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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2页/共2页)

sp;  林青山跟丁师傅宗旺一起,由林白棠带着去了一趟,三人看过院子之后却各有想法。

    宗旺家里过日子俭省,给出的建议相对保守:“倒不必大改,这院子就很好了,到时候直接挪过来先干着再说。”

    丁师傅性格激进,向来喜欢跟宗旺唱反调:“既然是特意买来建木工坊,不如一次性规划建好,省得后期麻烦。”

    考虑到家具店的收支平衡,林青山的主意居于二者之间:“建小部分扩建,等将来赚得多了再慢慢建也不迟。”

    林白棠笑道:“阿爹不必担心银子,建木工坊的银子不必从家具店出,芸姐姐说所有银子她掏,我与丁师傅不谋而合,一次性改建好,咱们平江府多雨,贸然搬过来在院子里干,遇上晴天还好,要是连续降雨,木头再经过晴天暴晒,不得炸开?”

    家具店生意蒸蒸日上,所有师傅跟学徒都能赚到钱,也能养活家人妻小,自然都愿意为店里尽心。

    听到不必为改建的银子发愁,三人再无分歧,一起在院子里转悠,兴致勃勃开始规划,哪里再添几个工棚,哪里盖几间库房,院里还得留出晒木头晒上漆家具的地方。

    林白棠带着纸笔,听着他们的计划,随时涂涂改改,收纳他们的意见跟规划,还得请砖瓦匠人,盖屋子也得请人。

    店里养着的十几号子人全都做精细家具的,盖房子可不擅长。

    他们三人讨论了一路,林白棠综合起来,心中大致已经有了构想,剩下的还得找人设计画图,再找匠人按图纸改建,琐碎事情不少。

    回到店里,后院所有的师傅跟学徒听说往后不必再窝在逼仄的家具店后院干活,而是要迁入开阔的三进院子,众人都高兴不已,追问细节,再向林白棠献言献策。

    林记家具店里一派欣欣向荣,而僧渡桥酒馆后院连廊深处,还有一间隐藏的密室,门窗透光的地方全都被遮蔽,房间里点着一圈蜡烛,梁上悬下一条铁链子,链子的末端悬挂着一只金色的鸟笼子,笼子却固定垂落在桌上,里面赫然是一只鹩哥。

    严明利站在鸟笼子面前,奇道:“你这笼子真是纯金打造?”

    邓英正低头在桌上鼓捣食水,漫不经心道:“当然,一个金笼子也不值什么。”

    严明利惋惜道:“可惜好好一个金笼子,没见你养只名贵的鸟儿,反而养了一只秃毛鹩哥!这鹩哥哪里好了?”

    那鹩哥尾羽被拔光,身上羽毛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被拔,露出带血的肌肤,黑豆眼紧闭着,正瑟瑟缩在笼子一角,正微微发抖。

    “你懂什么?”邓英为鹩哥新添了食水,又打开笼子,手轻轻抚摸着鹩哥伤痕累累的小小身体,语声前所未有的温柔:“这鸟儿虽然野了一点,但等我拔光它的羽毛,它就会乖乖待在金笼子里,讨我的欢心。”

    严明利可不管他再打什么哑谜,催促他道:“说吧,你几时动手?我快等不下去了!”

    邓英轻笑:“急什么?总要等个好时机一锅端吧?”

    严明利已经失去了耐心:“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提起附加条件:“还有我家的二老爷也一起?”

    邓英抬睫,似在仔细打量他:“你来真的?二爷可是你亲爹?”

    严明利嘲讽道:“亲爹又怎样?他可是害死了我娘,严家早都从里到外烂烂透了。”他自厌的说:“连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亲儿子都不在意,邓英就更不在意了:“等时机到了。”至于时机几时到,他可没提:“再等等吧。”他如是劝慰。

    严明利再三确认:“少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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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咱俩相识,我可是死心塌地想要跟着你干,你……不会中途把我卖了吧?”

    邓英:“你值几个钱?还是严家更值钱吧?”

