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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多数病人,外出就医都不如在家静养舒坦。
“先生的家乡山明水秀,距离京城不远,妻女家小都在原籍安置,我想这一来府里冷清,这人间烟火气最是难得,很适合二郎疗养,二来也方便先生共享天伦之乐。”
这个安排唐而生当然情愿,人活到这个年岁,什么故国明月、匡扶正统的念头都被岁月消磨得一干二净,只想享受最后的逍遥岁月。
不过虽然镇国公世子待他优礼,他更知这些贵人们多是傲慢之人、眼过于顶的,世子固然是为两全之美,可二公子和二少夫人会愿意离开这繁华所在,去他那里吃苦?
“世子是二公子亲兄长,既有此心,何不直接对二公子讲明,还用得着借老朽之口?”
“实不相瞒,二郎近来对我有些误会。”
即便是家中私事,裴玄章也不见羞恼气愤:“先生也知,病人的心思会比平日重许多,由您来说,反倒比我更强些。”
台上整折子的戏都唱完了,沈夫人最爱这出,看了犹觉不足,擦过眼泪,撒了赏钱下去,又叫唱《阳关》。
裴玄章漫不经心望向戏台,他果然是母亲的儿子,再听一遍,也觉这戏文渐渐入耳了。
真是好一出棒打鸳鸯散。
第二十四章
“兄长要我往登州府去?”
裴玄朗听到唐而生的建议,但更想在城郊选个清幽去处,请裴玄章过来商量,结果兄长却建议他同唐而生返乡:“我既不想登山也不修仙,往那地方去做什么?”
裴玄章平和道:“因为韫娘起了疑心。”
韫娘……裴玄朗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就听兄长为他释惑:“韫娘是我为新妇取的小字。”
裴玄朗面色倏然有些难看,他握紧了轮椅上的扶手。
一盏茶被兄长送到他手边,裴玄章淡淡道:“这错也不全然在你,我有时不知你会做出些什么事,她年纪渐长,并非三岁女童,要遮掩过去并非易事。”
裴玄朗接过这茶,目光却紧紧追随兄长。
便服袍袖宽大,只要稍稍动作,就会露出半截小臂。
绮梦坊坐落在坊市最繁华的地段,门楼高耸彩旗飘扬。最显眼的莫过于门上方“绮梦坊”三个斗大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招摇着诱人前往。
谢怀珠站在车水马龙的道边,看着眼前的情景,不免想起当初年少不知事,曾悄悄跑来这里想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名堂。
转眼经年,再来还是从前的光景,可却已经物是人非。
她抬手怀了怀发髻上簪着的金镶玉镂刻祥云簪,抿了抿唇踏入了绮梦坊的大门。倘若妹妹们都还安好则便罢了,否则……裴玄章欺人太甚,即便不敌,她也绝不会退让的。
门内大堂琉璃灯高悬,帘布半掩,入目辉煌。
小二上前问过,听闻是找小侯爷的,笑着在前头带路:“小侯爷今儿个招待了不少客人呢,您二位是来晚了?”
裴玄朗笑着应了一声是。
谢怀珠随着他们上了三楼。
绮梦坊三楼,天字甲号厢房是顶顶好的。
小二笑着为他们推开了门。
脂粉香气混着酒香扑面而来,琴声悠扬悦耳,并无嘈杂之音。
厢房内玉璧为灯,水晶为帘,半透的琉璃做屏风,地上铺着莲花纹短绒方毯,奢靡且华丽,装点比之大堂更奢华数倍。
四五人围坐在屋内,跟前摆着美酒佳肴。几个乐伎立在屏风边,其中一个正用心弹奏。
眼见谢怀珠和裴玄朗进来,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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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裴玄章盘腿坐于中间的紫檀描金花小几前。眼睛上蒙着黑布,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微微笑着正侧耳聆听。青色襕衫堆叠,露出里头牙白中单,腰间印章流苏垂落,平添几分清朗贵气。
他身边坐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妙龄女子。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左顾右盼间很是灵动。高绾青的乌发间斜插着赤金棠花步摇,胭脂色百花暗纹堆纱裙层层叠叠很是轻盈,里头是半见色抹胸裙头绣着火纹,露出修长的脖颈白亮晃人。
她先是盯着谢怀珠瞧了瞧,掩唇一笑,而后抬起手肘碰了碰裴玄章。
裴玄章笑言:“催什么?我听出来了是谁所奏了……”
谢怀珠这才明白,原来裴玄章蒙住眼睛,是在猜这些曲子是哪个乐伎弹奏的。再看看他邀的这些个朋友,一个两个眼神都叫她不适,其中似乎有眼熟的,好像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太久不见她也想不起来了。
裴玄章曾经最厌恶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时隔三年,他竟变成他自己最厌恶的人了吗?
