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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报丧鸟

    朝暮就这么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没有囚禁,没有泄密,没有死亡——和两位早已见多了暴露身份在黑衣组织会落个什么下场的卧底们最开始的设想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毫无关系。

    始作俑者完全就是一副“吓到你们了吗?那我真厉害”的小学生嘴脸,丢下一枚惊天炸弹以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顺便把包间里的果盘瓜子酒水全打包了,天知道她的包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边打包,降谷零还听见她在碎碎念说萩原好像蛮喜欢这种酒、松田喜欢吃这个,念着念着就开始报菜名,琢磨晚餐夜宵要吃哪家。

    ……仔细想来也对,她这段时间确实住在萩原家,所以她晚上约的人就是……啧。

    在她欢快地离开以后,隔音良好的vip包间里只留下一片死寂。

    降谷零盯着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所以那个笨蛋到底在想什么……真的就是因为被hiro你骗了、气不过想报复吗?”

    看朝暮对hiro的态度变化就知道,她显然是不知道萩原还有松田和他俩的关系的,否则绝不可能对萩原毫无芥蒂……她对他们的情报了解程度也就仅限于都是卧底“同事”,而不是像他们之前想的最坏的那种情况里把他们祖宗八代都摸清了。

    “应该是吧……小暮的确是那种……比较直率的孩子,碰到讨厌的人会直接报复,不然zero你之前也不会被这么针对。”对于幼驯染的问题,诸伏景光也只有苦笑——但苦笑归苦笑,他紧绷的肩膀还是放松了一点,面上依旧带着忧虑,“现在你我的事都还好,她报复完应该也就算过去了,只是萩原他们……”

    他刚刚就隐约有种感觉,觉得朝暮还不如对这些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一次把账算清,事情也就算完了;可她偏偏对他们的关系依旧一无所知,他和zero也不好直接告诉她这件事……萩原和松田的意愿呢?

    但要是只字不提,到时候察觉到真想的朝暮就相当于遭到了更加严重的第二次背叛和欺骗,这可比第一次还要伤人……到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事,降谷零也多少有点头疼:“……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他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膝盖处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但比起身体的不适,心里的混乱更让他烦躁——非法拘禁的计划胎死腹中,身份暴露的危机被轻描淡写带过,最后还被人用照片拿捏住把柄……

    ……还有萩原也是,松田那家伙也是!他都告诉他俩多少次了,那个小鬼身份非常可疑,他俩还非要把人往家里带……尤其是萩原!那家伙对朝暮绝对不只是朋友……看着被那小鬼迷得五迷三道的……

    降谷零越想越燥,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明明都把事情和他俩讲得那么清楚明白了,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他来操心?

    “这件事我们不用管——和萩原通个气,让他自己解决。”思来想去,他果断拍板,“他和那小鬼关系不是很好吗?让他来哄她,比我们在这儿操心强多了。”

    虽然朝暮看起来对萩原实际上没有那种心思、他俩也不是一对……

    应该不是,但她对萩原研二的好感和信任显然都比他俩强得多。萩原本来也就很擅长哄女孩子,让他去烦恼最好。

    诸伏景光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他们那边的工作应该也结束了,小暮晚上就要和他见面,”他摸出加密过的备用机,熟练地输入号码,“我现在就和萩原通个气,让他早做决定。”

    给萩原发完,他略一思索,还是也给松田发了一条。下午那会儿看他俩好像是分开工作的,这会儿可能不在一块儿。

    他发信息,降谷零也缜密地收拾好了包间内留下的任何可能暴露他们行踪身份的物件。在收拾的时候,他的眉心始终微微蹙着,像是沉浸在某种思绪中,却又只是保持沉默。

    今日之事除了朝暮奇妙操作之外,果然还是存在诸多疑点。对降谷零来说,最令他在意的疑点还是在朝暮反击之前和之后……他脑中莫名其妙出现的情绪、浮现出的模糊景象。

    如果是幻想,那这种幻想在紧张的场合和他的心情之下出现得过于突兀、毫无逻辑,想象出来的场景也未免有点过于真实……就像真的存在过、出现在他的记忆中一样。

    他思考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向幼驯染分享了自己的奇怪感觉:“……大概就是这样,hiro你也有那样的感觉吗?”

