露出疾言厉色的一面了。正如此时此刻,他的声音轻而缓,像清晨浩荡江面上笼罩的一层柔白薄雾。

    “文宣皇后生前,常读老庄,极推崇‘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认为德行当居首位。与其挖空心思弄些旁门左道,不如修持己身德行。”

    皇帝很少说出这么长一串语调平缓的教诲,薛、苏二人若有所思,柳希声起身,行礼道:“文宣皇后贤德昭彰,堪为天下表率,臣的内人多年来常常暗自学习效仿文宣皇后德行,只是太过谨慎,空守着男女有别,生怕触伤文宣皇后声誉,不好公开宣扬。今日听闻圣上教诲,想来他可以安心了。”.

    “家主。”

    侍从纷纷拜倒行礼,柳希声快步穿过庭院。

    正房中,她的夫婿梁玘闻声起身,匆忙迎出门来,替柳希声解掉发间冠冕:“女君今夜回来晚了。”

    “圣上召我入宫议事。”柳希声随意摆了摆手,接过梁玘亲手端来的茶水。

    不冷不热,香气适口,水温、火候把控一丝不差,是她最喜欢的甘露茶。

    “还是你用心。”柳希声顺口赞道,“怎么不先睡下?”

    梁玘道:“等你回来才能放心,且今日递帖登门的人太多,拒了大半,怕有些不好,所以先列出单子来,明日再回帖。”

    他声音很是温和,仿佛只是在说夜间睡不着。

    然而柳希声知道,建元初年立储、立后几场风波,她一直身处风口浪尖,为此几次三番遭遇攻讦,有两次若非天子回护,险些下狱。

    那时府中人心惶惶,梁玘白日有条不紊处置事务、敲打下人、来往周旋,晚间抱着柳知的襁褓,不到她深夜归府,就没办法松下那口气安心睡觉。

    从那时开始,十余年来,梁玘就养成了改不掉的习惯。夜夜必须听到她归府的消息,才肯放心安睡。

    借着灯火看去,他眼角的细纹掩饰不住,正如她一样。

    然而当他抿唇笑起来时,依稀还是年轻时风采俊俏的影子。

    柳希声收回目光,道:“今晚没什么大事,不过和你也有些关系。”

    梁玘早已习惯不多过问正事,转身替柳希声取家常穿的袍子,讶然道:“我?”

    柳希声随手把茶碗一撂,肯定点头:“就是你。”

    “从明天开始,什么帖子也不必管了,对外就说你追慕文宣皇后的德行,开始闭门读书。”

    梁玘愕然:“文宣皇后何时……”

    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出来——文宣皇后何时以德行闻名。

    倒不是说文宣皇后无德,而是她一生短短二十余载,先为九重天子女,又为异族帝王妃,死后追封皇后。终此一生,从不需要、也没有刻意宣扬过任何与德行相关的名声。

    “这不重要。”柳希声提点他,“顺便再写几篇文章,就以学习文宣皇后德行的感悟为题,不知道写什么,就命人弄几本过去叫《闺训》《女诫》的禁书过来,照着抄抄,改几个字。”

    梁玘脸色骤然变了:“这不犯忌讳吗?”

    当年皇帝以雷霆之势下旨禁绝《女诫》等书,一方面是为巩固东宫地位,重塑人心观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些不知死活的酸腐文官,上书请求削减文宣皇后祭祀。

    ——那些人认为,齐朝覆灭,文宣皇后不能以身殉国,未曾尽忠;贞皇帝、贞皇后死于慕容诩手中,文宣皇后侍奉仇人,是为不孝;身为国朝公主,为异族皇帝妃妾,无节不贞。

    ——综上所述,应该废黜她的后位,削减她的祭祀,逐渐淡化文宣皇后在世人心中的记忆,这样才能维护景氏皇族的尊严和天家颜面。

    面对这些奏折,皇帝根本不讲什么道理,不查背后缘由,立刻给出了最为直接的回应。

    凡上书诋毁文宣皇后者,坐大不敬,以斩首、绞刑相结合的方式,个人、父母、妻儿随机搭配的组合,一同问罪处死。主谋者腰斩,满门亲属赐死。

    一百多颗脑袋落地,京城上下鸦雀无声。

    彼时,很多人已经被权欲和热望冲昏了头脑,而皇帝就用这些人的鲜血,为他们当头浇下一盆冰雪。并以此再度提醒所有人,他是个厉兵沃马、重整北方河山的君主,从来不需要、也绝不会妥协退让。

    攻讦文宣皇后?

