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在推动历史前进,实际上只是在重复某个既定剧本。就像杰赫尔皇帝,表面放荡不羁,实则每一步都在为千年后的变局埋线。那么布伦希尔特呢她赐我别墅、授我高位,是不是也在等我走上这条路”
舱室内陷入长久寂静。
最终,全洋星睁开眼,目光坚定如刃。
“准备小型穿梭艇。我要去寒王星峡。”
“长官”
“不必多言。”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你留在这里,以我的名义向元老院提交一份紧急议案要求公开电弧炮全部研发档案,并成立独立审查委员会。如果我三天内未归,则立即启动破晓程序。”
余连嘴唇颤抖,终究低头:“遵命。”
两小时后,一艘不起眼的灰色穿梭艇脱离“红雪号”,悄然驶入寒王星峡边缘的陨石带。此处曾是山海航道的关键战场,如今残骸遍野,废弃战舰如同巨兽遗骨般漂浮在黑暗中。
全洋星独自驾驶,关闭了所有主动信号发射装置。他在一片扭曲的金属丛林间穿行,最终停靠在一艘看似报废的旧式科研船上。
船体编号:x07“低语者号”。
据档案记载,这正是当年电弧炮项目的母舰。
他穿上轻型防护服,带上脉冲手枪,踏上对接通道。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臭氧与金属锈蚀的味道。
内部漆黑一片,唯有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绿光。走廊两侧布满烧灼痕迹,墙壁上残留着类似爪痕的划痕但那绝非人类所能造成。
“有人吗”他喊道。
回音在空荡的船舱中回荡。
忽然,主控室传来一声轻响。
全洋星握紧武器,缓步前行。当他推开最后一道气密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中央平台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早已淘汰的旧式研究员制服,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吓人。最令人惊骇的是,他的右臂完全由某种晶状物质构成,正不断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与空气中隐约可见的能量纹路共振。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比我预计的早了两天。”
“你是静默者”全洋星举枪对准对方,“你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你是唯一可能听懂真相的人。”静默者缓缓抬起机械臂,“你知道电弧炮的本质吗它不是武器,是翻译器。”
“什么”
“六十年前,我们误以为发现了新能源原理,其实是接收到了来自群星深处的讯息。那种能量波动,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理法则,它是有意识的。我们把它具象化了,造出了电弧炮。但它反击了吞噬了第一批实验员的大脑,把他们的意识拖入虚境,永远徘徊在星海之间。”
全洋星手指微颤:“所以那些虚境巨兽其实是被污染的研究员”
“不完全是。”静默者苦笑,“它们是讯息的守护者。我们的滥用触怒了群星意志,它们降临,是为了阻止更多文明重蹈覆辙。而你们现在又要重启全面舰载化计划,等于再次向宇宙宣告:人类依旧不懂敬畏。”
全洋星脑中轰然作响。
他想起索拜克曾提到,天域之战中,地球舰队之所以突袭失败,正是因为旗舰搭载的初代电弧炮突然失控,反向引爆了自身动力核心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技术缺陷,现在想来,或许是某种“警告”。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我被囚禁了六十年。”静默者指向自己的头部,“他们给我植入抑制芯片,让我活在清醒的噩梦里。直到最近,布伦希尔特殿下派人取出了芯片,并给了我这段坐标。”
全洋星猛然抬头:“殿下”
“没错。”静默者点头,“她一直在暗中保护知情者。但她不能明说,否则会引起摄政会议的清洗。她提拔你,就是希望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那个揭开真相的人。”
全洋星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原来如此。
所谓的“妥协交换”,不过是布伦希尔特为他铺设的道路;所谓的新婚礼物、海滨别墅,都是掩人耳目的伪装;甚至连那枚刻着“布伦希”的晶片,恐怕也不是简单的纪念品,而是某种身份认证密钥。
“她知道你会来。”静默者轻声道,“也知道你会选择相信我。因为你读过原,因为你曾在底层挣扎,因为你还保有良知。”
全洋星缓缓放下枪。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把这份资料交给公众。”静默者递出一块黑色存储体,“里面有全部原始实验记录、虚境通讯译码、以及三位幸存者的证词。但记住,一旦发布,你就再也不能回头。军工会追杀你,元老院会宣布你叛国,甚至连你的战友都可能与你为敌。”
全洋星接过存储体,感受着它沉甸甸的重量。
他想起了父亲在殖民地建起的那座简陋房屋,想起了母亲听音乐时的眼泪,想起了暴风雪号上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想起了索拜克在会议上倔强的眼神,想起了布伦希尔特浇花时温柔的笑容。
“我不怕。”他说。
走出“低语者号”时,天边已泛起第一缕星光。
穿梭艇启动引擎,朝着帝都方向返航。全洋星望着舷窗外缓缓旋转的星河,轻轻按下通讯键:
“余连,准备发布会。我要向全银河直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副总监,也不再是只想安稳度日的小镇青年。
他是全洋星耶格尔索拜克,伯爵,舰队中将,铸星厅副总监,也是第一个敢于向群星说真话的人。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