    “你也有那种既视感吗?”诸伏景光对他提出的那两个时间节点印象很深,闻言同样皱起眉头,和他对账,“第一次差不多是在我打算动手的时候,前后可能只差了两三秒,我突然有一种我已经这么做过了的……奇怪的感觉,好像事情已经发生过、我们已经把小暮带回了安全屋……但那一次的感觉过去得很快,并不算深刻。”

    降谷零没好意思提他那时候产生的“幻觉”具体是什么——毕竟说想到和她在房间里接吻,那简直像变态。反正他俩的感知也都差不多对得上,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细节就……嗯。

    那次的“幻觉”确实就像是一阵拂过大脑的雾气,浅浅淡淡,无影无踪,唯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那个吻,还是被朝暮盯着嘴唇看、听她调侃才反应激烈。

    “第二次就是在和她打起来以后——这一次我的感觉比之前深刻得多。”他跳过了那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拧着眉毛,直接进入正题,“我有一种我们已经和她战斗过很多次、有输有赢,但她几乎从来没下过死手、或者下了死手又后悔的奇怪的感觉……所以才会做出‘她对你我并无杀意’的判断。”

    “除此之外,小暮消气的速度也比我想象中快得多。”诸伏景光赞同了幼驯染的感官,并补充了新的角度,清俊的眉眼隐含困惑,“原本我觉得需要暂时软禁她,除了需要和彭格列交涉之外,最大的问题就是担心她在激怒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但之前明明还很生气的朝暮就这样突然火气全消,就好像她真的大大方方地看开了似的……这可不像是她的性格,以她针对zero的记仇程度来看,她至少也要再发个几天火、再多折腾他们一阵才对……

    “……古里古怪的小鬼。”受到针对次数最多的降谷零磨着后槽牙评价,却也暂时还是得不出答案。她身上的谜题太多了,烦人得紧,让人总忍不住去想她……啧。

    “意大利那边的黑手党奇怪的能力也很多,我之后会想办法多做调查。”他强制自己暂时停止去想她,把那张狡猾的脸从大脑里驱逐出境,“萩原和松田那边回复你了吗?他们的工作应该结束了吧?”

    “萩原没回……啊,松田倒是回复了。”诸伏景光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手机,“我看看,他说……”

    在看到信息的那一瞬间,猫眼青年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就连他的呼吸也一并停滞,唯有捏着手机的手越发用力,直至骨节发白。

    “怎么了,hiro?松田回了什……”

    几乎是马上,降谷零便察觉到了幼驯染的异样。他就站在后者的身侧,凑过去看也只要半秒:“…………”

    近乎相同的表情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僵硬、复杂、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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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置信……悲伤。

    ……这件事是真的吗?怎么可能?萩原研二怎么会……

    过多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如同潮水般冲垮了他的理智。在翻涌的空白中,他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还好此时他和hiro都不在组织里,否则无论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都无法藏住脸上的表情。

    还是太缺乏经验……太笨拙了……下次需要弥补……不……

    ……还会有下次吗?还要有下次吗?什么下一次……怎么可能有下一次!他是笨蛋吗?!

    在回过神来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便又争先恐后地涂抹着更希望维持空白的大脑。过往、当下、未来……过往曾经定下的一同为志向努力的约定、几分钟前的当下对友人的调侃和埋怨、关于未来的规划和畅想……纷纷乱乱、毫无章法地一并往上涌,涨得人头晕眼花。

    但不能这样想……不能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

    手机屏幕微微晃动,连带着那行短得离谱的文字都被晃得有些模糊。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凝视着幼驯染颤抖的手。

    那双手本该架上一晚上的狙击枪也不会有半分偏移颤抖,如今却因为情绪而剧烈颤抖。那一刻降谷零几乎不敢直视他的情绪,又看回了那行字。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半分缓冲。他只是沉默着久久看着那行文字,久到仿佛能听见炸弹引爆时的轰鸣穿透屏幕涌出来,震得他耳膜生疼。

    “……假的吧。”诸伏景光轻声说,“那种事情,怎么可能?萩原他……”

    降谷零比他更早冷静下来——也或许只是被巨大的悲恸冻住了神经。

    “松田不会开这种玩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他又不是……”

    ……也只是还算而已,他根本没想好下一句要说什么——真见鬼!他真希望是松田是突然变得性格恶劣、开启了这种没品的玩笑……为什么松田就不能像那个小鬼一样乱七八糟毫无缘由地胡来……