    严明利:“……”

    从利益来讲,他的确跟严家不能比。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如此耻辱,还不如投河……

    端午刚过,林记家具店的所人师傅工具全部搬去齐门附近的宅子,经过众人献言献策改建的木工坊开门,林白棠带着店里小学徒挂匾放爆竹,正式开工。

    爆竹声引来附近居民凑热闹,便有小学徒提着篮子挨个发桂花糖粽子糖,顺便与众邻居打好关系。

    有好事的邻居问起木工坊,小伙计便耐心介绍:“我们家店铺在乐桥,大娘婶子要是家里有需要打家具的,可以去店里转转。”

    正说着,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名小男孩子,约摸有五六岁,上来一把扯住篮子便要抢:“给我给我!全是我的!”

    小学徒不肯松开,还耐心劝解:“小弟弟,这篮子里的糖是给大家吃的,可不能全给你一个人啊。”

    那小孩抢不到手,便在他脚上胡乱踩,还连踹他好几脚,蛮横无理:“都是我的!阿婆说都是我的!快给我!”

    林白棠上前去劝,那小孩子竟朝她吐唾沫,满嘴污言秽语,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贱人妖精”骂个不住。

    她沉下脸,扬声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大人呢?”

    大喜的日子,跑来触霉头,不像来讨糖吃,倒好像来捣乱的。

    周围邻居有人识得:“这孩子……不是杨家布庄的孩子吗?前儿还让他娘打得哇哇乱叫,被他阿婆带走了。”

    听到杨家,林白棠暗想,不至于这么巧吧?

    她倒是认识几个杨家人,恰巧其中有个最不讲理的姜氏,听这孩子骂人的路数,倒是跟姜氏一脉相承。

    “这孩子要是再没人认领,我就送去衙门了啊。”林白棠扯着小孩子的胳膊,引得这小孩子在她手里跟活虾似的乱跳,连踩了她好几脚,为着开业新上脚的绣花鞋被踩得不成样子,还是龚氏亲手所绣,她心里大怒。

    小孩家人不肯现身,林白棠便小声威胁:“再跳我就拿斧子砍断你的手脚,丢到猪圈里去喂猪,让猪咬碎你的骨头,咬爆你的眼珠子……”描述的过于鲜活,她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只听“哇”的一声,这小子爆哭起来,连喊两声“阿婆”,隐身在人群之中的姜氏黑着一张脸推开众人过来,一把扯过孙子拍了两巴掌,指桑骂槐:“教你眼皮子浅,见到别人的东西就抢!这是你能吃的吗你就抢?”

    那小子原本奉阿婆之命上来抢糖,谁想糖没抢到就算了,还挨了两巴掌,顿时嚎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的说:“是阿婆……阿婆让我抢的……”

    林白棠没想到转了一圈,还能再见到姜氏,隐约记得杨家老宅子在报恩寺附近,想来杨家离此不远。她假装听不懂姜氏的话,笑意盈盈接茬:“婶子可要管好自家孩子,别眼皮子浅,上来就抢。小时抢糖不好生管束,长大不得杀人劫舍啊?”

    姜氏腮帮子咬得死紧,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她,直吓得林白棠往后倒退了两步,拍着胸口一副娇怯的小模样:“婶子,我说错了吗?”

    “你个——”姜氏才要开骂,林白棠食指抵唇轻“嘘”一声,含笑提醒她:“婶子,我阿娘可是在院子里,我们工坊里斧头砍刀一样不缺!”

    小学徒惊异的往身后瞅了一眼,暗道林师娘来了?

    他方才可没注意,一会少不得要去问安。

    自林宝棠去官衙当差,林青山便收了这姓秦的小徒弟,十二岁的小少年才来一个月,却已经颇有眼色。

    姜氏上次在芭蕉巷被金巧娘吓得魂飞魄散,见识过了不要命的,也不敢撒泼,扯着哭哭啼啼的小孙子狠狠瞪了林白棠一眼走了。

    小学徒秦佑送完了糖,小声问:“白棠姐姐,林师娘几时来的?”

    林白棠若无其事:“我娘她忙着赚钱,没空过来。”

    “那你方才?”

    “为了吓退泼妇!”

