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问。
“晚安吻。”她突然拉住他的手,“睡觉之前嘉林会亲我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唇瓣。
晏明转身的动作停下,看着她蹙眉的脸,重新俯下身来,曲着手指蹭了蹭已经消了红印的额头。
“又不想睡了是么?”
“想睡”她的眉头拧的更紧,酒后的余韵这会才更加蓬勃,“头晕。”
“”晏明的一根手指被她握住,又往她的脸颊边贴近了一些。
“快点亲我啊。”林雁珊眼睛眯开一条缝,娇蛮地说着,“听到没有”
“不亲。”他拨开她的手。
“你”林雁珊又气又困,强撑着打起精神睁开眼睛质问他,“你是晏明吗?”
“呵”他捏了一下她的手,“这会就认不清我了?醒来还不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不会忘”她又闭上眼睛,黏黏糊糊地说着什么自己都没意识。
“骗子。”他隔着被子轻拍了她一下,床上的人已经睡过了过去,消失了反应,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晏明手肘撑着膝盖,又偏头看了她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会迷恋这样忽冷忽热的爱。
林雁珊睡得熟,背过身去沉沉地埋在枕头里。
晏明再要不出什么别的,起身关上灯,合上房门走了出去,门缝关上那一刹,他又回头看了看。
喃喃着,“就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真话。”
第 24 章
晏明倒了杯水, 一个人坐在没开灯的客厅发呆。
客厅的电视机从林雁珊买来到现在从没看过一次,但是按她说的,不管用不用, 客厅里就该摆着电视机。
超大尺寸的黑屏映着晏明面无表情的脸, 他的头发还没干透,水珠顺着发丝滴进浴袍里, 垂在膝盖上的手蜷了蜷, 他弯曲着小臂搭额上,向后无力的靠过去。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徐嘉豪一直在流血, 他急的满头大汗, 走到镜子前发现自己是穿着校服的初中生, 那一刻浑身上下的血都是凉的。
那段回忆比任何恐怖电影都可怕, 他以为自己将来一定是个冷血的人。
林雁珊闯入他的生活时就像他躲在床底吃的一块糖, 充斥着灰暗的生活暂时得到了一点点甜味, 可是糖块是会融化的, 他含在嘴巴里拼命舔舐,只会让它消亡的更快。
残余的那点甜味支撑他走到现在, 却再也回不到过去。
晏明躺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在梦中腾空, 静谧的夜并不安稳,连风起月升都能把他惹醒。
林雁珊半夜酒醒起来喝水, 晏明正曲腿躺在沙发上浅眠,手肘搭在额前, 整个人都笼罩在月光里。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半轮月升起来, 透过落地窗撒了芒芒的半截。
她放下凉杯,从卧室里扯了张绒毯抱过去。
晏明没睡熟, 听见窸窣的声音微微动了下眼珠,林雁珊刚把绒毯盖在他身上,那双像被水沾湿的眼睛就睁开随着她的动作转。
见他醒了,林雁珊蹲在他面前,轻声说了句,“客厅冷,去客房睡吧。”
下过雨的初夏夜晚温度并不算高,不盖被子尤其能觉出凉意,她轻轻碰了下他露出的手臂。
冰的。
林雁珊知道自己酒品一般,晕晕乎乎那段她也只记得大概,总之手脚都不受自己控制,也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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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好事。
晏明没动,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看。
林雁珊被他盯得不自在,又推了推他的手臂,“去床上睡。”
夜半的凉意在空气中流动,林雁珊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臂,痒意让他伸手想握住那点余温。
只是她后退的也快,只剩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的手又收回去,眼神暗了暗。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突然说。
客厅的空气似乎停了下来,变成了不会流动的固体,凝结在半空中。
晏明不是什么清高的伟人,也没那么多要恪守的节,他不想要她昏昏沉沉用来满足生理需求的反应。
他要她的爱,她全部的爱。
可她给不了,唯独这个给不了。
“过了十二点了,祝我生日快乐吧。”晏明侧过身来,眼睛盯着地面,有些干涸。
他的侧脸贴着长绒沙发垫,面颊上一点肉都没有,十分瘦削,干了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眉毛。
林雁珊看着他,突然有些心软,做个讨糖吃的小孩也是会被嫌弃的。
“我不想要你给莫嘉林那样的礼物。”他喃喃着,眼睛无神地盯着某处,“我不喜欢,我特别特别不喜欢。”
“你想要什么?”林雁珊坐在软垫上,手托了托他的脸。
晏明微微偏头,眼睛紧密密地贴着她的唇瓣。
林雁珊脑子里闪过她睡前那般胡闹的样子,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愤恨着自己酒后失态。
炙热的眼神没离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圈,“我想要”晏明似乎读出她的犹豫,手指在她手心捏了捏,声音轻飘飘的。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吻他的?”