    想到刚刚脚步欢快地离开的那个女孩,降谷零的声音又卡在了喉咙里。

    “……朝暮还不知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自己的声带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一样重新开始工作,“她还在去找他的路上……”

    【From刚完胜小黑脸的至尊无敌浣熊王: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我晚上想吃大餐——】

    【From刚完胜小黑脸的至尊无敌浣熊王:松田不愿意请客的话,我也可以勉强负责买单。今天我心情可好了!刚刚报了之前的仇、把某个讨厌的混蛋狠狠欺负了一顿!】

    【From刚完胜小黑脸的至尊无敌浣熊王:还在加班吗?那我先回家,等你和松田商量好吃什么再出门(小浣熊撒花.gif)】

    朝暮重新把毫无回音的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去摸了一把垃圾桶:很好,手很黑,一如既往地什么也没抽出来。

    今天的日常差不多告一段落,她插着兜一蹦一跳地走在路上,心情挺好,又火速把耍了小黑脸复仇的事和赤井咪咪还有老师师兄分享了一遍,分享自己胜利的喜悦。

    Reborn那边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体术任务还未完成”,迪诺师兄倒是夸她是天才。沢田纲吉则看起来有点头疼的样子,叮嘱她要是还想和他们做朋友的话、最好保守好他们的秘密——跟他们仨说也就算了,千万别再告诉别人了!

    朝暮心说自己又不是什么笨蛋,这种事当然知道……除了老师师兄,她连咪咪都没说,只是告诉咪咪自己成功揍了小黑脸一顿而已……毕竟咪咪现在还在和他俩当同事。

    或许是因为这个,赤井秀一的夸赞也略显平淡,夸不到她最想被夸的点上——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还

    在忙什么工作,他工作的时候回消息总是很敷衍,没萩原君那么周全。

    想到萩原研二,朝暮站在路边,脚步又慢了下来,按亮了手机屏幕。今天下午发的消息到现在依旧没有回音,聊天界面罕见的不是你来我往,一整页都是她发出的信息和表情包。

    真奇怪。

    她想。

    那些小喽啰安的炸弹很多、地点很散吗?他今天忙的时间好像比之前都长。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可是那种能出SR体验卡让人分分钟轻松拆弹的SSR级别拆弹警察,按她之前体验到的效率,拆十几个炸弹不都轻轻松松?

    不仅萩原没回消息,松田也至今没回复。根据过去的经验来看,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他俩不是还在忙着拆弹,就是被收了手机在开会。

    朝暮琢磨了一下,感觉两种情况综合起来的可能性最大:今天的案子好像还蛮大的,他俩估计要忙到很迟、还得加班开会吧。

    这么想来时间还蛮多,她回家里照顾了一下作物。隔壁的邻居们今天都不在家,甚尔不知道是工作去了还是带着伏黑惠和津美纪出去玩儿,中间的空条这段时间倒是都不在;小黑脸估计还在哪里因为输给她抹眼泪,琴酒人也不在。

    ……好奇怪的感觉。

    小浣熊大摇大摆地把一排邻居的垃圾桶都摸了一遍,没人抓获,也没人和她斗智斗勇。她感觉游戏体验大幅度下降,无聊地回到了家里。

    赤井咪咪这个点一贯是不在的,她有点想召唤斯库瓦罗,被那边秒拒绝。几秒后对面才发了一个菜刀表情,说他还在杀人呢晚上再说。

    朝暮就有点想摸到意大利看看他在杀什么人了——不过她也没法传送到他边上,只能传彭格列总部。

    她才从师兄办公室的垃圾桶里探出半截脑袋,耳朵抖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且危险的声音。

    “那些无意义的事情不用跟我说,草食动物。”云雀恭弥的袖口垂落在椅遍,突兀地低下头,“……嗯?”

    刚刚探出脑袋的小浣熊已经光速缩回了自己的家里。

    *浣熊粗口*是云雀!他这几天去总部述职了吗?!

    直到回来了朝暮都还有点惊魂未定,用爪子拍拍毛茸茸的胸脯,过了几秒才缓过来一点:可怕,她可还没做好准备面对大魔王……看来这几天去彭格列得万分小心,云雀的感知好像特别灵敏……

    去彭格列玩儿的路也被堵上,她好像又恢复了无聊且无所事事的状态。

    换成以前,她好像还能到处逛逛,或者在家里抱着咪咪躺一会儿,今天好像特别无聊——是因为打完小黑脸以后其他的支线都显得平淡无味了吗?说来说去果然还是小黑脸的错。

    从进入游戏以来,朝暮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陷入这种无聊的境地。以前的话大部分时间总有NPC陪着,开荒的热情也很高涨……

    ……她悟了,最近游戏主线没着落,除了住萩原君家里送SSR那个任务以外也没什么奖励多的新活动,现在就连小黑脸都被她解决了……她这是到了长草期!