    ——可以,先摸一摸自己的脑袋,再摸一摸全家老小的脑袋,看看够不够硬。

    梁玘显然非常珍重一家三口的脑袋,柳希声听出他声音里的忐忑,哑然失笑:“改几个字。”

    她抬手戳一戳梁玘心口:“文宣皇后是皇后,她的德行自然是为后来者做出皇后的表率——天子后妃该干什么,贤内助该干什么,重点是这个,而不是女人该干什么。”

    梁玘微微一怔,立刻懂了。

    柳希声满意一笑:“这就对了,你好好写,精心打磨。咱们柳知再过两年,也该议亲了,你想让她迎娶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就往这方面靠。”

    梁玘犹疑道:“我来写,是不是有些逾距了?”

    柳希声一哂:“不必多想,圣上完全可以令诸学士编排一本《文宣皇后语录》,为什么没有?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文宣皇后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圣上其实也不欣赏这样的女人。”

    “那些贤德的品行是美誉更是枷锁,往往便将一个人约束的规矩死板了无生趣。但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圣上自然希望未来的太女妃能贤德过人,能精心侍奉太女即可。”

    她拍一拍梁玘的手:“圣上的意思,其实就是向外界反复传递一个讯号——未来的太女妃要贤惠、要有德,还要孝顺,规行矩步,体贴无比。”

    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文宣皇后生前最爱的孩子,唯有太女殿下一人,想来泉下有知,必然很乐意借出自己的皇后形象,为将来的太女妃树立一道标杆。

    所以虽然文宣皇后最喜游山玩水,但在太女妃选定之前,她暂时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虽然文宣皇后深爱华服美饰、珠翠环绕,但在她的女儿迎娶正妃之前,她暂时要崇尚简朴、亲自耕织。

    虽然文宣皇后临终前一剑捅死了伪朝皇帝,但作为一名皇后,她暂时需要恭顺柔弱、从不问政。

    虽然文宣皇后和她的母亲贞皇后,两代皇后皆与天子伉俪情深、后宫控制,但此时此刻,她暂时需要贤惠大度,能够宽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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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挑选适合侍奉天子的人。

    虽然文宣皇后生前与皇帝做夫妻时,她是君皇帝是臣,但为了替女儿的皇后做出良好表率,她暂时能当熊让辇,堪称古今典范。

    当然,以上这些惊人的贤德品质,完全是皇帝含蓄传达自身意愿,用来筛选未来太女妃的标杆,与真实的文宣皇后毫无半点干系。大家都知道文宣皇后不是这样的女人,皇帝也从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所以皇帝甚至不肯令人为文宣皇后炮制一本从未说过的贤后语录,还要心腹臣子柳希声的夫婿代笔写一篇皇后的美德。一旦太女妃抬进东宫,这些鬼东西除了用来约束太女妃之外,立刻绝口不提,半点都别想沾文宣皇后的边。

    梁玘点头表示明白,又有些忧心忡忡:“那恐怕京中少有男人能够得上标准。”

    “又没有让你亲自去应选。”柳希声毫不在乎道,“谁家的儿子想当太女妃,谁发这个愁,反正轮不到我们操心。”

    梁玘一想也是,揉着眉心挑灯提笔,伏案认真思索去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又见面了,苏女郎。”……

    并州, 防城营。

    第一缕晨光罩在古朴垛堞上,高逾数丈的城墙根下,无数身着轻甲的士卒排成队列往来巡逻, 脚步声格外整齐, 口中喊着响亮的号子。

    对于这些精锐士卒来说,大战之后自然疲惫至极。但建功立业的喜悦、朝廷丰厚的赏赐,足以令他们振作起来,继续保持最高昂的状态。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 就在数日之前, 有一位贵人的车驾来到了城中。