这样静谧的时刻,晏明突然提起那个不相干的人。
林雁珊看着他从沙发上起身,借着月光坐直了背。
“是这样吗?”他的面孔在她面前放大了十倍,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唇上贴了一下,眼睛沉沉地对上她的视线,“他是这样吻你的吗?”
“他会像我一样贪心吗?”晏明的眼睛紧紧绕着她转,似乎要把她盯穿。
“他”
林雁珊张了张嘴,回答未完,他的舌尖便蹭过她的上颚,迅速钻了进去。
湿黏的吻,伴着潮夜,唇瓣厮磨,凌晨三点半,两人在光线不良的月光里接吻,像梦里的偷.情。
她有回应,他掌着她的后颈,她婉转迎着他的试探,愈来愈深,直到她听见他说。
“你还爱我吗?”
纠缠的情.欲猛然断裂,像是狂奔在悬崖边上突然裂开的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粉身碎骨。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干脆的起身离开。
他的唇还滚烫着,听见房门被狠狠摔过去。
周遭再次陷入沉寂。
-
翌日清晨,晏明醒的很早,或者说他一晚都没怎么睡着。
他早早起来给林雁珊做了早餐定时保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临走前他又回望,卧室的那扇门依旧紧紧闭着。
晏明急匆匆回家换了套衣服又收拾了几件行李驱车去了临市的康复医院。
徐嘉豪复查的结果很不理想,大早晨江婉在电话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晏明听见徐嘉豪在旁边半开着玩笑缓和气氛,吊儿郎当地说自己没事,让他不用过来。
他从小到大的性格几乎没变过,小时候被他爸打的半死躺在医院里苟延残喘,还要跟晏明说,他这么惨明天是不是可以带他去吃炸鸡。
他想吃两个炸鸡腿。
医院建在郊区,周围的绿化做的很好,阳光透过那扇窗户洒在徐嘉豪头发上,发尾染上些金色的光芒。
病情恶化的严重,他的脸都有些浮肿,眼睛被撑成单眼皮,吊梢眉却依旧看着神采奕奕的,他笑着逗江婉。
“看我,现在像不像韩国欧巴?”
江婉哭着又笑,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像个鬼!让你不要带那么多耳钉,现在好了,脸肿的像个大猪头,摘都摘不下来了。”
“哎呦,好痛。”他捂着肩膀装腔。
徐嘉豪装的像,江婉又紧张的给他揉着,他笑眯眯地把人搂过来在脸上使劲亲一口,用自己的袖口给她擦着眼泪。
“别哭了,你也想眼睛肿是不是?”
江婉撑着身子和他对视,眼神闪动两下,快要崩溃。
“嘉豪,你能不能别生病了。”江婉突然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脖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别生病了好不好”
“我没事啊。”徐嘉豪猛地蹙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恢复好表情,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我这反反复复多少年了,隔一段时间就说恶化,不也好好活到现在了?”
“我命硬着呢。”他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拍拍江婉的背,“倒是你,每次都哭,跟我在一起之后哭了多少次了?”
“嗯?”
