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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6章 那盏为我留的灯(第1页/共2页)

    凌晨三点的高速公路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着稀稀拉拉几盏车灯。我握着方向盘,眼皮沉得快要粘在一起。王磊在副驾驶座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个犯困的孩子。

    后座堆着三个行李箱,两个礼盒袋,还有塞得满满的购物袋——给爸妈的保健品,给侄子的玩具,给三叔家的年货。我们已经开了二十一个小时的车,从深圳到豫南这个小村庄,导航上说还有四十分钟。

    “快到了。”我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王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王磊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我看着他疲倦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愧疚。这些年,我们就像两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公司里转,在客户间转,在没完没了的会议和报表里转。去年春节值班,前年出差赶项目,大前年……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在除夕前回家了。

    村子还在沉睡。冬夜的农村黑得纯粹,只有几盏太阳能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光秃秃的树影拉得老长。车子碾过村口的水泥路时,我下意识放慢了速度——小时候这条路上全是坑,骑自行车能颠得屁股疼,现在修得平整多了。

    拐过李婶家的小卖部,再往前两百米,就该看见我家的两层小楼了。

    我心里盘算着:这个点,爸妈肯定睡了。钥匙我带着,悄悄开门,把东西搬进客厅,明天一早给他们惊喜。这样想着,手上已经准备打方向进院子——

    然后我就愣住了。

    我家的灯,全亮着。

    不只是客厅,厨房、二楼父母的卧室、我从前住的那个房间,每一扇窗户都透着暖黄色的光。在凌晨三点漆黑一片的村庄里,我家像一座小小的、明亮的岛屿。

    “怎么了?”王磊醒了,揉着眼睛。

    “灯……”我嗓子忽然发紧,“全亮着。”

    车子刚停稳,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我爸披着棉袄探出头来,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们快到了”的笑。紧接着,我妈也出来了,系着那条用了快十年的碎花围裙。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我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和王磊愣愣地下车,行李都忘了拿。这时候,我八岁的小侄子明明从屋里冲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撞进我怀里:“姑姑!姑父!奶奶说你们后半夜到,我非要等!”

    “你这孩子,说了让你睡,偏不听。”我妈嗔怪着,眼睛却笑得弯弯的。

    客厅里,电视小声播着春晚重播,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最扎眼的是餐桌正中那一大锅排骨炖藕,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旁边还有几盘炒好的菜,用碗扣着保温。

    “妈,你们怎么……”我喉咙发哽,话说不全。

    “你爸算着时间呢,说你们大概凌晨两三点到。”我妈接过王磊手里的行李,“我晚上就把排骨炖上了,小火煨着。想着你们开一天车,肯定又累又饿,吃口热乎的好睡觉。”

    我爸已经去厨房拿碗筷了:“颖颖爱喝汤,多盛点汤啊。”

    我站在那儿,看着明明兴奋地围着王磊转,看着我妈鬓角新添的白发,看着我爸微驼的背,看着那一桌子在凌晨三点专门为我们准备的饭菜——突然就崩溃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的,止都止不住。

    “哎呀,这孩子,哭什么。”我妈过来搂我,她身上有油烟味,有洗衣粉的清香,有那种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妈妈的味道。

    王磊也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行李。

    那顿饭,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明明困得眼皮打架,还硬撑着要听我们讲深圳的高楼大厦。我爸问王磊工作顺不顺利,我妈念叨着我瘦了。排骨炖得软烂,藕块粉糯,汤浓得发白。我一口一口喝着,觉得这二十多个小时的疲惫,这整年的奔波,都值了。

    真的,都值了。

    睡下时天都快亮了。我躺在我少女时期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星星月亮的小夜灯——那还是我初中时缠着我爸装的,居然还在。王磊在旁边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我却睡不着。

    盯着那盏小夜灯,忽然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人。想起公司里那些光鲜亮丽的面孔,想起老家这些朴素真实的面孔,它们在我脑海里交织重叠,像一卷长长的胶片,慢慢放映开来。

    一

    我第一个想起的,是林晓。

    林晓是我在公司的同事,坐我对面三年。她是个特别“都市”的女孩,精致到头发丝的那种。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手里的咖啡必须是星巴克,妆容永远一丝不苟。她说话快,走路快,处理工作更快,是部门里出了名的“效率女王”。

    可我知道她一个秘密。

    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林晓会迟到。不是睡过头那种迟到,是明明到公司楼下了,却要在车里坐很久,久到打卡时间过了一个小时,才红着眼睛上来。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就剩我们两个。我递给她一杯热水,她突然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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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颖,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呢?”她问这话时,声音是抖的。

    我才知道,林晓结婚五年,和丈夫是相亲认识的。男方家境好,长得体面,工作稳定,所有人都说“般配”。可只有林晓知道,他们俩在家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丈夫打游戏,她刷剧,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上个月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林晓扯了张纸巾,没擦眼泪,只在手里揉着,“他说在开会,让我自己吃点药。后来我在闺蜜群里说了一句,闺蜜开车送我去医院……他晚上回家,看见垃圾桶里的药盒,才问了一句‘你病了?’”

