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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杀手锏”果然管用。老顾拿着文件夹的手僵了一下,眉头迅速蹙紧,瞪向我,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臭小子你敢”和“你居然威胁你老子”。
僵持了两秒。
大概是在脑海里快速评估了一下我妈如果真的杀到医院来的“后果”严重性,以及我“告密”的可能性,老顾最终鼻腔里哼出一股气,带着点不甘心,又有点无可奈何。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小王怀里一塞,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收起来!” 然后,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接过了我递过去的水杯。
他端着杯子,没立刻喝,而是抬眼瞧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冷的弧度,语气带着反将一军的意味:“顾小飞,长本事了,还学会威胁你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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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地喝了两口水,才继续道,“你妈要是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帮凶’,知情不报,隐瞒家属。这事儿捅出去,你以为你妈能轻饶了你?”
我被他这一番“逻辑清晰”的反击给说愣了。
嘿!这个老顾,反应真快!瞬间就把“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事实摆出来,反过来将了我一军。好像我要是“出卖”他,我自己也得跟着“倒霉”似的。
看着他眼里那丝一闪而过的、类似狡黠又带着点得意的光芒,我一时语塞,只能哭笑不得地指着他:“您……您这……嘿!合着我被您给套路了!从答应帮您瞒着我妈开始,我就成‘共犯’了是吧?”
老顾又喝了两口水,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重新靠回枕头,脸上那点“斗嘴”胜利后的舒畅表情毫不掩饰,虽然依旧带着病容,但精神头似乎都好了些。他瞥了我一眼,语气轻松:“知道就好。所以,老实配合,对咱俩都有好处。东西带来了?”
得,彻底没脾气了。
我把带来的小包递给小王,一边帮他整理,一边摇头叹气:“爸,您这脑子,不用在对付敌人和搞建设上,真是可惜了……净用来算计自己儿子。”
老顾闭目养神,闻言,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没接话,但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分明就是默认了。
小王在旁边看着我们父子俩这番“交锋”,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使劲低着头整理东西。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家常的、带着点斗嘴趣味的温情。虽然是在医院,虽然瞒着母亲让人心头沉甸甸的,但看着老顾还有精神跟我“斗智斗勇”,我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一大半。
只要他还有力气“算计”我,就说明问题真的不大。接下来的几天,这场由老顾主导、我和小王被迫参与的“住院隐秘行动”,看来不会太平静,但也绝不会无聊了。
午餐时间,军区医院食堂按照小王特意交代的“首长口味清单”,送来了一份堪称精心搭配的病号餐。
清炖的鸡汤撇去了浮油,汤色澄澈;几样时蔬炒得碧绿清爽,火候恰到好处;主食是一小碗软硬适中的米饭,旁边还配了一小碟开胃的酱菜。看起来既考虑了营养,也兼顾了老顾平日偏向清淡、注重食材本味的饮食习惯。
然而,面对这桌堪称“色香味”俱全的午餐,我们的寿星兼病号顾一野同志,只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眉头就习惯性地蹙了起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没胃口。
“首长,您多少吃点儿,医生说了,营养得跟上,身体才恢复得快。” 小王把餐板支好,碗筷摆放整齐,语气近乎恳求。
老顾靠坐在床头,目光从那几样菜上挪开,投向窗外,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带着病中特有的任性:“不想吃。看着就饱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加入劝说的行列:“爸,咱们讲点道理。生病了胃口不好正常,但饭总得吃啊。不吃东西,哪来的力气恢复?您看这汤,炖得多好,一点油花都没有。” 我舀起一勺鸡汤,递到他面前,香气倒是很醇正。
老顾把头偏开一点,躲开那勺汤,理由还挺“充分”,带着点他特有的、不容反驳的执拗:“胃口不好,强吃下去更难受。胃里不舒服,反而影响休息。不想吃的时候,就不应该吃。”
这套“尊重身体感受”的理论,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着他此刻病恹恹却依然倔强的神情,竟让人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那也不能一点都不吃啊。” 我放下勺子,有点急了,“您早上就喝了半杯牛奶,吃了一个鸡蛋清,蛋黄都没碰。这都中午了,能量早耗光了,能不饿吗?” 我试图唤起他的饥饿感。