    开业大吉,还是不要有争执的好。

    秦佑心中暗想,也不知林师娘有多吓人,竟能吓退这妇人。

    过得两日,木工坊一切进入正轨,城中却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便是原来承接皇室贡品的张记绣庄被官府查封,张记男男女女全都被押入大牢,据说罪名是以次充好,藐视皇室。

    张家大公子喊冤不止,说是他们家向来交上去的全都是绣庄最好的绣品,连绣品图案都是经过织造府官员挑选。

    抓人的差役冷口冷面

    ,半点不见通融,强调他们奉上面之令抓人,至于上面具体是哪一级官员,他们自然不肯吐口,只狠踹喊冤的张大公子,将人捆绑起来塞住嘴巴带走。

    另外一件事情便是苏州城大粮商严家大爷带着儿子们出门购粮,半道上船翻人亡,有说是遭遇了水匪,有说是风高浪急遇上河道湍急,撞在了河底的乱石之上,这才导致出了事。

    严家老太爷共有三子二女,俩女儿都嫁在本地。长子严家大爷育有二子,长子跟着大爷打理家业,次子在外求学。此次长房次子原本是守完祖父的孝,乘坐自家的粮船回书院读书,结果跟着父兄一起丧了命。

    严家二房有三个儿子,老大便是三少爷严明利,四少爷出自正室夫人的肚子,如今也才六岁,难担大任,小儿子出自妾室肚里,也只有四岁。

    三爷早几年病逝,留下一对龙凤胎,如今也才将将十一二岁。

    偌大的严家陷入乱局,当家人立刻便易了主,从长房转入二房,严家二爷立时便接手了家业,扳着指头算算,孙子辈里如今成年的便只有二房的严明利。

    许是高兴太过,大半辈子吃喝玩乐的严家二爷接任家主的当晚搂着小妾喝到三更天,胡天胡地闹到半夜,次日再睁开眼睛,半边身子不听使唤,别说掌家,便是正常走路说话都难。

    严明利大张旗鼓派人满苏州城请大夫,又临危受命接过父亲身上的担子,升任严家新一任家主。

    嫡母在丈夫床榻前哭得不能自己,派下人把当晚陪侍二爷的妾室打了个半死,血淋淋扔去柴房任其自生自灭,搂着自己六岁的儿子恨得几乎要呕出血,只能感叹自己时运不济,竟轮到戏子的儿子当家作主。

    严家大爷出事的消息传回来,荣来福暗自庆幸,此次他不曾随大爷出门,而是留下来打理琐事,这才逃得一命。

    谁知峰回路转,没过几日便有三少爷身边的人提着吃食衣料送来荣家,还传话给田兰香,让她好生养胎。

    严家的婆子略懂一些生育之事,摸着田兰香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家主说暂时不接姨奶奶回府,怕府里不清净,扰了姨奶奶养胎。等姨奶奶平安生下孩子再作打算。”

    严明利当家,他的女人跟孩子立时便尊贵起来,不拘出身来历,往后在府里也要横着走。

    这婆子自然识得田兰香原来是老太爷屋里的妾室,后来还嫁给了荣来福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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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严明利对外宣称这是自己的女人跟孩子,还说当初不过使了个障眼法,送姨奶奶去荣管事家养胎,谁还敢提荣常林娶亲之事。

    不止如此。

    严明利还指派了一名婆子跟俩小丫环来侍候田兰香,务必要照顾好这胎。

    严家的婆子站在荣家厨房里,指挥着宋氏干活,嫌弃她厨事不精:“宋奶奶也是积年的老人了,以前在主子面前也很是得脸,放良之后便不将主子放在眼中,便拿这般的猪狗食打发我们姨奶奶?”

    宋氏如今在丈夫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遇上田兰香刁难,也只能忍气吐声,连半句大话都不敢说,更不必提连同丈夫如今都要在严明利手底下过活,听从他的调遣。

    她做好了饭菜,端进田兰香屋里,挺着肚子的田兰香如今连婆婆都不叫了,左一个“宋氏”,右一个“宋氏”,挑剔个没完,不是嫌弃饭咸了便是汤淡了,吃两口便要扔筷子。

    “宋氏,你是安心不想让我吃口舒心饭,好好养胎吧?”

    严家丫环便指着她的鼻子骂:“放出严家才几日,便轻狂起来,眼里没有主子的东西,还不跪下?!”

    宋氏放良多少年,膝盖骨硬着,如今却被严家丫环婆子押着跪在田兰香面前,还要挣扎不休,却被田兰香一句话便制住了。

    “宋氏,你再使坏,我便让三爷发话,让荣管事休了你!”