她转开视线。裴玄章变成什么样子、和谁在一道与她没有丝毫关系,她只关心两妹妹的下落。
“不是。”那样貌甜美的女子笑着提醒他:“是您有新客到了。”
裴玄章闻言扯开了蒙眼的黑布,瞧见是谢怀珠和裴玄朗,他丢下黑布露齿一笑:“原是表哥表嫂来了,未曾亲迎,还请恕罪。来人,再安排两个坐席。”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怀珠总觉得他说“表嫂”二字时切着齿。
“不必了。”裴玄朗上前,正要说话。
谢怀珠拉住了他,直视裴玄章:“我们来是想问你我两个妹妹的下落。”
裴玄章恨她当初的背弃,她无话可说。但两个妹妹是无辜的,她们不该因为她而被牵连。
裴玄朗便安静地站在她身后陪着她。
“诶嘿嘿,这娘们好生奇怪。”边上一个纨绔子弟怪笑了一声开口:“你自家妹妹怎么来问小侯爷,小侯爷又不是你妹夫。”
他这样不正经地一说,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燕世子,你说话可否放尊重些?”谢怀珠蹙眉转头正色看他。
河王的儿子燕文显,她以前见过几次。这人嗓音与寻常人不同,声音沙哑,且说话总好像很吃力,是以一开口她便想起他的身份来。
西河王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自己是皇帝的叔父纳妾无数,不过比起燕文显来还要好不
少。谢怀珠跑出叙兰院寻了个僻静处,将衣裳好生整理了一番,平复了一下心绪,直至自觉没有破绽了才走了出去。
未曾走多远,便见裴玄朗步履匆匆迎面而来。她心中发虚,不由停下脚步。
“怀珠,你去了何处?叫我好生担忧。”
裴玄朗加快步伐上前拉住她手。即便焦急,他对谢怀珠也没有半句埋怨之言,语气依旧温和。
炎炎夏日,他身上汗透了,向来苍白的脸上热出了红晕。
谢怀珠不敢直视他,只转开目光道:“我想去找三妹四妹……”
这倒也不算撒谎。遇见裴玄章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不是和你说了,这些事我来就好。”裴玄朗牵着她往回走:“下次别乱跑了。”
谢怀珠乖顺应他:“好。”
“你是不是哭过了?”裴玄朗望着她神色关切,眼底暗芒涌动。
他早生了疑心。
裴玄章方才也不在前头。
谢怀珠失踪这么久,眼睛红红分明是哭过了。如若她不章认哭过,这里头只怕有猫腻。
“嗯。”谢怀珠点点头:“我很担心三妹四妹。”
她到底是尚书之女,只是看着乖恬娇软,实则也是个聪慧的,很多事情心里有数。譬如裴玄朗虽然没有说过,她依然很清楚裴玄朗心中很介意她和裴玄章有接触。
眼下若是她不章认哭过,裴玄朗定然不信,反而会越发玄疑她和裴玄章……只有章认为了妹妹们哭过,才能打消裴玄朗的疑虑。
“莫哭了。”裴玄朗心疼不已,取出帕子替她擦眼泪:“我会尽快想法子。”
虽是如此,他仍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谢怀珠好几遍。没有瞧出什么不对来,这才暂时放下玄疑。
“表哥,表嫂,好巧啊。”
裴玄章信步走近,负手招呼谢怀珠和裴玄朗。他生得清隽,笑起来时清清朗朗,叫人想起海上初升的明月。
与方才锁着谢怀珠时判若两人。
“表弟,姑父正找你呢。”裴玄朗应了一句。
他看着裴玄章和煦地笑着,将警惕和玄疑深藏在眼底。
“嗯,表嫂怎么眼睛红红的?可是这府上的人慢待了?”裴玄章偏头看着谢怀珠,目露关切。
谢怀珠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没有。”
她心中气恼,这人怎么这样恶劣?对她做下那样那样的事还好意思当着她夫君的明知故问?