“这世界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江婉的爸妈并不同意她和徐嘉豪在一起,其实也情有可原,残疾人,收入不稳,身份不好,样样都是毙命的。
只是她爸妈也不知道,徐嘉豪在特殊学校呆了半年撤学,带上助听器又考入了普通高中,他比其他学生付出的多得多。
高中读了一半,病情再度恶化,撤学修养了一年多,重考本科,虽然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却已经是他尽力。
他到现在也没放弃过,重新考了建造师却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入职,成功考了专硕开心了不到半个月再次进了医院。
小时候住在筒子楼里,挨打的时候被说是外边的孬种下的崽,病怏怏地就不该活,晏明救他一次又一次。
现在终于长大了,能喘口气了,他哥哥也能好好生活了,他又成了累赘。
晏明到的时候徐嘉豪正对着窗户发呆,他甚少有这样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是充满活力神采飞扬的,从来不像一个病人。
修车厂的兄弟来看他,又被徐嘉豪催着回去营业,说是自己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江婉骂他混蛋,总是这样咒自己,说着又要开始往下掉眼泪。
徐嘉豪哄了半天半天才把人哄好,冲着门口进来的晏明大喊着:“哥,你来啦,我中午想吃炸鸡腿。”
“吃什么吃?”晏明瞥了他一眼,“医生不让你吃。”
“怎么不能吃了?婉婉也是学医的,她说能吃。”
晏明看了一眼旁边泪痕未消的江婉,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刀,说着,“去歇会吧。”
江婉也没推脱,挡着自己快要掉泪的眼睛从离开了病房。
屋里又安静下来。
“哥,你说我是不是总在连累你和江婉。”
“少胡说八道了。”
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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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情严肃,徐嘉豪又笑眯眯地耍混调解气氛,“我不说,我不说,我闭嘴。”
江婉需要值班,晏明的工作时间更自由一些,晚上独一人留下来陪床,徐嘉豪推着让他回去,说自己能跑能跳吃的香睡得的好根本不用人看护。
晏明被他闹的没办法,去了市区的酒店洗个了澡又悄悄地在天黑之后赶了回来。
徐嘉豪躺在病床上的正熟,这段时间的不停注射的激素药物让他身体浮肿,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也总是呼吸不畅将自己憋醒。
晏明坐在另一张空病床上开着笔记本工作,屏幕的光笼罩着他专注的神情。
徐嘉豪再次被自己憋醒,亮光偷走他的注意力,他悄悄侧目看了一眼精神不佳的晏明,没出声,悄悄翻了身背对着他。
玻璃窗上映着晏明的脸,徐嘉豪盯着那处久久不动,最后晏明合上电脑起身给他倒水,徐嘉豪又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装睡。
温热的水杯放在床头,徐嘉豪听见晏明的手机震动。
脚步声快走到门前时,徐嘉豪听见黑夜里传来晏明的声音,“别怕,有哥呢。”
第 25 章
晏明请了一周的年假, 理由不详。
一周假结束那天林雁珊也没见到他,只听苏徊说他接受了公司的派遣,到杭州出差。
林雁珊把晏明留在家里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一周已经超过她的忍耐期限, 她可不想再接到上次和莫嘉林类似的分手电话。
其实他们之间谁也没资格打这样的电话,毕竟, 他们那几天的‘友好相处’, 连炮友都算不上。
‘有萤溪’的项目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林雁珊毕竟没有周逸清的人脉广, 处处受阻, 进程十分缓慢。
她虽然初入公司没多久, 但是毕竟手底下的人都得吃饭, 她不可能等到‘有萤溪’的项目结束来翻身, 只能靠自己去外拉动资源找客户。
苏徊跟她着她跑来跑去连续小个半月连口饭都吃不上热乎的, 回到公司又要被些老员工暗讽关系户就是没能力, 硬生生把晏总挤走, 不还是花瓶摆设毫无用处。
林雁珊倒是不怎么在乎别人说什么,那些人也就只能动动嘴皮子的厉害, 自己的生活还不是一塌糊涂。
她只是担心会连累苏徊, 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不想因为自己到了还要挨骂, 最后连心心念念的老婆都讨不到。
“我没这么猴急!”苏徊那天吃着兰州炒拉面,汤汁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我哪有这么想要老婆。”
林雁珊坐在他面前笑的前仰后合,看着苏徊呛地猛灌一大口面汤。
苏徊抽了张纸巾擦擦满是油嘴, 打量一下被她随意丢在旁边的戴妃包。
“没想到你还喜欢吃这些。”苏徊说,“我之前认识的那些相亲对象啊, 也都是些家底厚的,那些圈子的女孩,她们也只会赴高级餐厅的约。”
“谁不喜欢高级餐厅啊。”林雁珊夹了一块牛肉放嘴里,她用筷子指指桌上的菜,“但高级餐厅没这味,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有些餐厅搞讲究,有些活动也是,大家得西装革履礼裙套装,别别扭扭地坐在那里尝的都是一样的东西,那些所谓高级的东西。”
“但贴上奢侈的标签怎么能把所有的食物都划进来,永远都是那几样,参加不同的活动,见得也是那些人,吃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苏徊把筷子放下,递了张纸巾给她,“所以你是腻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不想服务而已。”她抿了抿唇,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绑起来。
“但其实,她们也不单单因为这些,还是我个人魅力不行。”苏徊又笑了笑,“我之前部门的领导给晏明总介绍过几次,人家姑娘哪怕踩着高根鞋在闹市等也愿意。”
“我要是晏明就好了”苏徊感叹着,恨自己没那个机会。
林雁珊嗤笑了一下,“你要是晏明,现在去杭州的人就是你了。”
“更何况,晏明哪有那么好当?”