    宋氏一把年纪,娘家早无她的立足之地,休出门还能去哪?

    这一刻,她害怕的跪倒在田兰香面前,心里升起一个绝望的念头:如此耻辱,还不如投河死了算了!

    她想起冰凉的河水淹住口鼻的窒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想起溺水的孙女,小孙女当时几岁来着?

    *****

    张记绣庄被查封之后,杨氏母女都回了家。

    杨桂兰倒罢了,只当丢了个活儿,反正她有绣技在身上,就算不去张记,也还能凭本事吃饭。

    陆婉便不同了,才过了两日便挂起了黑眼圈,担心张家二少爷,夜里睡不着,还悄悄儿去衙门打探消息,结果被拦在外面,不肯让她进去探望。

    她没辙了,半下午便坐在河岸边等陆谦,想让陆谦替她想办法。

    陆谦这日接到恩师罗俨之托人捎来的急信,见到撑船去接他的林白棠,赶跑了试图一起坐船的陆诚跟林幼棠,上了船便一脸凝重,告诉她一件事:“白棠,出事了。”

    林白棠最近顺风顺水,除了有次去木工坊的路上撞上姜氏带着孙子出来玩耍,远远朝着她吐了一口痰之外,其余时候都很顺利。

    她还当邓英又起幺蛾子,头一个联想到的便是顾前不顾后的方虎:“可是虎子出事了?”

    “不是虎子。”陆谦解释道:“我恩师写信过来,你还记得乡试的钱大人吧?他前阵子曾给我恩师来信,说是朝廷派巡按御史岑善来江淮,还是他同门小师弟,让恩师联系江南旧友照管一二。可……岺大人出事了!”

    林白棠不认识岑大人,但对钱学礼大人却很是感激,若非他当时在苏州城,恐怕方家早已家破人亡,连虎子也不知所踪了。

    “岑大人出事,你怎么知道的?”

    陆谦解释:“岑大人出发之时,钱大人便叮嘱他,到时候来江淮之地有事,也可寻恩师商量。可岑大人的船到镇江段遇上了水匪。当时正逢夜半,岑大人坐的不是官船,他隐瞒身份想要微服私访先探查一番。谁知当时水匪劫道,还攻上两艘商船杀人放火,上面挂着严家旗。岑大人亲眼目睹,他所乘的商船遇上水匪杀人,想是水匪为了灭口,竟连岑大人乘坐的商船一起劫杀烧毁,他也未能逃得生路。”

    “哪里传来的消息?”林白棠才跟罗三娘子在茶楼里听了一耳朵小道消息:“不是说严家粮船是遇上乱流怪石才出的事?”

    陆谦道:“岑大人是北方汉子,不会水。而他手下有个善水的侍从,他将自己

    所有要紧的东西,连同官印,匆匆写就的密信都装在油纸包里,交由侍从跳船保命,又不敢相信别人,叮嘱那侍从前往东台书院寻我恩师。恩师已经派人亲自入京送信给钱大人,又写信来让我关注平江府水匪及官府动向。”

    他愤慨道:“江南水匪竟已猖獗至此,却未见官府调兵剿匪,知府衙门与河道总督衙门都不见半点动静,他们这到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已经与水匪有所勾连?”

    林白棠见他情绪激愤,握住他的手,说出自己的隐忧:“水匪如此猖獗,虎子他还能脱身吗?”

    陆谦用力回握她柔软的手,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或者可以通过方虎探听水匪的动向。

    小船行至芭蕉巷河岸边,陆婉远远见到二人下船,忙迎下石阶,也顾不得林白棠在场,便向弟弟求助:“谦哥儿,能不能帮阿姐想想办法?”

    陆谦心中了然:“可是为着张二公子?”