“你表嫂是担心两个妹妹……”裴玄朗温声解释,想借机问他。
“不是府上怠慢便好。”裴玄章打断他的话,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目光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打了个转,最后意味深长地落在谢怀珠脸上。
谢怀珠心中一颤,假借着擦眼泪将手抽了回来。裴玄章如同疯了一般不可理喻,她要是不依着他,他不管不顾发作起来要如何收场?
裴玄朗身子也弱,经不住他气。
“既遇见了,便一起走吧。”裴玄章甚是满意,当先而行。
开席后,谢怀珠一直不安心。好在裴玄章并未再有别的举动,也不曾再望向她。
即便踏出了良都侯府大门,她想到脖颈处殷红的痕迹。借口想在坊市逛逛,拉着裴玄朗一起在成衣铺买了两身直领寝衣,可以完全遮盖脖颈处的痕迹,她才算完全松了心神。
燕文显在上京横行霸道,伤天害理的事可没少做,甚至还误捉过朝廷官员的女儿,闹到玄启帝面前。
不过,玄启帝并未惩戒燕文显。燕文显越是胡天胡地他的皇位就越稳当,所以燕文显只要不谋反,其他在他眼中都是小事。这几年,他沉迷长生之道,信奉奉玄真人,愈发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了。
他说着话瞟了裴玄章一眼。都是差不多年岁的人,他自然知道一些谢怀珠和裴玄章的过往。
他此举既是发自内心,也是在讨好裴玄章。如今良都侯得陛下重用,良都侯府如鲜花着锦一般,前程无量。奉玄真人又是裴玄章的师兄,上京谁人不上赶着讨好裴玄章?他也不例外。
裴玄章掀眼看向谢怀珠,轻笑了一声,眸底未见波澜。他伸手搭在身旁的女子肩上,颇为惬意地半倚着。
谢怀珠羞怒不已,一下涨红了脸。若是爹爹还在,她非叫人伺机敲下他的牙来!
燕文显几人见状更是哄笑不已。
听荷院。
屋中摆了两个冰盆,却仍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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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难消。
谢怀珠脱去了外头罩着的褙子,只穿着松花绿宝葫芦纹纱衣,底下鱼肚白细绸褶裙,清爽又不失贵重。她捧着斗采莲花瓷盏抿了一口紫苏饮点点头:“有劳花嬷嬷去和婆母说,我会依着她吩咐去庄子上的。”
“大夫人也是想着慢慢将手中事务交给少夫人处置,才会有此安排。”花嬷嬷笑着解释。
“替我多谢婆母器重。”
谢怀珠含笑看着翡翠送花嬷嬷出门去了。
“少夫人。”珊瑚早气不过了:“这数伏的天能热死人,大夫人派您到庄子上去查点收成安的是什么心?”
“还能安什么心?”谢怀珠放下茶盏:“不过是在二叔母那里吃了瘪,拿我撒气罢了。”
翡翠也进来了,闻言面上生了愁绪:“撒气也不能这种天让您去庄子上,哪年外头没有中暑气丢了性命的人?这样安排岂不是想要您的命?”
谢怀珠沉吟了片刻问:“福伯几人都还好吧?”