    这位贵人为他们带来了议定的功勋、丰厚的赏赐。

    这些都是极其令人向往喜悦的珍贵之物,只是与这位贵人本身相比,原本无比珍贵的赏赐, 也显得黯然失色。

    是的, 这位驾临此地的贵人就是东宫储君、当今太女。

    作为大楚边境,并州一直被看做苦寒凶险之地。

    此次跟随谈国公出战的主力精锐,大半便是并州良家子出身, 自幼听着荆狄凶残的传说、亲眼看着异族来去如风,轻易便夺走亲族友人的积蓄、粮食乃至性命。

    正因为热爱这片自幼生长的土地,想要保护年迈的父母、家中的妻儿,这些良家子才会从军抗敌,血战到底的决心也格外坚定。谈国公精心组建的精锐队伍中,并州良家子作战极为勇猛, 死伤十分惨重。

    大战结束, 面对积累的战果和功勋,幸存士卒兴奋之余,想起拼命战死的同袍、遭受劫掠的家乡与亲人, 伤感便会油然而生。

    人无法离开情感、关怀与认可,一旦这些被斩断或遭遇创伤,很容易陷入低迷。

    皇太女的驾临不啻于一剂猛药。

    最普通的士卒无法想象至高无上的存在,很容易产生皇帝锄地用金锄头之类可笑的幻想。但太女车驾驾临那日,他们亲眼看着军中至高无上、宛如天日般的主帅谈国公恭恭敬敬折身相迎;而功勋赫赫、作战英勇的谈世子,乘马在辇旁亦步亦趋随行。

    这样尊贵的大人物,竟然亲自驾临苦寒凶险的防城营,抚慰将士、发放厚赐。

    对于军中将士来说,这无疑是极大的肯定与荣耀。即使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没有机会面见皇太女殿下,也丝毫不能影响这份与有荣焉。

    防城营把守最严密的城中心,是传闻中皇太女的临时行宫。

    这座行宫其实是防城营的巡检府,齐朝时以巡检作为并州的最高军事统帅,本朝废除巡检制度后,这里暂时空置,又一度用作谈国公暂时下榻的住所。

    既然皇太女驾临,谈国公自然命人重新布置一番,恭恭敬敬将皇太女的仪驾迎入府中。

    由于临时行宫是巡检府改成的,内里残留着许多武官特色。譬如行宫最大的寝院外,不是假山花园、曲径通幽,也不是奇松怪石、明净湖水,而是一片平坦开阔的演武场。

    演武场尽头,立着许多射堋——即所谓箭靶。

    此时的箭靶正中,已经密密麻麻扎了许多羽箭,箭头全都拥挤在正中一点,箭羽仍在轻轻颤动,看上去便像一只死的十分凄惨的巨大刺猬。

    谈照微挽弓搭箭,毫不理会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弓开如月,转瞬间箭如连珠离弦而去。

    羽箭离弦,他便不再多看一眼,随手将弓一抛,侍卫连忙接住。

    远处传来喝彩,侍卫们围着靶子纷纷惊呼。

    谈照微眉梢一挑,看着身后不远处的人:“郑学士。”

    东宫洗马、兼任崇文学士郑明夷身披白袍,站在演武场前那棵梨树下,朝谈照微稍一颔首。

    并州梨花大多五月中旬盛放,但行宫中这棵梨树不知中了什么邪,五月末才慢吞吞地开花,没过几天便初现颓败之势。

    一阵清风吹过,枝头柔弱的白花微微颤抖,从枝头飘零而下。

    细碎的花瓣跌落,擦过郑明夷鬓边,落在他肩头与袖口,煞是好看。

    郑明夷袖手,平静道:“世子箭术精妙,不过此处离太女殿下起居之处甚近,只怕会惊扰殿下。”

    柔软白花拂过他的面颊,竟比他的面容黯淡。郑明夷袖手花前,任凭花瓣纷扬落下,更显得神清骨秀、超逸脱俗,唯有眉间隐带一丝似有若无的倦意病气。

    然而谈照微与他相识多年,同列东宫伴读,对彼此那点心思极为明了。

    见郑明夷这幅作态,谈照微一哂:“不劳挂怀,郑学士不知——我与殿下自幼同习弓马,十五岁前日日这个时辰起来挽弓,不会惊扰殿下。”

