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归于平稳，安格立于半空，目光越过层层翻涌的黑云，遥望向远方。
峡谷这一战虽短，却足够震慑渊狱。
四位渊狱半神联手而来，却被他正面击溃，若非对方舍弃躯体逃命，此地恐怕已经多出几具半神残骸。
安格心中清楚，这一战的余波，不可能只有渊狱一方察觉。
“神灵议会……应该已经有人在附近了。”
念头落下，安格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撕开空间，朝着野三坡要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并未刻意遮掩行踪。
有些鱼，只有在你让它们觉得“安全”的时候，才会浮出水面。
——
大约半个小时后。
峡谷上空原本被混沌之力扰乱的空间，忽然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这涟漪并不明显，甚至连普通半神都难以察觉，却在某个临界点上，被人为地“拨开”。
仿佛有人，从空间的夹层中，轻轻推开了一扇门。
一男一女，先后踏出。
男子身披紫色法袍，法袍边缘绣着繁复的星轨纹路，气息内敛，却隐约与周围的空间产生微妙共鸣。
女子则站在他身侧，秀发发束起，法袍简洁，魔力波动停留在四阶大魔导师巅峰，却被刻意压制得极为平稳。
他们站定后，并未立刻交谈，而是先扫视了一圈战场遗迹。
破碎的地面、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沌气息、空气中残留的法则摩擦痕迹，无一不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那场战斗。
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大人……渊狱半神居然退走了。”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尖轻点虚空，几道星纹在空气中浮现又迅速消散。
“法则之柱被强行撼动。”他语气凝重，“而且……胜负很明显。”
女子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神灵议会？”
这一次，男子终于转头看向她。
目光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诧异。
“上报？”他反问了一句，随即摇头失笑，“你觉得，我们有能力对付那个存在吗？”
女子微微一怔。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在空间夹层中，所窥见的最后一幕——
混沌锁链缠绕炎魔半神、蛛人半神狼狈逃遁、恶鬼半神几乎被打碎法则之柱的画面。
她沉默了。
这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战斗。
“……是我多嘴了。”女子低声道，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男子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当作没看见。”
“是。”
两人不再停留，正准备再次遁入空间夹层。
就在这一刻——
空间，忽然“凝固”了。
并非震荡，也并非撕裂，而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彻底的静止。
女子甚至还未来得及施法，便发现自己对空间的感知，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彻底压制。
下一瞬，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混沌气息如潮水般铺开，却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
安格。
男子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哟，不错啊。”安格目光在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以空间法则成就的半神……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直接剖开了男子最深的底牌。
他没有否认，而是立刻整了整神情，躬身行了一礼：“您是……威尔德兰帝国的安格大人吧？”
“威尔德兰帝国？”安格轻轻摇头，“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你们，是神灵议会的人？”
男子心中一凛，却不敢隐瞒，立刻点头道：“我们察觉到渊狱边境出现异常波动，所以前来侦察，确认是否对防线造成威胁。”
安格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评价。
这时，他注意到，女子一直用余光偷偷看着自己。
目光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怎么？”安格眯起眼睛，“我脸上有花？”
女子猛地一惊，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已经来不及。
男子立刻上前半步，沉声解释道：“安格大人恕罪，她只是一名四阶大魔导师，见到您力敌四位渊狱半神，心生仰慕，多看了几眼，并无冒犯之意。”
安格的目光，却并未从女子身上移开。
奇怪。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的魔力运转极为普通，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容纳感”，却让他本能地产生警惕。
“占星者工会的徽记……”安格忽然开口。
男子一愣，随即挺直了腰背，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得：“没想到被大人认出来了。”
“你想多了。”安格毫不留情地打断，“我不认识你，只认识这个徽记。再加上你是半神，猜一下而已。”
男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青一阵，白一阵。
安格却已经收起玩笑意味，语气转冷：“说正事吧。光明之主派遣神降神灵来抓我的事，你应该知道。”
话音落下。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男子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作为占星者工会会长，他不仅知道这件事，甚至……亲自参与了神降的流程。
安格看着他的表情，已经得到了答案。
下一瞬，他抬手一挥。
方圆五百米内，空间如同被铸成铁壁，彻底封锁。
男子脸色剧变：“安格大人，您这是要——”
“那要看你配不配合。”安格语气淡然，“你们围观我和渊狱半神交战，却不出手相助，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渊狱的奸细。”
“你胡说！”女子忍不住出声反驳。
话音未落。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整个人已经被安格单手掐住咽喉，悬在半空。
“这……怎么可能？！”男子失声惊呼。
他甚至没有感知到任何空间波动。
“现在你们是在我的法则领域里。”安格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有什么好惊讶的？”
男子喉咙发干：“可……我为什么完全没有感觉？”
安格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他的精神感知，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入女子体内。
血脉、魔力、精神结构……一层层扫过。
很快，他眉头微微一挑。
“有意思。”
安格低头，看着女子：“你身上的血脉，很奇怪。”
“有一种……能容纳某些东西的意味。”
“你，是什么血脉？”
女子被掐得几乎说不出话。
安格这才意识到什么，手指微微一松：“抱歉，掐得有点紧。”
女子猛地吸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却死死瞪着他：“你堂堂半神，居然偷袭我一个四阶大魔导师，还有没有强者的尊严！”
安格闻言，忍不住笑了。
“谁告诉你，我是半神的？”
他语气轻快，却带着危险的意味。
“我和你一样，只是四阶而已。”
“法则之柱……我还没凝聚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女子的脸色骤然一变。
四阶。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却怎么都和刚才峡谷外那场战斗的画面对不上。
这是四阶？
四位渊狱半神，被正面击溃、逼得舍弃部分躯体逃命的存在，居然只是一个尚未凝聚法则之柱的四阶存在？
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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