爹为官多年,积攒了几个靠心之人,平日也有所准备。家中出事之后,爹娘流放,那些人自然也都交给了她。只不过眼下风头未过,不适宜他们出来活动罢了。
“老爷早有安排,他们几人如今都住在福伯名下的宅子里。”翡翠回道:“老爷的事情还没查出线索。少夫人是想让福伯他们去帮忙查点收成吗?”
谢怀珠摇摇头,思索片刻道:“让他们查父亲的事情时,暗中帮我打听一下大夫人年轻时的事,记得叫他们小心些,遇事先保全好自己。”
裴大夫人的往事她曾听过一耳朵,并未上心。但现在裴大夫人这样磋磨她,想将她逼走,她就不得不防了。
看在裴玄朗的面上,她并不想和裴大夫人计较。但裴大夫人做得太过了,她也并不想过度忍耐。总要拿些把柄在手上才好安心。
“是。”
翡翠点头应下。眼见少夫人心思沉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她心下稍安。
“怀珠,快随我
走。”
主仆三人正说话间,裴玄朗步履匆匆地进了屋子。他眉宇间皆是焦灼,身上月白色的襕衫前心汗透了。他上前便拉起谢怀珠。
谢怀珠伸手由着翡翠给她罩上褙子,随着他往外走:“夫君,出什么事了?”
裴玄朗鲜少会这样焦急,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事情一定很急迫。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不敢胡思乱想。
裴玄朗顿住步伐看她,一脸不忍:“你心中要有准备。”
“什么?”谢怀珠额头上沁出汗珠。
“宁安方才禀报说,看到了三妹四妹……”裴玄朗面露沉痛之色:“已经被玄章毒杀了。”
此言犹如晴天霹雳,谢怀珠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这话是真是假?裴玄章他有那么狠的心?
想想昨日他的神态,又觉得他能做出这种事。可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错,他为什么要牵连三妹四妹?
“你先别急。玄章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或许是宁安看错了。”裴玄朗怀着她:“我先带你去良都侯府看一下。”
宁安已然仔细探过,不会出错的。两个妹妹丢了性命,谢怀珠必然会记恨上裴玄章,此番他尽可安心了。
侍从立刻退到两旁,谢怀珠一路小跑到郎君身前,委屈又不好明言,伸手抱住他腰,埋在丈夫胸膛:“郎君,进去说。”
她的夫君似乎对此事还一无所知,下阶迎她时还面露责备之意:“怎么这时候跑出来,夜里凉得很,身上不难受么?”
谢怀珠刚到屋内就伸手阖上门,还没顾得上回身同他说起大伯院子里的事情,就听他声音稍稍严肃了些:“韫娘,以后要注意些。”
镇国公府有镇国公府的规矩,即便是夫妻之间也有界限,不过这也是他从前没和她讲过,怨不得她。
更何况家中不比宫里,伺候他的多为男子,她出入多有不便,总要提前说一声的,他换些年幼的侍者来伺候。
谢怀珠正又惊又羞,先遭他的侍从阻挡,进了门还要被夫婿说教,气得剜了裴玄章一眼,侧过身拭泪,一字一顿道:“裴玄朗,我要与你和离!”
二郎像是被她的气话说得怔住,思索片刻后却微微一笑,上前抚了抚她发顶,怜爱道:“那也随你。”
第二十五章
谢怀珠闻言一滞,哭声止住,眼泪坠在腮边,将落未落。
大约是瞧她不可置信的模样滑稽又可怜,她的丈夫抬手擦去她颊边珠泪,柔声问询道:“吃过了吗?”
谢怀珠轻轻摇头,哽咽道:“你都要与我和离了,我哪里还吃得下?”
他居然会答应与她和离!
要是往常她生气了这样和他说,二郎早生气得叫嚷起来,然后绞尽脑汁地叫她高兴。
裴玄章失笑:“那韫娘还是先吃些东西再和我谈和离的事。”
见她不依,他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聊作安抚,温言劝道:“做了那样劳累的事情,会饿坏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谢怀珠就要生气:“亏郎君还好意思说出口,不是说世子不会知晓的么!”
裴玄章也稍感诧异,他无奈道:“兄长是怎么晓得的?”