    皇太女驾临并州,实则另有去处,谈照微负责迎驾、郑明夷随侍东宫,自然心中清楚东宫车驾中根本就是空的。

    但太女行踪事关重大,绝不容泄密。他们这些知情者,身边时时刻刻不能离人,就是为了避嫌,更何况谈、郑二人彼此互相看不顺眼,又怎么会给对方留下言语上的把柄。

    郑明夷神色不变,温声道:“十五岁之后,谈世子便不再随从殿下身侧。世子忘了,时隔已久,人心易变,殿下的喜好未必一如从前。”

    谈照微道:“郑学士清高不凡,竟也开始揣摩人心了。”

    郑明夷和声道:“见笑,只是为了替殿下分忧。”

    不知皇帝当年在替女儿择选伴读时,有没有将容貌列入考虑,直到现在,东宫十八学士挑不出半个容貌粗陋之辈。

    谈、郑二人站在一处,活生生便是俊俏二字的写照。郑明夷占个俏字,谈照微则更像是意气飞扬的俊美。

    他的眼眸莹然生光,唇角和眼梢同时扬起锋利的弧度,仿佛听到了极为可笑的话:“郑学士不如先将身体养好,殿下怕是不乐意看到身边人一脸病色。”

    ——真打量他不知道郑明夷那点心思?

    郑明夷非常沉得住气,眉梢眼角八风不动,温和道:“谈世子说笑了,殿下向来看重才华德行,我能侍从东宫,面貌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郑明夷还在笑。

    谈照微唇角的弧度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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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什么,一旁侍卫忽然感觉如芒在背,仿佛身上沐浴着的不是明媚晨光,而是隐隐的刀光剑影。

    凭着沙场征战的直觉,倒霉侍卫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情形似乎有些危险。然而以他的身份地位和应变能力,此时此刻,他只能心惊胆战地站在一边,眼珠飞速转动,在心里拼命搜索危险来源。

    场间有片刻的凝滞。

    下一刻,一道清脆女声打断了场间诡异的气氛。

    东宫舍人景含章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唇角抽搐着站在他们两人正中间:“你们这是干啥?”

    她简直有种荒谬的好笑,左右看看两名同僚:“没事吧。”

    这句话如果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可以看作景舍人正在真诚关怀她的两名同僚。

    但如果想的深一些,还有点像是骂人。

    郑明夷的神情分毫未改,朝她颔首:“多谢景舍人,无事。”

    谈照微也很客气地道:“吃饭了吗?”

    景含章左右看看,说:“那就好,没有。”

    她两句话同时回答了两个人,然后说:“没事就好,我现在去吃饭,有人需要和我一起吗?”

    得到没有的答复,景含章确定场间气氛随着她的打岔变为平静,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但那声音又不高不低:“ ‘娶妻娶德纳妾纳色’这八个字,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争着抢着把自己往里面套。”

    谈照微:“……”

    郑明夷:“……”

    “这都是在急什么。”景含章自言自语着远去了,“东宫正经有名分的那位还没说话呢,没名没分的倒是快打起来了。”

    谈照微:“……”

    郑明夷:“……”.

    “阿嚏!”

    东宫唯一有名分的穆嫔娘娘从马车上下来,毫不客气地以帕掩面,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她抬起头,神情迟疑,看着头顶摇摇欲坠的破烂牌匾。

    “就这里?”

    景昭先一步越过摇摇欲坠的破烂牌匾,走了进去,平静道:“这里至少可以落脚,比睡马车要好一点,对吧?”

    后半句不像是在问穆嫔,穆嫔一怔,福至心灵般伸长脖子望去,只见灰扑扑的门槛内,小桌旁竟然已经坐了一对主仆。

    裴令之缓缓揭开雪白的垂纱,抬首望来。

    二人一站一坐,彼此对视。

    “又见面了,苏女郎。”他叹口气,“这里不见得……”

    话音未落,咣当!