    朝暮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两条腿翘到茶几上晃悠,拖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三分钟,看它从圆的看成方的,又从方的看成歪的,最后无所事事地抓了抓头发。

    下个阶段要玩什么呢?感觉可以多骚扰一下小黑脸,他对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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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曼线应该蛮有意思的。绿川君那边也是,总还是有交集。

    不过那些都不是今晚能玩的项目了,他俩都不在家,她也不知道去哪儿堵人。而且说不准萩原君待会就下班了?以往再迟也不会超过这个点的……

    想到到萩原,她又摸出手机看了眼。聊天框还是停留在她发的最后一个撒花表情包,连个已读都没显示。

    奇了怪了。

    她挠挠头,点开松田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敲字:【松田松田,萩原是不是手机丢了?还是被你们上司扣了?再不理人我就去你们警局门口静坐示威了啊(菜刀.jpg)】

    发送成功,依旧石沉大海。

    ……好奇怪啊,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朝暮就觉得这事儿很神奇:松田和萩原一起丢手机的概率应该很低吧?可能吗?那估计是俩人都被扣着加班吧。

    她无所事事,看了一眼时间,决定换个地方等。想起萩原家的阳台装修计划,她灵光一闪,收拾了一点工具,传送过去,准备趁这个空闲搞点装修。

    正值冬季,室外温度低,除了几棵耐寒的绿植以外,萩原家的阳台光秃秃的。之前买的风信子种球还只冒了芽,理论上来说要等开春了才能开花。

    但那也只是理论上——玩家总有作弊方法。

    她搞了一堆小浣熊特质营养液,往各个盆里加。小浣熊抱着的那棵加点,萨摩耶抱着的那棵也多加点……杜宾犬那盆?少加点,感觉以松田的胜负欲,养的花晚开一步也会跳脚,那反应一定很好玩。

    小动物花盆排排坐,朝暮按着教程配比隔一会儿加一点,防止营养液太浓把花烧死。玩家总是有点缺乏耐心的,比起等待春天,她更想让那盆风信子快快开花。

    反正游戏里时间线跳来跳去的,风信子长得快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感觉再浇下去下周就能开了。

    每次点开风信子的图标,都会弹出来作物简介,花朵的话还有花语。她买的是蓝色的风信子,花语写的是“生命”。

    【若要让凋谢的蓝色风信子重新开放,必须剪掉枯萎的花朵。】

    这是种第二茬才需要考虑的事,朝暮把小知识顺手记进小本本里,感觉花语这玩意儿和花朵的习性结合起来还真有点浪漫的意思——所以它的花语是生命、重生吗?

    “……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上抽烟,向致以哀辞的同事点了一下头。

    在这种时候他倒还记得靠窗通风,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厚厚的烟灰,灰上横七竖八插着烟头,像乱七八糟的墓碑。

    晚上风大,他低下头,风吹烟灰,扑他一下巴。

    ……蠢死了。今天。蠢得不成样子。

    换成以前,幼驯染多半就要在这时候出来,给他递张纸巾,顺便笑话他逆风抽烟的笨蛋行为。但今天松田不怕他——因为萩原研二今天也犯了笨得要命的错误。

    ……笨得要命。

    往来的还在加班的同事都或多或少朝他投来隐晦或明显的目光,卷发男人掐了烟,终于离开窗口下了楼。

    停车场边上有条小巷,黑漆漆的,他路过的时候脚步不停

    ,对上两双熟悉的眼睛的时候,终于还是站住了。

    又想抽烟了。

    他从口袋里抽出手,动作有点大,烟盒啪嗒掉在地上。

    降谷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烟盒——是空的。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盒递过去,打火机“咔嗒”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打算怎么说?”

    松田叼着烟的动作顿了顿:“直说。”

    不然还能怎么说?人死不能复生,他总不能骗她说hgi没死……那他得上哪儿变个hgi出来?