他柔软的唇似有似无地蹭过她耳廓,嗓音清润悦耳,话却说得极为难听。
“你无耻……”夏日天亮得早,卯时不到便出了太阳。
谢怀珠心中有事,早早便睁了眼。
听到床幔外裴玄朗正在宁安的伺候下穿戴,她唤了一声:“夫君。”
“这么早就醒了?”裴玄朗将床幔挑开一道缝隙看她,目光在谢怀珠脖颈处淡淡的红痕上定了定,语气宠溺:“你再睡一会儿,我点卯回来带你去良都侯府。”
他在刑部任主事之职,每日早起要去衙门点卯的。
“嗯。”谢怀珠应了。夜色岑寂,灯光晦暗,清瘦的身影在黑暗中缓步而行。
宁安静静地紧随其后。
“主子。”
玉成迎面而来,上前行礼。
裴玄朗停住步伐,低声问他:“查清楚了?”
“是。”玉成回道:“少夫人的两个妹妹确实被小侯爷带回去了,就在良都侯府的后宅的叙兰院中,属下亲眼看见。”
裴玄朗握紧拳头,一时不曾作声。
远处有虫鸣声传来,更显夏夜静谧。宁安和玉成都低着头等吩咐。
斑驳的树影模糊了裴玄朗的神色,片刻后他朝宁安招手,耳语几句,又嘱咐他:“即刻便去,多带人手,我在外院书房等你回来复命。”
宁安神色一变,低头恭敬应下。
裴玄朗前脚出门去,珊瑚后脚便快步进了卧室,一脸焦急:“少夫人,奴婢有话要和您说。”
“什么话?”谢怀珠半支着身子,墨缎般的长发铺撒在鸳鸯绣的枕头上,探头看她。
珊瑚凑近了小声禀报:“奴婢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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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牛乳回来,半道遇见玉成和少爷说话。奴婢怕冲撞了便躲在一边。听见玉成说三姑娘和四姑娘在小侯爷府中。少爷吩咐宁安多带些人去,像是要去抢人。这动起手来三姑娘和四姑娘会不会有危险……”
她以为少爷和少夫人说了此事。依着少夫人的性子,听到三姑娘四姑娘的消息肯定早早起身了。可少爷都动身去衙门了,少夫人也没有招呼她和翡翠进来伺候。她觉得不对才进来禀报的。
谢怀珠闻言坐直了身子,黛眉皱起:“你可听清楚了?”
裴玄朗那样温和的人,怎么会想着和裴玄章动手?况且,裴玄朗方才还说等会儿回来带她去良都侯府。珊瑚是不是听错了?
“奴婢听得一清二楚,少夫人还信不过奴婢吗?”珊瑚恨不得指天发誓:“奴婢还听见玉成说三姑娘和四姑娘就在良都侯府的叙兰院里。”
谢怀珠一时做声不得。裴玄朗既然知道三妹四妹具体所在,为何不和她说一声?
谢怀珠眼尾通红,乌眸蓄着泪意悲愤交织地看着他。
明明还是从前舒朗磊落意气风发的模样,怎么会变得这样恶劣无耻?
“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何必惺惺作态。”裴玄章把玩着她的宫绦,居高临下睨着她:“无论是赔罪还是想攀高枝,总要拿出点诚意来,你说是不是?”
谢怀珠被他极尽刻薄的言语刺得眼泪簌簌直往下掉,长睫沾着泪水湿漉漉的耷拉着,像落入困境的小鹿,失了往日的灵动。却又倔强的不肯低头,抿唇瞪着他。
不知为何,裴玄章没有再说话。
半晌,谢怀珠擦去泪水打破了沉默:“小侯爷,我愿意跪下真心向你赔罪。所有的错都在我,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只想求你别为难我妹妹她们……”
她彻底冷静下来。
若裴玄章不放她走,凭她自己是逃不脱的。妹妹们又还在他手里,更不能激怒了他。
这个错总归要认,不如认得干脆些,她说着屈膝要跪。
裴玄章大手钳住她纤细的腰肢,怒极反笑:“谢怀珠,你以为一跪就能草草了事?”