    陆婉一脸焦急:“他身子骨本来就弱,好容易将养了这些日子,哪里受得住牢里的苦?”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

    张家的事情,上门抓人的衙差还没个确切的说法。

    陆婉寻上陆谦,恰逢林白棠在侧,她迟疑道:“婉姐姐,要不……等我阿兄回来问问他?不过他去知府衙门没多久,估计也就打听打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病急乱投医的陆婉感激的握住她的手:“好妹妹,能打听一点消息也不错了。”

    林宝棠回来之后,陆家姐弟俩都在家中蹲守,听说陆婉要打听张家之事,他虽不曾跟着袁捕头去抓人,但在衙门里多少听了一嗓子。

    “事出突然,听说上敬的绣品有问题,上面问责便把绣庄东家抓了。张家人都关在一处,你们不必着急,明儿我找个借口进牢房去打听一番。”

    有了林宝棠一番话,陆婉明显放心许多。

    姐弟俩心事重重回家,陆婉随便扒拉两口饭便回房去了,陆谦想起家中败落之事,追去父母房里问起:“阿爹,阿婆老说咱们家以前也是阔过的,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文泰敷衍道:“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小孩子家家问这些做什么?没事就早点回去歇息吧。”

    陆谦不肯罢休:“阿爹,我们家的事情可是与水匪有关?”

    杨桂兰见儿子犯了执拗,也知道他的性情,要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恐怕大家都不必睡了,捅了丈夫一下:“谦儿年纪也不小了,他既然想知道,还是告诉他吧。”

    陆文泰责备道:“你这孩子,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啊。我年轻的时候,家里开着货栈,房产铺子田地都有。那时候家中有余钱,生活过得不错,从小便开蒙读书。后来娶了你阿娘,成亲没多久,你阿翁出门进货,家里还有两艘货船随行,伙计也有几十号子人,结果在半道遇上了水匪,连船带货,还有随行的伙计们全都没了,你阿翁跳河才留得一命,还受了重伤,这辈子再没站起来过。”

    这些旧事,家里孩子们通通不知道,只偶尔郑氏与人说嘴,对外夸耀:“我们家以前也是阔过的。”大家都觉得她好笑,许是发白日梦呢。

    “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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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官了吗?凶手呢?”

    陆文泰道:“我当时还在读书,对生意一窍不通。你阿娘也是个新媳妇,我们两个……”夫妻俩对生活的恶毒一无所知,突然被打到泥地里,才开始面对命运的狂风暴雨:“我去报官,官府也只是草草记了个卷宗,说有结果就通知我们,一等便是数月。后来还去衙门查问过几次,起先他们还有几分客气,只说可能得等些日子,后来便一推再推,没了下文,谁知道凶手在哪呢?”

    他们夫妻俩年轻的时候还曾寄希望于官府的公正,后来陆家败落之后才觉得与其等待官府的办事效率,还不如寄希望于老天爷的报应。

    杨桂兰虽不知儿子为何追问家中旧事,但也劝他:“谦儿,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咱们家只能自认倒霉,连你阿翁也已经过世,一味纠缠旧仇也没用。日子还是要向前过。”

    陆谦不死心:“阿爹,当年之事阿翁有没留下什么线索?”

    陆文泰原本要赶儿子回房,脑子里却浮起多年前旧事。

    陆泉被救回来之后,神情激动描绘凶手容貌:“领头的个头很高,左脸庞有个小儿半个手掌大小的胎记……”拉拉杂杂说过很多,还催促陆文泰:“儿啊,你一定要抓到凶手,不为着咱们家,单为着死去的伙计船工,也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陆文泰当时寄希望于官府,还忙着处理伙计船工身故的善后事宜,对老父亲的执著很是敷衍:“阿爹,江南这么大地方,既然遇上了水匪,除了官府清剿,我又去哪里寻?要不还是等等吧,等官府剿匪,定能替大家报仇!”

    如是者三,陆文泰渐渐沉默,从被救回来之后的满腔仇恨,到后来的寡言少语,惜字如金。

    孩子们逐渐出生之后,陆谦往祖父身边蹭,新生命的到来才渐渐让他对活着存在一点微渺的希望,愿意跟孙子多说几句。

    父亲过世之后,偶尔陆文泰会在深夜里惊醒,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自责自己当年的懦弱,没有听父亲的话去查追查凶手的下落,让他不但忍受身体瘫痪的痛苦,还要忍受精神上的无能为力。

    一个屋檐下住着,父子俩后来几乎形同陌路,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实则两颗心已经在万里之遥。

