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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9章 小番外—十七岁的重量(第1页/共2页)

    今天下午没事,我翻开了我年少时期的日记本,它的塑胶封皮已经有些发黏,内页的纸张也泛着陈旧的淡黄色。

    昨天下午,我在储物间翻找一份旧保单时,它从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角落滑了出来。青蓝色的封面,贴着早已褪色的卡通贴纸,上面用褪色的荧光笔歪歪扭扭写着“私密”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拂去上面的灰,坐在了纸箱旁的地板上。翻开扉页,略显稚嫩的笔迹标注着年份,那正是我的高三。

    仿佛被这薄薄的册子拽了一把,眼前的杂物间忽然模糊、旋转,再清晰时,竟像隔着毛玻璃,看见了十多年前那间拥挤却安静的小卧室。

    台灯总是亮到深夜,桌角摞着永远做不完的试卷和模拟题,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混合的、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奋斗气味。

    那时的我,正处在漫长叛逆期的尾声。

    对老顾,我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他从不打我,也极少长篇大论地说教,可他那份沉默的注视,有条不紊的询问,甚至只是坐在客厅看电视的侧影,都让我莫名烦躁,觉得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与管束。我们之间的对话,常常不超过三句,就以我的沉默或关门声告终。

    日记,成了我唯一的泄压阀。我把所有对未来的憧憬、学业的压力、还有那些对老顾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与……隐秘的在意,都倾倒在这些格子页上。

    其中一页,字迹因为用力而有些穿透纸背。

    「4月7日。一模成绩还行,老班今天又找我谈心了。他说以我的成绩,加上老顾的户口,去北京高考很有优势。他建议我冲一下清北。清华……国防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招生简章上那身军装,心里动了一下。但这事,绝不能跟老顾说。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用那种“我早就替你想好了”的眼神看我。凭什么我的路都要他划好?偏不告诉他。我要自己考给他看。」

    是的,那是藏在青春骄傲外壳下,最真实也最别扭的渴望。我向往着那座闻名的学府,那里也是老顾长大的地方。

    我的心里隐隐期盼着能踏入与他有关的领域,却用最幼稚的方式,将这份向往列为“最高机密”,仿佛告诉他,就输掉了某种自己设定的、关于“独立”的竞赛。

    而那时,老顾确实也很忙。三十七岁的正团职,在部队里是闪着光的未来年轻将星。

    前些日子,他和高叔一起去参加了一场代号“湛蓝”的实兵对抗演习,据说规模很大,意义很重。我妈算了算日子,演习早该结束了,可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也没往家里打电话。

    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地紧绷。

    我妈坐立不安,总是无意识地走到窗前张望,饭菜热了又热。她嘴上不停地念叨:“这人,也不晓得给家里报个平安……”“湛蓝行动,听着就让人心里不踏实……”

    我照例嘴上刻薄:“他是去演习,又不是去旅游,还能天天给你写汇报?”但心里那根弦,却也跟着越绷越紧。

    做卷子时笔尖会莫名停顿,夜里听到楼下有汽车声,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日记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短句:「第三天了。」「妈又热了两次饭。」「新闻没说演习的事。」

    然后,那个下午就到了。

    电话铃炸响的时候,我正对着一道物理大题苦思冥想。我妈在厨房洗菜,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过去接起。

    “喂?……哦,您好!……是,我是顾一野爱人。”

    她的声音起初是惯常的礼貌,随即,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颜色,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什么?!……伤……伤到哪里?……严重吗?……在军区总院?……好,好……我们马上,马上收拾东西过去……谢谢,谢谢通知……”

    电话挂了,听筒从她手里滑落,吊在电话线上来回晃荡,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她转过身,背靠着墙壁,好像不这样就会站不住,眼睛看着我,却像是没聚焦,嘴唇微微哆嗦着:“你爸……演习受伤了,在医院……部队让收拾点东西送过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那道物理题、那些叛逆的念头、所有故作成熟的不在乎,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碾得粉碎。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紧接着,又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撞击着胸腔。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无比粘稠。

    我和我妈像两个上了发条的木头人,机械地冲进他们的卧室,拉开抽屉,胡乱抓起老顾的睡衣、拖鞋、毛巾、剃须刀……塞进一个旅行袋里。

    我的手在抖,母亲的手也在抖,两人碰在一起时,都像触电般缩回。没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楼下。司机是个年轻的战士,表情严肃,帮忙接过行李,只说了一句:“嫂子,小飞,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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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无话。