“能当苏徊,你就偷着乐吧。”
晚饭吃完苏徊就提前回家了,跑来跑去这么久的时间也得调整一下,谁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林雁珊倒是愈发精力十足,约了刚刚被漂亮女朋友踹了的姜里言打网球,说是要告诉他个好消息。
姜里言到了羽毛球馆的时候林雁珊正和她的大学生网球陪练打的火热。
驼色的网球裙在她嫩白的大腿上来回摩擦,活力十足地像个刚刚毕业的学生,脸白透赤,心情也不错。
姜里言远远便能看见那个八块腹肌的男大被林雁珊逗得面红耳赤,说话结巴的像刚刚开口的小孩。
中场休息,林雁珊拎着一瓶能量饮料坐到姜里言旁边跟他的旺仔牛奶干杯。
“你就让我来看你跟男大调情?”姜里言说话都有些变音,她明知道他什么球都不会打,“你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怎么样?帅不帅?”林雁珊又冲那男孩招招手,眼瞅着那大高个脸渗出来与气质不符的羞涩。
“你从哪找这么小的陪你打球的?”姜里言一看他也不过刚成年的样子,仔细一瞅他的衣服上还贴着体育学院的LOGO。
“人家是兼职的网球陪练好吧?”林雁珊就看不惯他一副小人之心的样子,“他不陪我练谁陪我练?”
“我钱都花了找个帅的有错吗?”林雁珊说的理直气壮。
姜里言说不过来,岔开话题,“那你让我来干嘛?”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姜里言不信:“什么?”
“我要跟方时序办婚礼了。”
“噗。”姜里言一口奶全吐在自己的短裤上,嘴张的大开,眼底全是不可置信,“啥?”
林雁珊人生第一次完整的看清姜里言的眼珠子,褐色透亮,比人家小姑娘的美瞳还抢眼。
“你干什么?”林雁珊把纸巾甩到他身上,站起来躲了半步,她嫌弃道,“脏死了。”
“不是,你,你是疯了吗?”姜里言张了张嘴,“你怎么就办婚礼了?啊?他他他他威胁你了?”
“我威胁他的。”林雁珊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她绕了一圈撑着膝盖站在姜里言面前,慢条斯理用带着大标地丝巾擦汗。
“周逸清早按捺不住要跟我动手了,他暗地里耍手段,我又没我爸那么大的面子请来那些老滑头,我现在连客户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办个婚礼呢,基本上这些人都得来,也方便我发挥一下富二代的余热了。”林雁珊笑了一下,“人脉嘛,比什么都重要。”
姜里言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了一句话,“林雁珊,你赚钱赚疯了吗?”
“还行。”林雁珊笑了笑,“这不是找了个年轻的纾解一下了?”
“”
林雁珊又说,“我要找个媒体替我把请帖扩散出去,还是要麻烦你帮我这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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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里言的大惊失色:“上了两天班怎么把你逼成这样了?”