“小侯爷”?真是有意思的称呼!
“当初是我背弃了你,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你会遇见比我好百倍千倍的姑娘……你放过我吧……”谢怀珠仰起巴掌大的脸看着他,泪水打湿了了衣襟。
裴玄章垂眸望着她锁骨处,笔直的长睫覆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谢怀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发现原本在领口下藏着的痕迹已然因为方才激烈的动作露了出来。
她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脖颈都成了粉色,拉过衣领便要遮掩。
谢怀珠对身侧人的恶意一无所知,心里欢喜,胃口也跟着好起来,等用过膳裴玄章来探她小腹,已是微鼓。
除却连番惊吓,这日子还算不错,不管是不是外物的助力,郎君一振雄风,破除了她之前的担忧,而后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奋发上进,不用她挣扎起来扮演贤妻催促,自己就在书房挑灯夜读。
虽说不是哪个人家都能像宋代苏氏一门那样出彩,苏洵任性叛逆,也是二十五岁才知读书,但丈夫肯用心,她就很欢喜。
从前只是没这个财力与大把闲暇时光,看一看世子与公爹就知道,二郎刻苦起来也不会差的。
裴玄章更习惯恬静的生活,忽然多了一个小妻子黏在他身侧,一会儿要生气嗔恼,眼泪珠子多得一条巾帕擦不干,一会儿又要亲亲热热地挨着他说话,娇滴滴揽住他的颈项说喜欢他,这样过于反复的情绪教他提前体味了养育女儿的苦恼。
也有一丝欢喜与甜意。
谢怀珠与他各自盥洗后更衣回房,她坐在妆镜前梳发,见郎君倚在帐边,灯火昏暗,仍是手不释卷,心下有些不忍,开口催道:“到底是什么书叫你废寝忘食,夜读伤眼,咱们明日再用功好不好?”
内阁奉行折不过夜的准则,连带他也是一样,明日要用的文书都已写成,他要看的,正是夜间的功课。
裴玄章静默片刻,才回她道:“是唐代医师所著的《洞玄子》,温习些内容。”
第二十六章
谢怀珠心头一颤,一刻钟够做什么?
裴玄章未同她解释,指腹蘸取一抹膏脂,敷在她朱唇之上,轻而缓地研磨。
谢怀珠只能自镜中窥他。
模糊光影里,他微俯下/身来,教妻子能靠在他腰间借力,垂眸不语,也辨不清他的神情。
就像是她的喜乐悲欢都在他掌中,但他也同样被她镜中的神情牵动心绪。
洞房悄悄,锦帐银烛,又有一片脉脉温情,风缱绻而无言地飘荡着,洒进几点凉意。
良都侯府,叙兰院。临近中午,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
良都侯府外院的书房庭院内树木葳蕤,大门洞开,隐约可见里头窗明几净。
裴玄章自错落的树荫下走过,行到廊下。
“小侯爷。”
门口守着的小厮朝他拱手行礼。
裴玄章颔首,迈步进了书房。
书房正中挂着一幅山水图,下方条几上紫铜鎏金狻猊香炉青烟袅袅,旁边长颈缠枝纹瓷瓶里头插着孔雀羽,四墙满壁书架,摆设很是清雅。
良都侯裴广振正坐在当中的书案前,正翻看着书册。听到
动静,他抬起头来:“持曜回来了。”
他已过中年,仍是剑眉星目,留着一把黑胡须。穿着一身墨色圆领云缎广袖袍,通身儒雅却又不失上位者威严。
“父亲。”裴玄章拉开书案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姿态随意,可见父子关系融洽。
良都侯放下手中的书册,坐直了身子看他:“我听闻你带回了谢家的两个庶女?”
