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是黑袍人,也不可能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那这个副本的难度在进入迷宫之后就变得太低了。
进入小迷宫之前, 可以说是人心和实力之间的较量,进入小迷宫之后, 就可以直接得到破局方法?那也太奇怪了。
他们没有看过黑袍人究竟长什么样子,这个女人有一定可能就是方才消耗过多进来休息的黑袍人,刚才说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话只是为了给他们设套。但这个猜想有点过于直接,这个女人也有可能只是傀儡这件事情上骗了他们, 具体是什么身份还需要猜一猜。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有问题是必然的, 所以燕危才看了一下周围傀儡的个数。
……但燕危还是觉得有股怪异感——是不是有点简单了?
但不论如何, 他们这番出去,外头的启明星还有彼岸花, 以及这个女人和黑袍人,这些隐藏的忧患都会一起爆发。届时, 恐怕就是赌命的时刻了。
地上, 他的脚边, 那暗红色的“0”微微地亮着,象征着什么意思十分清楚。这个举动实在太消耗感知力,他缓缓收回感知力, 脚下的“0”瞬间消失,眼前晏明光等人已然走了一半。
晏明光回过头,抬眼看着他,似是在催促。
燕危说:“我现在下来。”
晏明光不等他动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确保那个女人没有出什么问题,便回身迈上台阶往燕危这边走。
台阶太高,燕危不过刚刚在下一个阶梯上站好,晏明光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在更下一层的阶梯上超他伸出了手。
“这里不好走,”这人淡淡地说,“我牵着你。”
他说的太过平稳,分明是一句让燕危一瞬间心跳加快的话,说的却仿佛这只是普通的一个动作而已。
前方林缜正看着那个女人,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问题。林缜似乎也对和这种危险的npc一起行动更有兴趣,走在前头的台阶上,一点都不在意晏明光和燕危这边。
燕危低头看向晏明光。
这人抬手对着他,掌心微微摊开,手腕处微微用力,可以隐约看出衣袖掩盖之下的力量。可若是单纯从外表上看去,又斯文而平静,散发着让人想要依赖的亲近感。
但在其他人的眼里,这人镜片之下的纯黑双眸只是冷淡。这样的亲近感只有燕危有感觉,那是曾经一起经历过生死之后的下意识信任和亲密,虽然他不记得,但是有些记忆却印刻在了身体里。
就好像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脑子里的思绪都还没来得及跟上,便已经抬手,掌心同晏明光的掌心贴合在了一起。
身体比想法更快地同意了晏明光牵着他的请求。
晏明光牵着他的那只手似乎瞬间紧了紧。用力地包裹着燕危的手,却又在下一刻松开了一些。
燕危借着晏明光的力,搭着对方的手下了一个台阶,说:“晏明光。”
晏明光动作一顿。
他接着说:“林缜私底下和我说过,他说你话少、沉默,很难懂,甚至让他不是很敢和你说话。我觉得你可太好懂了,刚才暗示我被我发现,现在就什么都不做给我当个打下手的?你就不能坦诚一点吗?知道的地方就直接告诉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们一起破解,不要这样好像哄孩子一样陪着我破局。 ”
晏明光看着他。他从始至终都直勾勾地看着燕危的脸,不管是在危险的时候,还是这片刻的宁静下。
燕危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了晏明光的面前。他们在这一步下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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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燕危稍稍垂眸,看到的就是晏明光的下巴,目光再往上那么一点,就是晏明光的唇。
……他的眼光还挺好的。
从那个他们在水中拥吻的记忆片段来看,他和晏明光……必然是什么都做过了。这人斯文冷漠的外表之下,到底包裹着的是怎样的躯体?他肯定看过了,但他都忘了。
燕危下意识眨了眨眼,借着这密室阶梯里的昏暗,反正晏明光发现不了他在看什么,他便将目光直勾勾地挂在晏明光的嘴角边。
“有必要吗?”他低声说,热气几乎全洒在了晏明光的下巴上,“我们以前什么关系,难道不是心照不宣吗?我喜欢坦诚一点。”
“你应该比他们都了解我才是,我从来都是一个掌控欲很高的人,我不喜欢任何人任何事左右我。林情信仰我,鱼飞舟和林缜依赖我,你却把我当个孩子一样,做不出题就给点公式让我对着解。”
晏明光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这人垂眸,对上他的目光,第一次言语中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所以我和他们不一样。”
“出息了啊晏老师,你之前不都藏着掖着和我装朋友吗?”燕危挑眉,抬手,撒气一般地指尖轻轻按在了晏明光的喉结上,“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心照不宣’地陪我走到高层再表露出来呢。”
晏明光猛地抓住了他的那只手。
燕危的话却没有停:“你想起来的比我多,实力应该也恢复得比我多。格式化只有楼能做到,但是我们当初应该做了一些后手吧?”