    她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我说没事了。他说哦,那就好。然后继续打游戏去了。”

    “没想过……分开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想过啊。”林晓仰头看天花板,公司的白炽灯把她的脸照得惨白,“可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说,这么好的条件,离了上哪儿找?说我就是电视剧看多了,以为婚姻都得轰轰烈烈。他们说,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

    她把揉烂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有时候我加班,其实活儿早就干完了。就是不想回家,不想面对那种……安静。”

    那天我们聊到凌晨两点。林晓说起她小时候,家里虽然穷,但每天晚上一家人围着小桌子吃饭,爸爸讲工厂里的趣事,妈妈唠叨菜价又涨了,弟弟抢她碗里的肉。她说那时候觉得烦,现在想想,那种烟火气,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怎么就这么难再有了呢?

    后来林晓还是没离婚。但她变了,不再追求什么效率第一,该下班就下班,周末绝不回工作消息。有一次团建,大家开玩笑问她怎么不拼了,她淡淡地说:“想通了,有些东西比升职加薪重要。”

    我知道她说的“有些东西”是什么。是她终于开始学着对自己好一点,是在那段冰冷的婚姻里,给自己留一点点暖。

    二

    想起林晓,自然就想起我表姐,赵春梅。

    春梅姐比我大六岁,是我们家族里第一个大学生。她考上省城师范那年,整个村子都轰动了。三叔摆了二十桌酒席,放了一万响的鞭炮,红纸屑铺了满地,像一层厚厚的红毯。

    那时候春梅姐多骄傲啊,眼睛亮亮的,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她说她要留在城市,当老师,买房子,把爸妈接过去享福。

    后来她确实留在省城了,也确实当了老师。可去年春节我见到她时,几乎没认出来。

    她老了很多,不是年龄上的老,是精气神被抽干的那种老。眼角的皱纹很深,说话时总下意识地叹气。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大的七岁,小的四岁,围着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姐夫呢?”我问。

    “加班。”春梅姐简短地说,然后招呼孩子,“别闹,让小姨歇会儿。”

    晚上我路过她房间,门虚掩着,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火气:“……你说今天回来,现在又说要陪领导?孩子发烧三天了,我一个人医院家里两头跑,你当爸的能不能尽点责任?”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春梅姐突然哭了:“赵志刚,我跟你十年了!十年!我图你什么了?当初追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都就饭吃了是吧?”

    她哭得抽噎,又怕惊动别人,死死捂着嘴。我在门外站着,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第二天,春梅姐眼睛还是肿的,但已经恢复如常,给孩子们穿衣服,喂饭,笑着跟我妈说“没事,就是夫妻吵嘴”。只有我知道,她半夜躲在被子里哭了多久。

    三婶偷偷跟我说,春梅姐的丈夫做生意,早些年赚了点钱,后来赔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天天应酬,说是找门路翻身,可酒喝了不少,钱没见挣回来。春梅姐那点工资,要还房贷,要养孩子,要应付债主,还要撑着一个“城里中产家庭”的门面。

    “她不敢离婚。”三婶抹眼泪,“离了,俩孩子怎么办?房子怎么办?她说,就算是个空壳子,也得给孩子保住这个家。”

    春梅姐走的那天,我去送她。她拉着行李箱,一手牵一个孩子,背挺得笔直。上车前,她突然回头抱了抱我:“颖颖,姐跟你说句真心话——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在哪里活,而是和谁活。活得好不好,看的是家里那盏灯,等你回家时亮不亮。”

    车子开远了,我还站在村口。想起很多年前,春梅姐考上大学那次,也是从这里出发。那时候她笑得真灿烂啊,像五月刚开的石榴花。

    三

    脑海里又跳出来一个人:陈默。

    陈默不是我的同事,也不是亲戚,他是我……怎么说呢,算是我少女时代的一个梦。他家住村东头,和我家隔着一片麦田。我们同班到初中,后来他考上县一中,我去了二中,再后来他考去北京,我留在省内,联系就渐渐少了。