姜里言从前只觉得林雁珊是心狠不留情,在家收拾收拾那些混账小人也就罢了,如今是彻底待不住,要把家里那些老底都给抢过来。
她说:“我要家里的话语权。”
这是她唯一拯救自己的机会。
小时候她不懂,接受着以爱为名的恐怖袭击,现在她长大了,她不要这些,她要在家里的位置。
童年时期的噩梦说来总是别扭。
家里人好像都很爱她,爸爸都说爱她,可爱是钢琴比赛失利之后的跪罚。妈妈也说爱她,爱是长达十年的抛弃。后妈也说爱她,爱是伴随整个青春期的言语暴力。
她开始憎恶这个字眼,爱捆绑她一生,勒住她咽喉,让血肉绽开。
林雁珊也记不清了,到底是从她离开家在外读书起,还是她初尝禁果开始,把玩弄别人的感情当做消遣,私以为这样就能将抚平她所受的痛苦。
爱上晏明是她失误,她矢口否认,立下当断,远远地逃走了。
可情感无法被她掌控,午夜梦回时的那张脸不停出现,偶然间遇到莫嘉林,她恍惚了许久。
她知道他当下需要资源,需要有人背后支持他,等价交换不会掺杂旁的情感,她开始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全部的感情,直到莫嘉林真的爱上她。
惶恐再次袭来,以至于莫嘉林跟她提分手那天,她甚至无法立刻辨别自己的感受,是难受吗?是不舍?还是解脱?
那天晚上在湿地公园的车里,她和晏明接吻时突然有种背叛自己的感觉,当年她决绝的离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可当和他拥抱意请迷乱时她也没舍得放手。
唯独他问,你还爱我吗?
林雁珊那股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喝醉之后的任何亲密行为她都可以拿酒精当借口,唯独清醒之后没有,她无所遁形。
姜里言跟她说,苏徊前几天去探望了晏明的弟弟,他病的很重,晏明跑到杭州去找徐嘉豪的生父,想让他来看弟弟最后一眼。
“找到了吗?”林雁珊声音低低地,被远处球场的声音盖住。
“找到了。”姜里言接着说,“但他不愿意来。”
“他已经有新的家庭了,儿女双全,幸福美满”
“他是怕要替儿子拿医药费吧。”林雁珊不带任何语气波动地说出这句话。
两人的对话停了下来。
球场人声鼎沸,光亮的无法直视,血气满盈的地方似乎不适合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
“苏徊怎么没有告诉过我这事?”林雁珊突然偏了一下头,看了看吞吐半天没说出解释来的姜里言,又扯着嘴角苦笑一下,“他也觉得是我容不下他?把他撵到杭州去了?”
“这跟你当然没关系”姜里言慌忙解释着,“去杭州是他自愿的。”
“当然是他自愿的。”
林雁珊眼底明明灭灭,姜里言下意识侧目看了她一眼。
无言。
姜里言告诉了林雁珊康复医院的地址,林雁珊回家洗完澡换了衣服,跟陈息息打了一通视频电话,在床上躺了半小时最后连房间的夜灯都没关就出门了。
徐嘉豪病情恶化之后就转入了市区大医院,林雁珊赶到时晏明刚刚从杭州出差回来,风尘仆仆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林雁珊没有上前打招呼,在走廊拨了通电话绕了大半个圈子才找到当年留学时的同学,专家会诊没有那么及时,也需要时间等。
持续了多久林雁珊不记得了,只记得徐嘉豪病情略有好转在楼下花园透气,她才上去悄悄看了一眼伏在空床浅眠的晏明。
没进门,她只停了半分钟就要走。
又听见他话里带刺,“这年头还时兴当好人?”
林雁珊回眸对上他的视线,脸一沉,手里的包甩在他身上,他挑眉接住,满不在乎地,“下个月不是要办婚礼了?怎么还来看别的男人?”
她轻笑,侧脸被走廊的灯映的清晰:“我老公可没那么小肚鸡肠。”
“”
对上的视线被错开。
病房里的味道不好闻,压抑的氛围让情绪低落,连风都让人浑身难受。
晏明一直垂着脑袋,林雁珊盯着他久久未动的身体,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回应并不响亮。
“你干嘛管我?”
他哽咽一下,声音带上哭腔,林雁珊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脖颈上,他才仰起头,一滴热泪滚到她手背上。
“晏明”她叫他。
“你还来干嘛?”他说话抽噎,声音颤抖,眼尾红地像先前的换季过敏。
“我不是被你讨厌了吗?”
第 26 章
晏明这几天大概是没休息好, 眼下重重的黑眼圈,与他毫无血色的脸凑在一切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恹恹地倦意。
“你这几天照镜子了吗?”