他挣了挣,指尖往下滑,慢慢停在了那一直被晏明光戴着的燕子项链上。
“我在楼内世界的商城翻到了这条项链,很普通,很便宜,几封邀请函就能换到,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打开,在里面放一些小东西——纸条啊之类的。这就是你的后手吧,你在死亡校舍副本的时候,靠的就是这种后手和副本的熟悉度,拿回了你的记忆。”
“所以现在这个副本,对我们来说,是生死游走,对你来说,是不是仿佛一个大人在看着小孩子们蹒跚学步?你的善傀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被你杀了吧?”
燕危重重地按了一下那个燕子挂坠。
这人在他指尖的游走之下,呼吸骤然一重,猛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推到了阶梯边沿的栏杆上,在这方寸之地禁锢着燕危,直直地看着他。
他重复着曾经说过的话:“你一直很聪明。”
“林缜快下阶梯了,我们得出去。出去之后应该就是破局的最后一刻了,我只是想在这之前,让我的心里有点底。”
“你还知道什么关于这个副本的事情?”燕危说着,手的动作却没有停,指尖从那个吊坠之上再度移开,就着晏明光的脖颈一点一点、轻轻地往上爬,摸索着晏明光的轮廓。
他一想到晏明光记得的比他多就有点来气,一来气就想用这种挑逗一般撒气的方法——毕竟这个人亲他都只敢等他“睡着”。
晏明光深呼吸了一下,低声说:“那个女人有问题。”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第一个破局的人需要选择一个傀儡带走,用傀儡打开城堡大门,才能看到阶梯登楼。”
“你知道换哪个傀儡?”燕危的手已然停在了晏明光的侧脸上。他的指尖有些冰凉,晏明光的脸也算不上热,但他却不想拿开,也有恃无恐。
反正晏明光也不会做什么。
对方点了点头,说:“嗯。楼是汇聚人的情绪产生的,一切善恶的集结。它可以创造副本,维持楼内世界,但他也没有办法同时创造无数个不重复的副本,所以其实一切低于九十层的副本,都是由九十层的副本分解破碎之后形成,或者是由高层玩家的道具甚至是尸体重构。这一点,超高层玩家都知道,算是公开的秘密。”
燕危瞬间明白了。
就好像死亡校舍的副本,应该是他们去过的一个高层副本破解之后,剩下的能量重新凝结而成。他在那个副本里,可能在生死一刻的时候打碎了月轮,月轮融入这些剩下的能量,形成了死亡校舍的一切。
死亡校舍的原副本,多半就是那个他和晏明光在热水中亲吻的副本。虽然九死一生,他还丢了个传奇道具,但最后还是破了局。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难道这个副本也是……?”
问完燕危便知道了答案。
只有这个副本也是一样的形成原理,晏明光才有可能提到这个。而且,这个副本第一名的奖励都是最后一枚月轮碎片了,怎么可能和高层副本或者高层玩家没有一点关系?
晏明光回答的声音平稳而低沉:“这个副本是你的一枚燕子硬币和月轮的最后一枚碎片凝成的。”
这个回答难得出乎了燕危的预料。
硬币……他丢失的那枚硬币??
“我的后手是燕子项链,我在里面留下了一些指示,”晏明光说,“你的后手就是这枚硬币和最后一枚月轮碎片,这本该是后续出现在高层的副本,楼不想你活,它扔到了四十九层引你进来。这个副本对你很危险,但你如果通关,楼也没办法对规则反悔,只能把硬币和月轮碎片作为奖励给你。
“月轮碎片是第一名的道具奖励,硬币就是你破局之后需要兑换的傀儡——就是你的善傀。杀了你的善傀他会化作硬币,或者破局之后兑换,他也会化作硬币。硬币里藏着你所有的记忆和实力,这整个城堡的硬币与乌鸦就是燕子硬币的化像,月轮代表分割,所以……”
晏明光没说完,燕危却懂了。
所以这个城堡是一个真假傀儡和虚幻现实组成的囚笼,硬币是困境,乌鸦是不祥,傀儡是真与假的交织。
所以晏明光第一眼见到他的善傀时,出手那么毫不留情,却又在他和善傀达成一致合作之后再不动手。
“所以你才愿意和我说这些吧?因为破局之后,这些我也该知道了。”
燕危算是明白了,这人刚才根本不是坦白从宽,而是想着他破局之后也会恢复实力和记忆,现在和他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颇为气恼地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划过晏明光的脸颊,报复一般说:“行,够厉害啊,安排我安排得死死的。这么厉害,我们以前关系又那么好,趁着大战之前,我得给你点报酬啊。”
晏明光似乎愣了一下。
燕危已然凑上前,蜻蜓点水地在这人的嘴角上亲了一下,又立刻退了回去。
——反正这人亲他眼角都要鬼鬼祟祟,他这一下说不定能瞧见晏明光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红着脸笑道:“前两天我破梦境的时候,你不是问我在干什么吗?我现在回答你,亲你啊晏老师——”