    穆嫔发出一声短促惊叫,提着裙摆惊恐跳开。屋中景昭裴令之同时转身,只见客栈外尘土飞扬。

    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终于支撑不住,咣当一声砸落在地,木屑四溅尘土乱飞,掉落的方位距离穆嫔的脑袋仅有半尺。

    “……”

    场中所有人目瞪口呆,片刻寂静之后,柜台后跳出惊慌失措的掌柜和跑堂,一溜烟冲着门外去了,一边用晦涩难懂的方言道歉,一边七手八脚划拉地上的牌匾碎块。

    “看。”裴令之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刚才想说什么?哦,这里不见得比睡马车要好。”

    景昭木然道:“现在我知道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动作仿佛在揪虚空中的人头……

    这间客栈很是狭窄, 大堂中零零散散摆着四五张桌子,桌面上凝结着擦洗不掉的黑色油垢。

    柱子上的漆脱落大半,像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拘谨地站在那里。通往二楼的楼梯非常狭窄, 隐没在灰暗的大堂后。

    更要命的是,房屋低矮,偏偏掌柜不舍得点灯,格外昏暗,看上去便有一种无形的窒息沉闷。

    穆嫔的脸色五彩缤纷, 这是景昭第一次在人脸上看见彩虹。

    苏惠和跑堂站在门口商量停放马车及房钱的问题, 景昭带着穆嫔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下。

    裴令之:“当心——”

    话未说完,那凳子四条腿仿佛开始跳舞,景昭表情扭曲一下, 稳住身体:“你们店里还有没有正常的东西?”

    掌柜拖着一块牌匾碎块进来, 闻言赔笑。

    可惜这荒郊野外的狭窄客栈远不如兰桂坊面面俱到,掌柜操着一口乱七八糟的方言,景昭艰难地连猜带蒙, 最终还是看向裴令之。

    裴令之听得也很费劲:“他说小本生意经营艰难,请你多包涵。”

    掌柜搓着双手,笑得很不好意思,不一会端来茶水,杯子缺了个口,茶汤颜色浑浊。

    不但穆嫔, 景昭的神色都变得非常为难。

    裴令之善解人意地邀请她:“女郎怕是喝不惯这里的茶, 来尝尝今年新下来的雀舌?”

    他面前那张灰扑扑的桌面上,摆着格格不入的全套雪瓷茶具,裴令之一手挽袖, 亲自斟了两杯茶:“女郎请,这位是?”

    “我妹妹。”景昭言简意赅,“来,介绍一下自己。”

    穆嫔正低头做娇羞无限状,闻言柔声道:“见过郎君,妾姓苏,在家中排行第五。”

    说完这句话,她一抬头,目光落在裴令之面纱半掩半露的那张脸上,眼睛顿时转不动了。

    裴令之起初有些纳罕。

    因为他觉得这位小苏女郎,与她的姐姐秉性似乎并不相似。

    紧接着,他感受到对面投来的目光。

    从很久之前开始,裴令之早已习惯了世人投诸在他身上的目光。

    或是倾慕,或是迷恋,或是垂涎。

    但无论是哪一种目光,都是炙热的,然而这次不同,不知为什么,他隐隐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小苏女郎正靠在她姐姐身侧,紧紧依偎着苏女郎的手臂,那距离只能证明她们姐妹感情极好,非常亲近。然而出现在这个场合,似乎又显得不太大气,有些刻意。

    “这位是……”景昭话说到中途,忽然抬起脸,朝裴令之莞尔,“我妹妹自己开口了,郎君来说吧。”

    “丹阳顾照霜。”裴令之说,“今日得见二位女郎,实在有幸。”

    景昭接过裴令之递来的茶盏,也不疑心,径直抿了一口。就在这时,只听穆嫔开口:“姐姐和顾郎君好生相熟,是怎么认识的呀?”