    但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头里的。

    比如初二那年冬天,我骑车上学,路上摔了一跤,崴了脚。是陈默背着我去的诊所,又背我回家。他的背很瘦,但很稳。我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肥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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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中考前,我们在村后的小河边复习。他给我讲数学题,讲着讲着,忽然说:“田颖,你要考出去。这个村子太小了,装不下你的。”

    那时候夕阳正好,河面碎金一样的光,他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春笋破土前的那一丝颤动。

    后来我们真的都考出去了。他去了更大的世界,我去了稍小一点的世界。偶尔在朋友圈看见他的动态——在北京的胡同里喝咖啡,在上海的外滩看夜景,在深圳的创业园里熬夜加班。他活成了我们那个小村庄的传奇,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的终极版。

    去年夏天,他突然回来了。

    不是衣锦还乡那种回来,是悄无声息地回来。我在村口碰见他时,差点没敢认——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像个逃难的。

    “陈默?”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田颖?这么巧。”

    我们去了李婶家的小卖部,坐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喝汽水。玻璃瓶的橘子汽水,小时候的最爱,现在喝起来甜得发腻。

    “怎么突然回来了?”我问。

    他握着汽水瓶,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瓶身,半晌才说:“累了。”

    原来他在北京创业,做互联网教育,最风光的时候公司估值过亿,手下百十号人。后来疫情来了,政策变了,融资断了,公司倒了。他卖了车,退了租的房子,还欠着一百多万的债。

    “女朋友呢?”我记得他朋友圈发过合照,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靠在798的艺术墙前笑。

    “分了。”陈默说得轻描淡写,“公司出事前就分了。她说看不到未来,我能理解。”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远处的麦田。七月的麦子金黄金黄的,风一吹,浪一样起伏。我们小时候在这片田里捉过蚂蚱,偷过西瓜,也一起躺在地垄上,数过天上的云。

    “后悔吗?”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可能只是没话找话。

    “后悔?”陈默想了想,摇摇头,“说不上。就是觉得……没意思。在北京那几年,每天一睁眼就是数据、流量、融资、对赌,睡觉都梦见kpi。以为自己是在追梦,其实是在追一个别人定义的‘成功’。追到了又怎样呢?追不到又怎样呢?”

    他喝光最后一口汽水:“回来的路上,我在想,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时候,居然还是小时候在村里那会儿。虽然穷,虽然土,但晚上回家,饭在锅里,灯在屋里,狗在门口摇尾巴。”

    “现在呢?”我问,“家里灯还亮着吗?”

    陈默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了细纹:“亮着。我妈不知道我公司倒了,以为我就是想家了回来住几天。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说我瘦了,得补补。”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哽。这个曾经在北京cbd意气风发的男人,这个曾经以为能改变世界的年轻人,此刻坐在老家破旧的小卖部门口,为了一盏为他亮着的灯,差点掉下眼泪。

    后来陈默没再回北京。他在县里开了个小小的培训班,教孩子们编程。钱挣得不多,但足够生活,还能慢慢还债。有一次我去县里办事,顺路去看他。他正在上课,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他弯着腰,耐心地给一个孩子讲着什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他身上,那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平和。

    下课后,我们在他狭小的办公室里喝茶。他说他现在每天六点起床,去市场买新鲜的菜,回家给父母做早饭。晚上如果没有课,就陪父亲下棋,陪母亲看电视。周末带他们去县里的公园转转。

    “有时候觉得,这才叫活着。”他说。

    我离开时,天已经黑了。他送我到楼下,忽然说:“田颖,你还记得初三那年,我们在河边说的话吗?”

    我一怔。

    “我说这个村子太小,装不下你。”他笑了笑,“现在我觉得,也许不是村子小,是那时候我们的心太小,装不下这个村子的好。”

    四

    思绪飘着飘着,又飘回了公司。这次想起的是张总。

    张总是我们分公司总经理,五十出头,雷厉风行,是全公司出了名的“女魔头”。她训起人来毫不留情,追求完美到变态,加班到半夜是家常便饭。我们都怕她,背地里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张铁人”——铁石心肠,铁面无私,工作起来像铁打的不知道累。

    直到那次出差。

    我们去成都参加一个行业峰会,三天行程排得满满的。第二天晚上有个酒会,张总喝了不少,回酒店时脚步都有点飘。我扶她进房间,她忽然说:“小田,陪我坐会儿吧。”

    我有点意外,但还是留下了。

    她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成都的夜晚很温柔,路灯连成一条条发光的河。

    “我女儿今年大学毕业。”她忽然开口,没头没尾的。

    “那很好啊。”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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