    “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我隐约记着他刚回来的时候,好几次跟我描述过凶手的长相。”陆文泰起身,从床下拉出一个锁着的樟木箱子,掏出腰间钥匙打开,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纸,递给儿子:“我当时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不是没想过去追查凶手的下落,还按照你阿翁描述的画了不少凶手的画像。可是……”

    杨桂兰眼圈红了,握住了丈夫的手:“谦哥儿,你阿爹本来悄悄定好了出门的日子,可是我怀孕了。当时你阿翁病着,需要有人床前侍候,而你阿婆……”家里突然败落,房屋田产铺子全都散了个干净,丈夫还彻底瘫痪,郑氏突遭打击,不能接受此事,精神彻底垮了,还有些神神叨叨。

    “家里瘫痪在床的父亲,生病的母亲,还有怀孕的我,你阿爹他怎么走得开?&quot;

    陆文泰从小不曾管过家中生计,五六岁开蒙便与书本为伴,毕生追求是科考入仕,庇护一方百姓。

    讽刺的是,他的理想拯救不了自家面临的残酷现实。

    面对现实的无力,他只能妥协屈从,学着去赚钱,去侍候病重的父亲,宽慰痛苦的母亲,照顾怀孕的妻子,奔波于药店跟当铺之间,奔波在养家糊口的路上。

    拔剑的义士不怕血溅四方,还能喊出那句“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还能对下一世有所期许:“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陆文泰白晳修长浸染着书香笔墨之气的双手不得不担起生活的重担,腰杆早被压垮,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经过二十多年的岁月风霜,早已被蹂躏的面目全非。面对年轻气盛追问旧事的儿子,他双手捂脸羞惭欲死:“谦儿,我没脸见人!对不起你祖父!”

    陆泉后来装聋作哑,陆文泰多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更不敢旧事重提,只敢在父亲过世的许多个日夜里清醒的回忆往事,凌迟自己。

    普通人没有侠者勇士的慷慨激昂快意恩仇,可普通人还得一日三餐,照顾父母妻儿,还得出门,陪着笑脸赚那仨瓜俩枣,用尽全力为一家人遮风挡雨。

    杨桂兰轻抚丈夫肩膀,眼圈红红轻声问儿子:“谦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父母都很无能懦弱?”

    陆谦手中握着厚厚一沓画纸,打开看时,上面画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每张脸上左边都有个小儿半掌大小的胎记,但每张画上的人年纪都不同,从年轻时候到中年,五官有变,容貌也有变化,只有胎记不变,画画的日子不变。

    每一年,陆文泰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里,重新画一张凶手的画像。

    后来的日子渐渐好起来,孩子们都大了,家里的生活也算得安稳,大家在芭蕉巷里扎下了根,而过去永不再来。

    他每日撑船去卖东西,走过苏州的大河小道,角角落落,还曾去过出事的河道,然后一年又一年,从来也不曾遇见过凶手。

    当年出事没有走出去追查凶手,后来的这些年,他好像被困在了原地,哪怕多少次出门寻常,也觉得是因为自己的

    原因而错失追捕凶手的机会。

    陆谦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父亲:“阿爹,你不必太过自责,阿翁也从来没怪过你。这件事情错在凶手,错在官府,却唯独不该是我们的错误。当官者不曾护佑百姓,缉凶严惩,为匪着丧尽天良,随意残害人命劫掠钱财,所有的苦果却要我们来承担。”

    陆文泰没想到儿子竟然这样想,他渐渐放下双手,露出一张痛苦的脸:“谦儿,你当真不怪父亲懦弱?”

    “当然不会,阿爹你别多想,早点休息!”

    从父母房里出来,陆谦回到房间,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小时候他曾因自己读书成绩不错而有一些自傲,小孩子的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一腔热血能够拯救世上苦难,能够荡尽天下不平之事,可是后来渐渐长大,才知道普通人的一生,连自己都不能拯救,更何况他人的苦难?!