    诸伏景光原本没有抽烟的习惯,最终也还是跟着点了一支。三支香烟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的目光顺着暖橘色的火和上升的烟雾飘忽。

    三人都默契地没提起那个名字——无论看起来如何镇定,只是提起,对他们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好像讨论关于要如何告诉那个知道消息可能比他们更脆弱的那个女孩的事,能强迫他们镇静下来、冷静思考。

    “小暮她……很在意他。”在长久的沉默后,诸伏景光先开了口,“萩原对她来说应该很不一样,或许应该先瞒上几天,再慢慢地……透露。”

    “我也不太赞成直说。”降谷零赞同道,“那个小鬼虽说身份……但明显不是那种很能直面周围人生死的性格。”

    她对他和hiro打成那样都没下死手,更遑论面对萩原——他总有种很微妙的直觉,要是知道萩原的事,她绝对会做一些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

    缓刑两票,松田阵平叼着烟,轻哼了一声。

    “去通知的人是我,我说了算。”他冷淡道,“早晚都要……无论是她,还是其他人。”

    当事人一票否决,直接判死刑当场生效。

    他这么说,两位没法露脸的卧底自然也没法多说什么。他们只是凑在一起抽完了那根烟,便沉默着告别。

    卧底再次步入黑暗,一身黑色西装的警官要去当不讨喜的报丧鸟。

    “……真是的,给人添麻烦。”他咬着烟蒂,含糊不清地自语,“就算是最后一次……也要给人留下这样的难题吗?”

    他抱怨的对象不在身边,只有穿过巷子、空荡荡回响着的狂风回应他。

    开车回家,停在楼下。回家的路上,松田阵平往前走三步,又退回来两步。

    他甚至荒唐地想,要是现在掉头就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朝暮会不会永远不知道萩原的事?就当萩原只是又被上司抓去通宵加班,明天就会回来……

    ……如果他也能不知道就好了。那该有多好?

    走到楼下时,他仰头望了望。阳台上亮着盏暖黄色的小灯,灯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出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歪歪扭扭的,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站起来,也不知道再摆弄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松田在楼下站了足足五分钟,口袋里空着,刚刚的空烟盒没捡起来,他连个能捏的空壳都没有。

    在最后,他只能捏着发白的指节上楼,用备用钥匙打开那扇门。

    他脱鞋的动作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客厅里还留着萩原惯用的香薰,灯也是暖的,安静而温柔。

    走到阳台门口时,他看见朝暮正蹲在花盆前,手里捏着小喷壶往风信子的嫩芽上洒水。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毛茸茸的像只刚睡醒的小动物。她面前的三盆风信子已经抽出半尺高的花茎,最中间那盆萨摩耶造型的花盆里,甚至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蓝紫色花苞。

    “你俩终于加完班了?”她像是在进行什么严肃的科研活动,听见了脚步声才终于舍得放下喷壶,回过头来,语带调侃,“松田你加班加得好憔悴啊……烟味这么重,你都被腌渍入味了。”

    其实说憔悴都算委婉了,朝暮没忍住惊讶地多看了他好几眼,只觉得卷发警官这幅尊容比她当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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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榨着连加两周班、每晚都到十二点多才回家还离谱。

    “你们今天这是拆了几百颗炸弹吗?”她大为震撼,“你和萩原君不都是那种高精力型的?怎么能累成这样?虽说上班就是死了,但你俩不一直都很爱工作……”

    而且怎么只有松田先回来了?萩原君这么累还跑去买夜宵了吗?这个夜宵她也不是非吃不可啦,倒也没馋到那种程度……

    她的碎碎念最后全部被男人的手掌捂了回去。

    高大的卷发青年像是累极了,手掌搭在她的肩上,深深地弯下腰来。

    被抱住的那一瞬间,朝暮感觉像是被泡进了烟灰缸里……就离谱,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把脸埋进咪咪肚皮里,这次是promx版,360度无死角环绕。

    她有点嫌弃地抽了抽鼻子,正想把人推开,就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到了颈窝里。男人把脸埋在她肩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松田?”她突然感觉心脏抽了一下,不安的直觉几乎在一瞬间占据了大脑,只能抬手扶着他,“萩原君呢?买夜宵的事也不用……”

    “……他……不会回来了。”

    事到如今,刚刚斩钉截铁说“直说”的松田阵平也只是压抑着颤抖的嘴唇,这么回答她。

    他也想表现得更成熟、更理智——但事实上,幼驯染的死亡也几乎击垮了这个只有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太逊了。他几乎不敢看她的表情,也不敢直面自己糟糕的脸。他只能就这么抱着她、抱紧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安慰:“你……”