    我妈紧紧抱着那个并不算鼓囊的旅行袋,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不断掠过的街道,脸色依旧苍白。我坐在她旁边,身体僵硬,手指死死抠着座椅的边缘。

    车窗外的世界,喧闹的市声、斑斓的招牌、行走的人群,都成了一幅与我无关的、流动的模糊背景。耳朵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我不敢问我妈更多细节,怕那个答案我承受不起,也不敢深想“受伤”这两个字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老顾的样子:他穿着军装挺拔的模样,他皱眉看报纸的模样,他把我高高举起时大笑的模样……最后,却定格在想象中他苍白虚弱躺在病床上的画面。

    那辆吉普车,正载着我们,朝着那个未知的、令人恐惧的画面飞驰而去。那条通往军区医院的路,在我十七岁的记忆里,从未显得如此漫长,又如此冰冷。

    而那个被我写在日记最深处、赌气般想要证明给他看的“清华国防生”的梦想,在那一刻,忽然轻飘得像一粒尘埃,被车窗缝隙里灌进来的、带着消毒水气息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吉普车驶入军区总院,森严的门岗、笔直的道路、规整的楼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有别于普通医院的肃静与冷冽。

    年轻的司机熟门熟路,将我们径直带到了住院部楼下。一位佩戴中校军衔、面容沉稳的干部已等在那里,是老顾团里的政委。

    “嫂子,小飞,你们来了。”政委迎上前,简短握手,语气沉重里带着安抚,“顾团长正在病房。医生要跟你们谈谈情况,请跟我来。”

    我们被引到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是位五十来岁的军医,眼神锐利,言语清晰。

    “顾一野同志的家属?”他示意我们坐下,翻开病历,“首先请你们放心,他在这次演习中受的外伤,主要是左臂和肋部的软组织挫伤和几处浅表划伤,不算严重,清创缝合后恢复情况良好。”

    我妈紧绷的肩膀略微松了半分,但医生的语气旋即一转。

    “但是,我们通过全面的入院检查,发现他的身体状况存在比较突出的问题。他有慢性的胃部炎症,胃黏膜状况不理想,这与饮食长期不规律有直接关系。同时,血液检查显示他有中度贫血,营养指标多项偏低。更重要的是,”医生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他入院时就有低烧,肺部听诊有湿啰音,ct检查证实,他之前感冒引发的肺炎根本没有痊愈,一直在带病工作,现在有复发和加重的趋势。”

    医生抬起头,目光扫过我和我妈:“外伤只是诱因和表象。根本问题在于他长期处于高负荷工作状态,严重休息不足,营养跟不上,免疫力下降。感冒没好就投入高强度演习,身体透支到了临界点。这次外伤,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现在的身体底子很虚,急需系统性治疗和一段时间的静养恢复,不能再有任何大意。”

    我妈听着,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她不住地点头,又像在摇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医生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里积压了太久的担忧和画面。

    那些老顾深夜归来时疲惫的眉眼,餐桌上总是来不及动就凉了的饭菜,电话里匆匆一句“今晚不回来,别等了”,还有他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原来所有的迹象,早已拼凑出一张身体拉响的警报图,只是被他用一贯的沉默和硬撑,遮掩了过去。

    “谢谢医生,我们一定配合,让他好好养病。”我妈的声音带着哽咽。

    从办公室出来,前往病房的走廊似乎格外长,格外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重。

    政委低声补充了几句,说老顾是演习最后阶段,在复杂地形和高叔比试了几下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当时觉得没什么,硬撑着完成收尾,回到驻地后才晕倒。

    病房是单间,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我们轻轻推开门。

    老顾睡着了。

    他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白色被子。手臂露在外面,缠着纱布。连日来的忧虑和医生的诊断,在看见他面容的瞬间,化作了更具体、更尖锐的疼,扎进心里。

    他的脸色是一种接近床单的、缺乏血色的苍白,眼窝陷下去一些,下颌的线条显得比以前更加分明。平时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放松地靠着枕头,却透出一种罕见的、令人心慌的脆弱。