燕危嗓音猛地一顿。
他的面前,男人猛然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身后的栏杆上死死一按,沉重的呼吸突然拉近。
下一刻,方才他还轻轻吻过的唇骤然贴在了他的双唇之上,冰凉炽热。
燕危似乎听到自己脑海中“轰”的一声。
第125章 傀儡城堡(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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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昏暗无声, 唯有前头的脚步声和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或者说……是喘息声。
晏明光的吻比燕危设想中来的柔和却汹涌,这人的双唇还带着些许在阴冷中待久了的薄凉,但燕危却觉得浑身温度都被这样的冰凉点燃了起来。
他下意识便抬手抱了上去, 自然而主动地接纳了晏明光的攻势。
那是印刻在骨子里的亲密。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似乎冒出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画面。那些画面和副本无关,却都是他和晏明光两个人的。画面很模糊很遥远, 像是被藏得隐秘的珍宝被撬出了一角,却又窥不得全貌。
上一次登楼的记忆都被强制性地移除,本该全都被封存在晏明光所说的那枚燕子硬币中, 可这些散碎的片段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他的脑海中,时常被拉扯出一些碎影。
燕危恍惚了一阵, 才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
他猛地睁开了眼,望着眼前男人放大的面容,正待抬手,眼前的男人却比他还要怔然地睁开双眼。
他们双唇还贴着, 晏明光和他的视线相撞,这人只是愣了一下, 第一时间便松开了燕危, 往后退了一步。
晏明光看着他,目光停驻在燕危的双唇上, 看的燕危耳朵都烧了起来。可没看多久,这人又不等他反应, 自己便移开了目光, 视线在左右游离, 就是没看燕危。
那冰凉的镜片之下,向来淡然无波的黑色双瞳闪过几次懊恼。
懊恼……?
他只是随手撩拨了一下出出气,分明是这人自己亲上来的, 结果他还没说什么,先推开先后退先懊恼的反而是晏明光?
燕危下意识抬手,用自己手背的冰凉贴着脸颊的温热,这才降下温来。昏暗中晏明光也看不清他的脸,倒成了他最好的掩饰。
他分明已然浑身都烧起来了,嗓音却在刻意的掩饰下清冽而平静:“冰块,我们睡过吧。”
晏明光偏了偏头,似乎转回来看了他一眼。随后,这人点头。
燕危觉得好笑:“那你这是干什么?晏明光先生,你知道你刚才的动作,单独拎出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吗?明明是——”
明明是晏明光在欺负他。
但这话,纵然晏明光在看不到他烧红的脸颊,纵然他们眼前再没有其他人,燕危也说不出口。
他只好尴尬地哼哼了两声,说:“明明是谁都不敢欺负你。”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静默。
晏明光站在燕危身前,垂眸紧紧地盯着他,却也不说话,仿佛刚才那个仿佛迸射而出的冲动举动不是这个人做出来的一样。
前方,林缜已然看着那个女人走到了最底下的一层阶梯。
林缜掂了掂手中的长弓,回过头来抬眼望向他们,喊道:“没搞错吧你们两个?你们用鼻子走路的吗这大半天就走了这么一段!?我都到底了!”
那个女人也睁着那双突出而瞳孔涣散的双眼看过来。
燕危担心让那个女人察觉出他们发现了什么,高声喊道:“你先带这位美丽的女士出去,我刚才闯迷宫的时候手脏了,擦一下。”
“?”林缜摊手,“事儿真多。美丽的女士,先跟我出去吧,让这个死洁癖磨蹭一下,一会我们就去杀你可爱的儿子。”
“美丽的女士”:“……”
待到林缜和女人走出了这间巨大的密室,燕危的眼神在周围游离了一会,这才重新回到了晏明光的身上。
他说:“我们以前难道都这样相处的吗?晏老师,难道以前的你也这么不诚实?”
明明总是下意识做出一些克制之外的举动的人是晏明光,目光总是炙热显露的人也是晏明光,可是每一次总是克制地不往前迈一步的人也是晏明光。
这人要是早在死亡校舍那个副本想起来的时候,就做出刚刚那样的举动,他们恐怕早就……
燕危摇了摇头,甩开脑海中那些不太对劲的画面。
男人终于开口了,低沉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你还什么都不记得。”
“嗯?”