    要是她哭了怎么哄?纸巾在哪儿?又不能分她一根烟,要不然晚上试试一起喝酒……

    怀中的女孩却比他想象中镇定得多。

    “什么时候的事……是谁干的,发生了什么?”听到他的话,她只是停顿了短暂的一会儿,便扶着他的肩膀,安抚似的抚摩他的背脊,“慢慢说,我在听。”

    那样的语气太过温和包容,以至于松田阵平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他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对上朝暮的脸。她的神情还是和以往没太大差别,没哭没笑,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瞳在阴影中亮得惊人,闪烁着暴怒的火光。

    “……露出这种表情干什么?说得好像萩原君真死了似的。”她踮起脚尖,帮他擦掉眼泪,顺手拍拍男人的脸颊,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人死总能复活,狗策划骗人眼泪的剧情设计而已……读个档的事。”

    “乖,别哭了——等着啊,我去把萩原君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帅气小暮飒爽登场——

    本来原定计划更新是应该断在前半截,但又怕刀到大家,重点剧情卡卡的攒了两天写完了加长纯享版……绝对不是因为我稍微好一点以后界园就开了边打边写注意力涣散,绝对不是这种原因(吹口哨)

    感觉连载到后期经常会出现这种状况……人类真是喜新厌旧啊呀库鲁西。卡完这段接下来要加速猛写了!hgi还等着变成修勾以身相许呢!

    第172章 读档

    在许多游戏里,总会有这样的情节:和玩家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友人NPC为了大义/理想/拯救世界/拯救人理要不然就干脆是为了拯救主角献身,让玩家比自己寄了都难受。

    ……毕竟自己寄了翻车了还能重新打一遍或者读档重来,NPC死了或者消失不见了很多时候就活不了了——甚至有的游戏里NPC基本全是死人,还能让陪伴主角数个章节的重要NPC再死一次、死得不能更死,让无数玩家哀嚎落泪。

    朝暮玩过不少类似游戏,也中过很多次招,是以在听到萩原研二死讯的时候情绪还算稳定。

    ……比起那种NPC死了能不能复活只能看策划脸色的手游,在这种能存读档的游戏里,某个NPC一定会死的概率还是比较低一点的……大多数时候玩家都能通过自己的努

    力改变剧情线,达成HE。

    不过其他杂七杂八的都是虚的,最令朝暮产生信心的主要还是……她之前玩同公司的前作,前期还好,虽然惊险但大家都还活着,到了主线剧情后期,路上同队的队友们简直死得到处都是。

    而她!勤劳又勇敢的英勇玩家!依靠精湛的技术和……反复读档!成功救下了所有人!并且达成了全员生还成就!

    其中最难救的还是那个人很好的、陪她在游戏里打游戏的红色头发NPC,后者在BOSS跟前、大家都还没来得及探索机制的时候就惨遭狗策划毒手。虽然救人的过程很坎坷、朝暮大概卡了半个多月的关,但最后她还是成功从剧情里救出了这位红发公主。

    总而言之,玩家具有丰富的SL经验,非常擅长当搜救犬……搜救浣熊。

    “所以萩原君具体是今天什么时候没的?”她扒拉着记事本,以一种科学而严谨的态度询问死者生前情况,“下午,傍晚?有具体时间吗?”

    她得研究一下是个什么情况——至少她刚和小黑脸他俩回到格斗场的时候萩原肯定是还活着的,看看存档的节点……

    ……虽然很地狱,但在这种时候,能自由存档这个功能就已经完全显示出了月卡的优势。她之前在那前后存了几个档,这时候就能随时读档回去,省得还要多干半天活。

    玩家自己对自己信心十足,松田阵平只觉得她大概是疯了——什么游戏、读档、复活,她把现实世界当成什么啊!人死不能复生,Hgi怎么可能还能回来……?

    就像hgi说的那样,这小鬼就是这样,好像身上总带着一股常人没有的天真,总是这副“只要努力什么事都可以做到”的王道漫画里的热血劲儿……但现实又不是王道漫画,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因为主角喊几句友情啊羁绊啊就直接复活……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主角,只是群路人小喽啰。

    那股子怒意几乎瞬息间涌上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看着那双眼睛,松田只想发火。

    但那些火气是在朝谁撒?朝她?还是朝无能为力的自己?要是他真的是那种能喊着友情羁绊把朋友复活的主角就好了……要是hgi真的能回来就好了。

    但他不是——hgi真的死掉了!为什么他需要三番五次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结局,而眼前的家伙还在胡说八道……!