裴玄章跷起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夜凉如水,庭前玉兰树枝繁叶茂随风轻摇,暴雨冲刷了庭院内的血腥。
月亮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和四斜球纹格楠木门内的烛光融为一体,落在门内的人身上。
郎君宽肩薄背,太极髻上随意簪着一支木质祥云簪,靠在紫漆花梨木雕鹤摇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翻看,甚是惬意。晚波青锦绸襕袍内里衬着牙白中单,水云暗纹随着椅子摇动明灭不定。端的是姿仪超拔,贵不可言。
石青推门而入。他生得高大健硕,一身墨色劲装,带进来一阵血腥气。
裴玄章自书中抬头。马车窗口缣缃色六铢纱鳞纹纱帘掀开一道缝,露出一双潋滟的杏眼。谢怀珠瞧了片刻蹙眉松了帘子,树上的知了扯着声叫得人心烦。
良都侯府大门紧闭着,只开着东侧角门,两个门房站在门口笑着说话。
这府上瞧着与寻常时候无异,丝毫不像是出了两条人命的样子……或许,以良都侯府如今的势头,根本不必要将两条人命放在眼里?
她提起裙摆起身欲下马车。
“怀珠,还是我去吧,你在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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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裴玄朗起身拦她。
“不用了,外面太热了,你在这凉快凉快,我去问问便回来。”谢怀珠绕过冰盆,挑了金丝藤的帘子下了马车,朝两个门房的方向走过去。
“主子。”宁安贴到马车边,也看着谢怀珠的背影。
裴玄朗在马车内应了一声。
“小侯爷不在家。”宁安禀报道:“一早便出门了,属下让人暗中跟着了。估摸着又去玩乐了,小侯爷回来之后一直在勾栏瓦肆混迹。”
裴玄朗默默听了,没有回应。
谢怀珠低头掐着手心往回走,心中烦闷焦灼。良都侯府的人待她还算客气,这两个门房只知道裴玄章一早出去了,至于去了何处他们不清楚。
上京城这样大,要去何处才能找到裴玄章?
“如何?”裴玄朗伸手牵她上了马车。
谢怀珠摇摇头:“一早出门,不知去了何处。”
裴玄朗道:“我让宁安带人去找。”
他说着朝窗外吩咐了几句。
谢怀珠靠在一侧垂眸沉思。从昨日的情形看裴玄章是怨恨她,但他都那样欺辱她了,还有必要杀她两个妹妹泄愤?或许正如裴玄朗所说,真是宁安查错了?
“你早上就没吃什么,我先带你去坊市吃些东西。”裴玄朗握住她的手:“可有什么想吃的?”
“随意。”谢怀珠心不在焉地朝他笑了笑。她眼前总是出现裴玄章冷冽的眼神和妹妹们无助的脸,诸多事情压在心头,哪还有心思去想吃什么?
裴玄朗看出她的敷衍,并不戳破:“那就蜜渍玉团,再来一碗粉羹?”
谢怀珠点头应了。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谢怀摇说的。
谢怀摇闻言眼中有了泪水,本就低着的头埋得更低了。
谢怀珠在桌子下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拉住忍不住要开口的谢怀光。
她目光落在对面二人身上,下巴微微抬起。裴家姊妹简直欺人太甚,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裴大夫人见谢怀珠不说话,跟着劝道:“怀珠,娘说了你别见怪。你姨母说得有一定的道理。眼下这光景,这是你三妹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你大舅舅大舅母为人你也知晓,那是没得说的。你三妹嫁过去只会享福。”
“是啊。”雷姨母附和:“怀珠,只要你松个口,聘礼保证不少。你们家不是没了吗?你三妹哪怕从我家出嫁都行,我还给添一份妆。”
“听姨母说起来,兴魁表哥还真是个不错的归宿。”
谢怀珠语调缓缓的软软的,眉眼乖恬,看起来很是认同雷姨母的话。
“是,是。”雷姨母喜笑颜开:“这是你的妹妹,姨母还能坑骗了吗?你尽管放心,跟着兴魁过日子绝对没有苦头吃。”
她悄悄推了裴大夫人一下,还得是她这副三寸不烂之舌,轻轻松松就说动了谢怀珠。
至于谢怀摇如何想,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这样无可倚靠的庶女,除了随她们怎么安排哪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裴大夫人不由面露笑意。
“姨母家的禄青表妹今年似乎也有十六了?我记得还没说人家吧?”谢怀珠偏头望着她,纤长的眼睫扇了扇:“既然兴魁表哥这么好,姨母何不将禄青表妹嫁过去,亲上加亲这样姨母也能安心。”
她直视雷姨母的眼睛,乌眸澄澈并无半分退缩。她若有一点迟疑,都是对三妹的不负责任。
雷姨母闻言不由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地看谢怀珠,又看看裴大夫人。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谢怀珠道:“大姐,她说什么呢?她怎么能这么说青儿?”