老顾摆摆手,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终结话题的意味:“不饿。没感觉。”
他的饭量本来就不大,常年规律饮食,对食物也挑剔。如今一生病,那点本就矜贵的胃口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和小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爸,您看这样行不行,” 我放软了语气,带点哄劝的意思,“咱不勉强,就赏脸尝两口,喝几口汤?就几口,好不好?” 我几乎是在跟他商量了,像哄不肯吃饭的笑笑和松松。
老顾依旧摇头,干脆把眼睛也闭上了,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僵持了几秒,他忽然身体往下滑了滑,拉起被子往身上盖了盖,闷声道:“困了,想睡一会儿。你们吃吧,别管我。”
得,直接使出“装睡遁”这一招了。任你磨破嘴皮,我自岿然不动。
我看着他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紧闭双眼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力。这人平日里在部队说一不二,雷厉风行,没想到生病了,任性起来比小孩子还难搞。真是把“不想吃就不吃”的任性,发挥到了极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硬逼是没用的,反而可能惹得他更烦躁,影响情绪和休息。我对小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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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王离开,病房里只剩下我们父子俩。我坐在床边,看着“装睡”的老顾,他的呼吸并不平稳,睫毛也在轻轻颤动,显然并没有真的睡着。
我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和最后的努力:“爸,是不是这些都不合口味?食堂的大锅饭再怎么精心,也比不上家里。要不……您告诉我您这会儿想吃什么,哪怕就一点点想头?我去给您做,或者想办法去买?医院附近也有几家不错的馆子,我偷偷去打包点清粥小菜?”
我是真想让他吃点东西,哪怕一口呢。
老顾的睫毛颤动得更明显了些。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睁开眼,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执拗和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面对儿子如此耐心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哄劝时,产生的柔和与歉然。
他看着我,很慢、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些,却异常清晰:“小飞,我不是在跟你闹脾气,或者挑食。” 他顿了顿,仿佛在聚集力气来说这番话,“我是真的……一点想吃的感觉都没有。胃里是木的,看到东西,甚至想到吃东西,都觉得是负担。硬塞进去,只会更难受。”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地坦诚,甚至带着点解释的意味。这不是将军在下命令,也不是父亲在摆架子,而是一个病中的父亲,在向儿子诉说身体最真实的不适。
我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疲惫和厌食感,我突然明白,他不是任性,是真的被病中的生理反应控制了食欲。那种感觉,可能就像极度晕船的人面对满汉全席,也只会感到反胃。
心里的焦急和强迫感,瞬间被更浓的心疼取代。我握住他放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没什么力气。
“好,好,不吃,咱不吃了。” 我连忙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您就好好睡会儿,休息最重要。等什么时候觉得有点饿了,哪怕是一丁点儿想吃的念头,立刻告诉我,或者告诉小王,行吗?咱们随时准备着。”
老顾似乎松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眉头舒展了些,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放松下来,打算睡了。
我坐在旁边,守着他。窗外的阳光明媚,病房里却安静得能听到他细微的鼾声。那桌精心准备的午餐,渐渐失去了温度。
由着他吧。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生病的人最大。
他现在需要的可能不是食物,而是不被强迫的安宁,和身体自我修复的时间。饥饿感总会回来的,等它回来的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只是看着他那明显清减了些的脸颊,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担忧,终究是挥之不去。这场关于午餐的“斗智斗勇”,以老顾的“绝食”和我方的“战略性放弃”暂告段落。
接下来,只能耐心等待,等待他身体发出“想吃”的信号。
而我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陪着,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或者,仅仅是一份不催促的安静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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