    他想冲她咆哮,想把这个残酷的现实砸进她那颗似乎永远天真得不合时宜的脑袋里。

    “……研究这些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但到了最后,卷发青年只是紧紧按着她的肩膀,骨节发白,按捺住了所有情绪,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成熟一点,“你不是警察,没必要复盘这种……”

    成熟一点,松田阵平,别拿无辜孩子撒气。她的反应或许也只是某种……面对不愿接受的巨变时的自我疗伤的方式。想想换成hgi会怎么哄她?她才不到二十岁,还很年轻,没经历过这种事难免……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即将崩塌,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说辞空白无力。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如何能说服得了她?

    果然,朝暮没有退缩,也没有被他“安慰”。她只是仰着头,固执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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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说,这就是游戏。”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我的游戏里,只要我不想,重要的人就不用死。”

    “你的直觉不是很准吗,松田?相信我,这是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告诉我具体时间点和那几枚炸弹的位置,我会回去救萩原君。”

    游戏……直觉。

    松田阵平一片混乱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啊,直觉。他的直觉从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天起就在疯狂报警,告诉他她很危险,她很古怪,她绝不是什么普通人。可他的直觉也同样告诉他,她没有恶意。

    而现在,他那引以为傲的、无数次在炸弹前救过他性命的直觉,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度尖叫着——相信她。

    是啊,这个小鬼……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奇怪。她能凭空掏出各种东西,能若无其事地住在陌生人家里,能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任何地方。她嘴里总是念叨着什么“任务”、“NPC”、“好感度”……

    “世界是游戏”这种念头固然可笑又不可信,但是……

    万一呢?

    万一她说的都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荒唐得可笑,却像一株悬崖边生出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了他下坠的心。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再糟糕还能怎么样?如果有一个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能把萩原带回来的机会,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更何况他实际上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只需要简单告诉她那些信息……hgi就会回来。她是这么承诺的。

    “下午两点钟左右,第一颗炸弹爆炸,hgi留在原地探查,地点就在商区购物中心xx楼,最后发现还有一枚没引爆的在杯户购物中心,三楼的男士洗手间……尽头隔间的天花板夹层里;而我前往了米花医院,还有一支小队去了车站——从中午接到报案后的多方调查可以得知,这伙犯罪分子挑中的都是人多的地方。”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以一种和往常汇报案情别无二致的语调叙述。

    “我在米花医院成功抓捕了两个可疑人员,车站那边的由公安方面围困和谈判。”

    公安的人……应该就是小黑脸和苏格兰他们布置的同僚吧。

    想起之前在沙发底下偷听到的信息,朝暮回忆了一下,也就大概搞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好像是听他俩说过,恐怖分子搞袭击,公安需要戒严什么的……

    “所以围困和谈判都失败了?”她在心里嫌弃了一下霓虹相关机构的专业性,感觉里头除了目暮警官、爱田警官、松田萩原、加上苏格兰波本以外好像就没有靠谱的正经人——甚至连后面两位都说不上正经。不是提前预防了吗?公安还能出这种岔子?

    “公安和犯人谈判原本谈拢了,对方答应在拿到赎金后就解除炸弹。车站那边一度以为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松田阵平声音艰涩,“……但在最后一刻,他们突然反悔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不知道是看到了新闻转播的直升机,还是单纯的恶意……主犯在电话里狂笑着说什么‘你们都要为家主和少主陪葬’,然后引爆了所有炸弹……包括hgi正在拆除的那一颗。”

    “Hgi他……当时还在购物中心那栋楼里,为了拆除那个结构最复杂的炸弹,他没有撤离……他带的小队也有大半……”

    除却最为关键的线索,接下来的话朝暮已经有点听不进去了——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主犯的狂妄发言吸引了。

    ……这算什么,策划的恶趣味吗?百鬼会的人为了给被她做掉的家主少主祭奠、发动袭击找人陪葬,炸弹炸死了她最好的朋友萩原研二……

    好一个闭环。

    朝暮感觉自己像是被策划按在地上狠狠嘲笑了一番。

    她为了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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