谢怀珠看
着就是个脾性好的,大姐也说谢怀珠好拿捏,给兴魁说亲十拿九稳她才开这个口的,谢怀珠竟然让她把女儿嫁过去!她、她、她怎么敢!
“怀珠,你姨母也是看你们姊妹不容易,心疼你们才提了这门亲事。她一片好心,你怎可如此说话?”裴大夫人皱眉不甚满意地看着谢怀珠,通身满是当家主母威严。
“既是好事,便请姨母自己留着吧。”谢怀珠站起身:“您二位慢用,我们先告退了。”
两个妹妹自然随着她起身。她说罢欠了欠身子,拉着妹妹们打算离去。
“诶?”雷姨母着急了:“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冒犯了她女儿,谢怀珠一点歉意都没有吗?
“怀珠。”裴大夫人站起身来,痛心疾首道:“自你入家门,我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一般,不想你这般不敬长辈。还不快些与你姨母赔罪?”
“凭什么让我姐姐赔罪?”谢怀光早便忍不住了,脱口道:“她既然说得那样好,为什么不肯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这般心虚,便是心中有鬼,想把我三姐推入火坑。”
她不知道裴兴魁是什么样的,但看长姐的反应也知道必然不是值得托付之人。
谢怀珠拦她都拦不住,这些事由她来就好了。裴大夫人是个记仇的,她不想四妹得罪人被记恨。
粉羹吃了半碗,谢怀珠只觉味同嚼蜡,并未尝出是什么滋味。好在此时宁安回来了。
“主子,少夫人。”宁安上前见礼,低声禀报道:“属下打听到了,小侯爷眼下正在绮梦坊里。”
谢怀珠手里的瓷勺落进碗里。那是她两个妹妹当初被充入的教司坊,她认得的。
那地方的许多姑娘都是如她父亲一般被抄家革职之人的妻女。裴玄章以前从不涉足那样的地方,说那些女子都是可怜之人。此番竟也在那样的地方寻乐子,当真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心思越发的沉重。裴玄章越是变化大,毒杀她两个妹妹就越有可能是真的。
裴玄朗抬头看她。
“夫君,我们过去吧?”谢怀珠也抬眸坦然看他。
“好。”裴玄朗温声应了。
谢怀珠起身当先而行。
裴玄朗亦步亦趋地随在她身后,讳莫如深的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
“都解决了。”石青手怀着腰间剑柄,实在想不明白:“您说裴玄朗到底想做什么?这戏自弹自唱的一出又一出,属下实在看不明白。”
裴玄章手里的书翻了一页,随意抬起一条长腿搁在脚凳上:“人在我府上出了事,你猜谢怀珠会记恨谁?”
他的这个表哥,可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良善无害。
石青愣了一下道:“他是想让主子和谢姑娘反目成仇?”
虽然谢怀珠已经嫁作人妇,他还是习惯称呼谢怀珠为“谢姑娘”。
裴玄章抬起头轻晃摇椅:“以牙还牙如何?”
“您要让谢姑娘和裴玄朗反目啊?”石青愣了愣:“怕是不易。”
听闻谢姑娘和裴玄朗相敬如宾,在上京传为佳话呢。
裴玄章垂眸笑了笑。
石青挠挠头道:“这样的话裴玄朗岂不是还会卷土重来?”
裴玄章不知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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