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P>
赵书卓握笔的手骤然收紧,钢笔在纸上划出歪扭的弧线。</P>
他望着墙上贴着的《春耕进度表》,红笔标注的育苗关键期就在下周。</P>
砖厂新引进的制胚机还在调试,车间主任的病假条还压在桌角......</P>
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打转,却怎么也拼凑不出离开的理由。</P>
\"建国,你知道的......\"</P>
他刚开口,就被王建国打断。</P>
\"我知道!\"</P>
王建国猛地站起身,带翻的凳子在地上拖出刺耳声响。</P>
\"你心里装着生产队的稻苗,装着砖厂的窑火,可你想想小花!\"</P>
他大步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田埂上正在收工的人群。</P>
\"去年她爹查出重病,要不是她硬扛着两头跑,白天在厂里搞技术指导,晚上坐末班车回家照顾老人,老爷子能多撑这半年?\"</P>
赵书卓喉结动了动,想起上个月暴雨夜,小花写信送来改良后的排水方案,坚持要去机房调试设备。</P>
那时她发着高烧还惦记着砖厂的电路安全,眼下......</P>
\"女生的心思你不懂!\"</P>
王建国抓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一口,滚烫的茶水呛得他直咳嗽。</P>
\"我娘当年坐月子,就因为我爹晚到了半天,现在提起这事还抹眼泪。结婚、生子、至亲离世......这些坎儿对女人来说比山还重!\"</P>
他走到赵书卓面前,压低声音。</P>
\"你要是这次不去,等小花缓过神来,心里得结多大疙瘩?往后拌个嘴都得拿这事戳心窝子!\"</P>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赵书卓摘下眼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却越擦越模糊。</P>
王建国趁热打铁:</P>
\"程四叔在生产队干了三十年,育苗这点事他闭着眼都能安排妥帖。”</P>
“砖厂那边我和刘厂长盯着,正好让二华二柱跟着学学设备维修。\"</P>
他从裤兜里掏出叠好的值班表。</P>
\"你看,我都安排好了,来回最多一周,绝对误不了砖厂出窑!\"</P>
赵书卓盯着值班表上工整的字迹,恍惚间想起三年前,也是王建国带着全村人连夜抢修被洪水冲垮的堤坝。</P>
那个浑身泥浆的汉子,用肩膀扛起沙袋时说的\"有我在,放心\",和此刻眼底的执着如出一辙。</P>
\"可是......\"</P>
赵书卓还在犹豫。</P>
\"没什么可是!\"</P>
王建国把电报塞进他手里。</P>
\"收拾两件换洗衣裳。\"</P>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声音放软:</P>
\"书卓哥,有些遗憾一旦错过,用一辈子都补不回来。\"</P>
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贴着增产标语的土墙上。</P>
赵书卓望着手里的电报,终于缓缓点了点头。</P>
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晚风裹着夜来香的气息,轻轻掀开半掩的竹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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