    他不觉得父亲的选择有错,比起追查凶手,当时要安抚死去的伙计家属,要照顾家中父母妻子,先要稳定后方,才有余力追凶。

    而缉凶之事,本是官府职责,却因官员的渎职而拖延多年,成一桩悬案。

    他坐在灯下,细细观看每一张画像,脑中想象凶手的样子,想象当年之事,想象祖父后来的沉默,还有父亲这些年风雨无阻的撑船出门,先还提议为父亲另寻营生,开个店也行,都被他拒绝。

    他的心,忽然很疼。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年轻的一辈长大之后……

    张记绣庄之事,一时半刻还没有结果,但绣庄被查封的数日之后,便有人奉官府之令接手张记的产业。

    林宝棠坐在妹妹的船上,向前来探听消息的陆婉耐心解释:“张家的罪名未定,便有人迫不及待接手绣庄,还对外放出消息要招张记所有绣工回去,肯定是有人想要侵吞张家财产。”

    陆婉想起二公子张宁所说,从去年开始便有人上门想要买张记绣庄,都被张家人婉拒。

    张家虽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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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别的产业,但绣庄却已经传了三代,绣庄不但有外面招进来的绣娘,还有家养的几十口子绣娘,每年的绣品生意畅销江淮,就为着张记的绣品要送去宫里,招牌也是响当当的。

    “是谁接手的张记绣庄?”

    林宝棠面色难看:“我原也不知道,不过听胡师爷不小心漏出来的口风,好像姓梁……听说韩大人的夫人便姓梁。”

    张记绣庄算是平江府丝织绣品头一家,不但有绣庄织坊还有缫丝坊,许多绸缎庄都向他家进货,生意红火。

    没想到一朝被查封,罪名未定,产业已经被侵吞。

    陆谦冷笑一声:“姓韩的未免吃相太难看了!他当平江府是自己家的钱袋子?什么生意赚钱都想捞一笔,也不管百姓死活!”

    陆婉面色难看:“那二公子呢?”

    林宝棠有时候会去牢里提犯人审讯,跟狱卒也打过交道,道:“我借着提人的机会去瞧过,张家二公子身子弱,再说也不掌家,瞧着气色差点之外,倒也不打紧。可张大公子就惨了,被打得血肉模糊,要他承认以次充好当贡品,大公子不肯认罪,便被打了好几轮,只恐凶多吉少。”

    张大公子也不傻,他不承认尚能拖延一阵子,盼着事有转机。可若是认罪,等于坑害了一家老小,不但自己要丢性命,便是家人也保不住!

    四人坐在船舱内,陆婉忧心忡忡,陆谦满面义愤,林宝棠在官衙待得越久,越觉得百姓之艰,都奔着好日子去的,可遇上贪得无厌的父母官,就算挣下金山银山,破家毁业还不是在一念之间。

    林白棠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陆婉,只能想点实际的办法:“阿兄,要不……我想办法去弄点好药,你下次进牢房里,偷偷给张家大公子送点药,想办法帮帮他们。”只要保得住一条性命,说不定还能有别的办法。

    陆谦道:“等我回去就写信给恩师,让他想办法问问去京里探问消息。”他宽慰六神无主的亲姐:“阿姐,二公子定然能够早日出来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自家阿姐好不容易有了意中人,谁知张家却遭横祸。

    林宝棠也安抚她:“你别着急,我在衙门里盯着。”

    他进衙门当差的时候,众人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遇上事了反觉出便捷。陆谦想起自家的事情,便问起林宝棠江淮之地盘踞年头久远的水匪,当着林家兄妹也没什么可隐瞒之处:“二十多年前,我父母刚成婚之时,家中便遭遇了水匪,船上伙计全都被劫杀,只有阿翁逃得一命,至今仍是悬案。宝棠哥在衙门可有打听到水匪之事,烦请告之。”

    陆家旧事,芭蕉巷众邻居并不知底细,便是陆婉也是头一次听说,她呆呆问:“阿弟,此事当真?”

    林白棠与自家阿兄交换个震惊的眼神,两人目中都是同情,没想到不仅林宝棠的生父遭遇水匪劫杀,连陆家也遇此惨祸。

    “自然是真的,我以前听阿翁念叨过几句,不清楚底细,后来特意问过阿爹。这件事情是阿翁一辈子的心结,便是阿爹也走不出来,要是能肃清当年水匪,也算给家里有个交待!”从严家遇水匪,恩师来信,陆谦才想起自家之事。