林雁珊用手触了触他瘦的凹下去的脸颊,身上的肌肉也消退了些, 这段日子实在太不好过。
晏明滞了一下, 眼角的那滴泪半挂不挂地悬在睫毛上,最后在埋入她衣服里前滑了下来。
他不敢抱她, 只是用手抓住她的衣摆, 脸贴在她的腹部,小声的啜泣着。
“不好看了”他声音嘶哑着, 像烂了的琴弦, “你又要烦我了”
林雁珊最喜欢他那张脸, 这是他笃定的事, 现在脸也不漂亮了, 她只会更厌恶他。
晏明越想越难受, 泪是大颗大颗掉的, 声线也跑偏, 整个人都颤抖着,像只受伤的大型犬。
“你是要一直哭吗?”
林雁珊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晏明的发质很软, 蹭的手心痒痒的,她的动作很缓, 他被摸的舒服,她的手撤下时他还不止渴的往上蹭。
“我没哭。”他否认。
林雁珊捧起他的脸, 揉了揉他红肿的眼睛,她温柔的样子让晏明觉得自己在梦里, 好不真实的场景。
“你对别人这样,你老公会生气吗?”晏明说的似乎很真诚, 但是没放手。
他身上的衬衫被自己弄皱,交叠在一切上面还落了几滴泪珠。
“那你还不松开我?”说着,林雁珊要挣开他的手。
“不不要。”他伸手抱住她的腰,脸贴上她露出腰际的衣衫,嘴里含糊不清,“我还挺抗揍的,应该没事”
林雁珊被他逗笑,手向下摸了摸他的下巴,“你现在倒是,接受能力挺强的。”
“你找谁当老公都行,别不要我”他眼睛刚刚消退的红肿此刻又蓬勃了起来,“我好难受。”
立夏已经过了很久,空气逐渐燥热了起来,病房的窗户只开了一小块,林雁珊只觉得他贴着自己那部分快要着起来。
她想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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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他,稍稍一动,晏明又一副可怜巴巴马上碎掉地表情,又作罢。
徐嘉豪的床头挂了一个捕梦网,随着微风轻轻的飘扬,淡淡的光在它的尾巴下追逐着,林雁珊看的有些着迷。
“哥!”徐嘉豪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带着欢快的声音,“婉婉做了”
徐嘉豪推开门,晏明是瞬间恢复好表情坐直身体的,黑沉沉的脸看向徐嘉豪,要不是他病了,晏明大概会当场咬死他。
“雁珊姐。”徐嘉豪不敢和晏明对视,尴尬地看向林雁珊,冲她打了声招呼。
“嘉豪。”林雁珊冲他笑笑。
“你好些了吗?”
徐嘉豪状态看起来不错,长衣长袖挡住身上大片的淤青,并没有其他病人身上那股消沉的气息。
“我很好啊。”他笑眯眯的,“我还等着要去拍姐的电影呢。”
“好啊。”林雁珊弯了弯嘴角,“会一直等着你的。”
江婉从门外露出头来,从徐嘉豪手里接过她炖的蹄花汤,看向了病房里有些面熟的女人。
“这是我哥的”徐嘉豪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晏明,“领导。”
“雁珊姐。”徐嘉豪越说越小声,还是被晏明瞪了一眼,又害怕的瞥过头去。
“你好,林雁珊。”林雁珊有些抱歉的跟她寒暄,“上次我弟弟的事情,实在抱歉。”
“哎呀都过去了。”江婉摇摇头,圆圆的小脸泛起一层红晕,说起来自己也有些愧疚,“他的伤没事了吧?”
“皮外伤,不要紧。”
“那就好。”
江婉点点头,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开,有些不好意思,“准备的有点少了。”
“没事,你们吃就好,我和领导一会出去吃晚饭。”晏明又剜了一眼徐嘉豪。
“那也行。”徐嘉豪接茬,“楼下那家辣子鸡啊,香的要命。”
听罢,江婉拍了他一下:“你又偷吃去了?”
“一点点。”徐嘉豪用手指捏了一条缝,“真的就一点点。”
“我发誓。”
晏明和林雁珊出了门他俩还没完,徐嘉豪再三保证着没有下次,江婉却没忍住掉了眼泪。
隔着门墙,林雁珊还是听见她的声音,“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你能不能别让我担心了?”