    又来了。

    裴令之长睫微垂,注意到这位小苏女郎不动声色向前挪了挪,靠的离自己更近,挡住了她姐姐的半个身形。

    又是那种有些古怪的感觉。

    “逛街碰见的。”想起穆嫔和对方居然从未正式打过照面,景昭有些好笑。

    她微微垂眸,目光扫过穆嫔的乌黑鬓发和精巧珠花,手腕稍一用力,拔萝卜般把穆嫔拔了起来:“想吃什么,自己去要。”

    穆嫔显然并不想被景昭草率打发走,犹疑着看了一眼后厨方向,又嫌弃地转过头,伏在景昭耳畔低声:“这里看着不干净,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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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

    景昭淡红唇角一弯,稍稍侧首,同样贴在她耳畔道:“乖,自己玩去。”

    穆嫔冲景昭扑闪睫毛,看上去十分可怜且无辜。

    “你要不拿个狼牙棒,看见谁靠近我就抡一棒子。”

    穆嫔想说妾没有不识大体,但是那个年轻人的长相实在太……

    她满怀哀怨,请苏惠帮她取来车上一只小泥炉,研究煮茶去了。

    轰隆!

    天边惊雷滚动。

    雨还未落,屋外天色已经变得昏黄,风势转急,挟着飞沙走石,闷热无比。

    苏惠将马车安顿好,提着一袋行李,顶着斗笠,灰头土脸进来。

    跑堂连忙封上门,想引着苏惠上楼去安置行李,却被苏惠摆手拒绝了。

    景昭和裴令之的闲聊还在继续。

    自从无相山中一别,二人数日未见,居然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当真仿佛老友重逢,聊得热火朝天。

    “今日从清晨就开始起风,如果天色正常,我们倒是可以加急赶路,天黑前来得及赶到汇澄,但现在没办法,一看天色要下雨,只能就近投宿。”

    “女郎要去汇澄?”

    景昭耸耸肩:“路过,你呢?”

    裴令之微笑:“我也是,路过。”

    “这段路不好走啊。”景昭说,“这段官道多久没修了?路上的车辙比沟还深,稍不注意就陷进去了。”

    裴令之中肯评价:“这边确实不好走,你是从舒县城东官道沿澄水进临澄郡的?”

    景昭临行前背过南方舆图,但南方自齐朝末年之后一直脱离朝廷控制,先经历了伪朝时的流民冲击,又经历了皇帝在南方招兵买马的造反行动,过所制度一度形同虚设,各地乱成了一锅粥。

    因此,到现在,南方名义上是九州,实际上与北方的州县制度不同,被划分为州郡县三级。各州形同虚设,南人口中依旧只说某郡某城某县。

    景昭反应了一下,把顾照霜所说方位套进脑海中的舆图,然后点头:“没错。”

    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是江宁。

    从舒县出发,向江宁东行,最快也最好走的路就是穿过临澄郡。

    裴令之说:“那这段路其实不该走,这个方向的官道少有人行,比较荒凉,还绕了一点点路,女郎为什么不走渠东?”

    景昭微笑:“是啊,这里沿途只有荒村僻野,郎君为什么不走渠东?”

    裴令之眸光一转。

    大堂中昏暗至极,掌柜终于心痛无比地点上灯烛,第一朵暗淡焰火摇晃着亮起的刹那,正映亮昏暗中裴令之望来这一眼。

    像是春波初照,云破月来。

    很快,裴令之眼眸弯起,声音压成低柔轻巧的一线:“我听说,钟离郡那边,有一支当地的驻军数日前忽然急行,又中途而返。因为钟离郡驻军的异常举动,现在可能对北人格外留意。”

    景昭托腮:“听说,我们刚走,舒县兰桂坊中就冲进去一队豪门家奴,也不说哪家那户,将上房翻了个遍,在城中横冲直撞四处寻人,沿着官道一路寻找。私下里有人说,那队家奴连衣裳都特意更换过,绝口不提主家,不知是不是家里的小姐跟人跑了,着急捉人回来。”

    “……”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不自觉地便离对方越来越近。

    穆嫔恨恨地抓了一把茶叶洒进壶中,动作仿佛在揪虚空中的人头。

    景昭眼梢微抬,看着裴令之,缓缓笑了起来。

    皇太女自成为储君那日开始,便没有人敢跟她讲究什么男女大妨,因为如果要讲究那些,她每日就得蒙着头脸上朝了。

    她更不需要注意避忌,除了皇帝之外,天底下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令储君主动提防小心。伴读也好,朝臣也罢,侍从东宫时,他们自会小心谨慎,一切举动力争尽善尽美,解除储君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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