    仅仅几天不见,他仿佛消瘦了一圈,那身熟悉的、仿佛能撑起一切的坚实骨架,在病号服下,竟显得有些空荡。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轻浅,眉头在睡梦中似乎也无意识地微蹙着,仿佛连梦境里也卸不下肩上的担子。

    我妈捂住嘴,怕哭出声来,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碰他的额头,又停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地、极其轻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我站在门口,脚像被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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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个苍白消瘦、安静沉睡的男人,和我记忆中那个如山岳般沉稳、让我又敬又畏、又忍不住想反抗的身影,产生了剧烈的割裂感。

    那个我以为永远不知疲倦、永远会在那里的人,原来也会倒下,也会流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疲态。

    十七岁故作坚硬的心脏,在那一刹那,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心疼和巨大迷茫的情绪,冲刷得一片酸涩。

    窗外的天光透过半掩的帘子,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病房里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的滴答声,像在默默丈量着这段突然慢下来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时光。

    我们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一位年轻的警卫员正守在床边,见状立刻起身,低声对我妈说:“嫂子,您来了。”

    我妈赶忙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辛苦你了,同志。这儿交给我吧,你快回去休息。”

    警卫员又看了一眼床上仍在沉睡的老顾,这才敬了个礼,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轻响。我妈把带来的旅行袋放在墙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老顾苍白的脸上,那份强撑的镇定终于裂开缝隙,眼圈又红了。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极轻地碰了碰他放在被子外、缠着纱布的手背,触感微凉。

    就在这时,老顾的睫毛动了动,眉头似乎无意识蹙得更紧了些,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带着刚醒来的迷茫,视线掠过天花板,然后,微微转动,落在了床边的我妈和我身上。

    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阿秀?……小飞?”

    “哎,是我。”我妈连忙应着,俯下身,声音又轻又急,“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医生都跟我们说了,你怎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责备的话,说出来却满是心疼的颤音。

    老顾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神清醒了不少,试图动一下,左臂传来的钝痛让他眉头拧紧。“没事,”他吐出两个字,习惯性地想掩饰,目光转向我,带着询问,“你们怎么来了?部队……通知的?”

    “嗯。”我站在我妈侧后方,应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紧。

    看着他虚弱地躺在那里,费力说话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叛逆而竖起的高墙,摇摇欲坠。我下意识地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试了试水温,递过去。

    我妈接过来,小心地插上吸管,送到他嘴边:“少说两句,先喝点水。”

    老顾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似乎缓解了喉咙的不适,他重新看向我,眼神深处有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或是从我沉默的动作里读出了什么。他最终没问别的,只是对我妈说:“别担心,小伤。躺几天就好。”

    “小伤?”我妈的眼泪到底没忍住,掉了下来,“医生都说了!胃也不好,肺也没好,还贫血……顾一野,你当你自己是铁打的?演习再重要,能有命重要?”她鲜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话语里浸满了后怕与积压的焦虑。

    老顾沉默了。他看着妻子流泪的脸,那目光里有歉疚,也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沉重。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了握我妈的手腕,动作有些笨拙,却是他能给出的、最直接的安抚。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回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病房里光线柔和,将他脸上那些因疲惫和病痛而深刻的纹路照得清晰。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听政委说,你老师找你谈过话了?目标……定下了?”

    我浑身一震,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在这样的情境下,突然问起这个。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以为他根本无暇顾及。那股别扭的劲儿又想冒头,可看着他苍白却依旧沉静的眼眸,所有赌气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点了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追问我定的哪里,也没说任何建议或评判,只是看着我,半晌,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唇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毫米,又或许只是我的错觉。但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属于父亲的了然,甚至……一丝极淡的欣慰。

    “定了就好。”他最后说,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这简短的对话已经耗去了不少力气,“路得自己走。但别忘了吃饭。”

    最后那句话,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或者说给一旁默默垂泪的我妈听。

    窗外的暮色渐渐弥漫进来,给病房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灰。仪器滴答,时间在这里缓慢流淌。

    我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依旧握着他的手。我靠在墙边,看着床上那个仿佛一瞬间卸下所有刚硬盔甲的男人,心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恐惧褪去后,涌上来的是沉甸甸的酸楚,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认知:这座我一直试图反抗或逃离的山,他也会累,也会疼。而他沉默的关切,从未因我的叛逆而离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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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顾营养不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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