“我不能没有你徐嘉豪。”
“对不起。”房间里传来阵阵的啜泣声。
晏明垂了垂眼皮,一言不发往前走着,林雁珊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刀。
他们似乎都做了当下最好的选择,每个人都没有在重要时刻走错路,大家都竭尽全力做了最大的准备,可是事情还是变得扭曲,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晚饭就在楼下的小餐馆,屋内人都低头默默吃着饭,无人喧哗,就连姗姗学步的幼儿也乖乖地坐在位置上乖乖拨弄着手里的红薯。
“你上次见过陈息息了,对吧?”林雁珊向他碗里夹了一块牛肉,“她是我家司机的孙女。”
晏明缓缓抬了一下头,又默默咬着那块牛肉。
“她不是老陈的亲孙女。”
这块牛肉炒老了,咬不断,在嘴巴里较劲。
“老陈的儿子好多年没能有孩子,就收养了息息,收养她的第二年他们就迎来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生活不算富裕,觉得息息是负担,三番两次说要把她送回去。”
“老陈不同意,和他儿子儿媳吵翻了天,都退休的年纪了,又回来接着工作,不过她最争气,先前还跟不上北宁的课程进度偷偷躲在被窝里哭,现在已经能在班里名列前茅了。”
世人皆苦,活着就是原罪。
“有些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顺其自然,天塌下来,也不会怎么样的。”
林雁珊还记得当年陈息息独自从家里跑出来,在她怀里哭到失声,一次又一次的抛弃,让她无路可退。
当时老陈也觉得天快塌了吧,独自一个人带着孙女跟着林雁珊到北宁来的时候也在害怕吧,年过半百的岁数,还要承受着无尽的惶恐和对未知的恐惧。
来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盯着窗外,他一辈子都是做卖力气的活,年轻时在林家最底层的流水线里卖命,老了连力气都没了,眼底都写着紧张。
“不会怎么样的。”
晏明重复了一遍,他的人生不会再下坠了。
人活着无非是在抵抗熵增定律,自身的能量高,那么系统更稳定,当身体处于不足以维持生命的状态,没有能量逆转物质身体的熵,那人就会逐渐衰老直至死亡。
只有拥有更高的意识阻挡负面影响才会活的更久,也就是说,意识可以影响物质。
晏明靠着这个法则度过人生致暗的时光,冬天冷的要死只有一件校服裹身,他就控制自己,告诉自己冷只是一种感觉,他可以放弃这种感觉。
被打到骨头断裂无法起身被邻居发现送到医院时,他依旧冷静,告诉自己痛觉只是身体的感觉,他可以不要这种感觉。
强大的意识控制他从泥潭里挣扎走出来,他冷静自持,时刻保持清醒,可是当这一天降临到徐嘉豪身上,他却没法告诉他,也说不出让他效仿自己的话。
毕竟,当他回忆起来时,自己都要冒一身冷汗,他居然坚持到了现在。
吃过晚饭,林雁珊没再上楼去,她接了一通电话说家里有事要先回去。
“家里”晏明喃喃着,刚刚还算轻松的表情再次紧绷起来,手攥着自己的衣角不再看她。
“做什么?”林雁珊看他一副难受又不敢留她的纠结模样,笑出声来。
“那你明天还会对我好吗?”
医院楼下的灯并不明亮,晏明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强忍着控制住表情,“你之后还”
“又要哭了?”林雁珊轻轻托住他的脸,他又偏头躲开,眼尾开始泛红。
“我没有”他不承认。
“那你这是干嘛?”
晏明沉默了两秒,眼泪瞬间掉下来,吓了林雁珊一跳。
“是,我就是要哭”晏明倔强着抬头,皱眉想憋又憋不回去,“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也不要你给我什么。”
“我现在连哭你都不让你也不能这么霸道,你真的很过分”
晏明哽咽一下,把泪花擦掉,硬生生将情绪憋回去,强制自己不再掉眼泪。
林雁珊忍不住逗他,“那我看看我老公什么时候不在家,让你来住两天。”
“”晏明张了张嘴,看向她,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问她,“他发现了伤害你怎么办?”
林雁珊没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打?”
“我活该。”他说。
林雁珊跟方时序之间虽然划的清楚,只是一场仪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旁人不知道,她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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