    几乎同一个时刻,林宝棠也开口:“不瞒你们说,我去衙门当差,也是为了追查生父死因。十几年前,孙震治理疏浚运河,我生父当河工,当时河工全都被克扣工钱。我父亲年轻气盛,联系关系好的河工兄弟跟督工的官吏争执数次,讨要工钱。后来几名带头讨要工钱的河工全都被杀,对外只说遇上盗掘堤坝开辟私道的盐贩子,这才被杀。我心中不甘,只想查清楚当年之事。”

    上一代选择了保全家小,隐忍仇恨活了下来。

    但年轻的一辈长大之后,却不肯咽下这仇恨。

    陆谦跟陆婉听到此事,同样震惊的回望身着公服的林宝棠,没想到往日沉默寡言的林宝棠竟然背负着血海深仇。

    两家皆毁于水匪之后,结合十几年前之事,陆谦大胆假设:“我家出事已经是二十三四年前,当时阿爹阿娘刚成婚,便遭遇水匪。宝棠哥生父也死地十九年前,也就是说中间相隔没几年。而且你家之事,说明一个问题,当年的水匪跟孙震说不定有勾连,不然为何死的偏偏是带头讨要工钱的河工?”

    林宝棠道:“我也怀疑孙震跟水匪有勾连,但是没有证据,河道总督又不招人,便只能去知府衙门当差。想着多年旧案,衙门总也有卷宗。”

    严家遭遇水匪,连同微服出巡的巡按御史都遭遇不测,江淮水匪猖獗至此,无论是河道总督府还是苏州知府衙门,竟都纹丝不动,只派出一些差人例行去出事地点走个过场。

    “严家人来报案,韩大人派一队兄弟去案发地点转了一卷,回来之后袁捕头还带着兄弟们喝酒吃肉,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要尽快破案。”

    林宝棠当时假装好奇,跟一位交情不错的衙差打听:“严家死了这么多人,大人不会限破案时间吧?要是忙起来回不了家,我还得找人跑腿去家里说一声,免得数日不着家,我阿娘惦记。”

    那衙差正喝到半酣,拍着他的肩膀笑话

    :“兄弟,你别是家里还有新媳妇吧?着什么急啊,到点就回家了。咱们韩大人就这点好,不拘多大的事情,都不会为难咱们兄弟。再说……是严家死了当家人,与咱们何干,不会影响咱们吃肉喝酒的!”

    林宝棠虽不识严家人,但想象到受害者家属的悲痛心情,心中对韩永寿及其手下这帮衙差都很厌恶。

    严家来报官的正是大房,严大太太得知丈夫出事之后,差点昏过去,醒来便催着府里管家去官衙报案:“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回来!”

    严大少奶奶更惨,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骤闻丈夫出事,动了胎气,当时肚子便疼了起来,疼了一天一夜,最后生下来个死胎,自己也差点跟着去了,用百年老参吊着一口气,总算是活了过来。

    可孩子胎死腹中,丈夫也已经死了,严大少奶奶遭逢重击,心中早萌死志,若非还有儿女未成年,眼巴巴守在床边,她早随丈夫去了。

    陆谦深吸一口气,仿佛想吐出胸口浊气:“江南水匪成患,这帮疯狗背后,恐怕还有主子!”他语声沉沉道:“宝棠哥,你放心,总有肃清匪患的时候!”

    过得一日,新接手张记绣庄的梁家,便派人前往张记许多雇佣的绣娘家中游说,请她们回去干活。

    梁记的管事来陆家,是个团团脸的胖子,跟发面馒头一般白胖圆润,一脸喜色道:“听说您母女二位可是张记顶尖的绣娘,如今张记易了主,活儿也不少,便想着请二位过去做事,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杨桂兰在张家多年做事,相处的还不错。可张记莫名其妙被查封易主,也不知其中有多少猫腻,心中不大舒服,便以身体不好为由推脱:“不瞒您说,我年纪大了,孩子学业有成,家里如今也能过得去,眼睛也花了,实是做不了什么绣活了,便想在家里歇一歇的。”

    为女儿的借口都想好了:“我家婉儿年纪也不小了,再不嫁出去都要成老姑娘了,如今正好留在家中好好择婿,过了孝期便能成亲了。”

    梁家管事再三相邀:“小人知道太太家里如今可是不缺银钱过活,可谁还会嫌银子多?再说以您母女两位的手艺,也不必计件,到时候专门教一批绣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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