“我本来想等你自己想起来,”晏明光说,“我们经历过的事情,现在的你没有印象,你只是因为我们在一起过而觉得我们互相喜欢。”
燕危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先想起来,有那些曾经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和你做这些事情才是合乎情理的?没想到你这么磨磨唧唧,我不在乎那些。”
晏明光只是重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这一层又一层高高的阶梯上往下走。
方才他们是故意磨蹭,此刻晏明光拉着他快步往下敢,没过一会便出了这间巨大的密室。
刚一回到那间黑玻璃围着的工具房,林缜便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牵着的手,嗤笑一声:“小宠物,你下个阶梯都要人扶?”
燕危给他翻了个白眼。
那个女人似乎有些等急了,看见燕危便往前迈了一步,沙哑的嗓音润着急促:“我们出来了,艾斯会发现的,他发现之后一定会发怒,你们要尽快杀了他!必须尽快杀了他!”
燕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说:“这么急干什么?他要是发怒了,岂不是更好?这偌大的城堡,我要找到黑袍人还不容易,他发怒了,我们在观星台等他来收拾我们才是正中下怀。”
晏明光已然带头朝观星台走,燕危让林缜盯着后面,直接跟在了晏明光身后,女人只好悻悻地跟上。
“鱼飞舟刚才用道具和我说,”林缜在后方道,“他和你的善傀碰面了,同行的还有许妙妙,你的善傀和许妙妙合作了,鱼飞舟说既然是你的善傀做的决定,那应该没有问题。许妙妙用傀儡术又造了一个假的薛晚惹了点事,现在观星台那个薛晚已经离开观星台去找另一个薛晚了。”
燕危顿时明白:“他们是在挑拨两个薛晚吧?许妙妙的傀儡术是可以收起来的,薛晚去找,找不到就会一直找,找得到的话,找到的那个就是真正的另一个他。薛晚那个脾气,必然会打起来,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鱼飞舟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启明星一半的人都去搜刮硬币了,薛晚又带着两个人走,现在观星台只剩一个人了……他们可真是够自大的。”
燕危思索了片刻。
这个女人不是善傀,已经确定是在骗他们了,但真话假话应该是掺和在一起的。
她就是黑袍人的可能性很大,或者她和另一个黑袍人是敌对的。她口中的艾斯肯定存在,否则这个女人其实没有必要做这些。
她想借用玩家的手杀死她口中的黑袍人艾斯,所以她如果是黑袍人的话,那个会愤怒赶来的黑袍人应该是黑袍人的善傀之类的存在,只不过本我和善傀可能有了一些分歧或者冲突。她如果不是黑袍人,可能确实是黑袍人的母亲,也确实想要杀了黑袍人,但她不是傀儡,反倒更可能是这个城堡的另一个主人。
而且她很不想死。
既然她骗了他们,说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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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恶意的,照着这个女人说的话做只会害了自己。如果不照着做的话……
还能有什么方法?
他们现在获取的信息和线索已经远远超过这个副本里的所有玩家,但是燕危思索到这一步,骤然发现了他们最无力的一点。
他们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又是错的。
燕危甚至没有一个判断的标准或者方法。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半张脸都覆盖着干涸的血液,下半身也满是鲜血,每走一步,地上便被她浸满鲜血的裙摆拖出一道血痕。她的步伐很是焦急,似乎当真如她所说,她害怕艾斯发怒杀来,害怕这些玩家动作太慢没能成功,害怕她死了没有人能知道破局的秘密。
拖到地上的裙摆……
燕危动作猛地一顿。他瞧了瞧耳中的对讲道具,说:“鱼飞舟?”
“嗯?燕危,你们出来了?”
“出来了,你现在和我的善傀还有许妙妙他们在一起?”
“对,我们现在躲在观星台旁边,观星台上现在只有一个启明星的人,其他都是被他们抓了绑起来的玩家。你的善傀说,他探查到无组织那群人也在旁边窥探,可能也在找机会翻盘。但我们都没动手,一个启明星的人不难对付,但我们一动手他肯定会通知薛晚。”
燕危眉梢一挑:“那么多玩家都在观星台?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好事?为什么——”
鱼飞舟话语一顿,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熟悉而清冽的嗓音:“燕危。”
是他的善傀。
据晏明光所说,这也是承载着他实力和记忆的硬币化成的。
燕危和自己的善傀说话,根本不用解释太多:“你带着他们,现在就冲进观星台,把那个启明星的玩家扔出来。救出其他被启明星抓住的玩家,找出藏在暗处的余花,和他们商量合作。我不用他们帮我破局,我带着关键npc过去了,黑袍人会追来,我们要和黑袍人正面交手,一会肯定会很乱。”
“我只需要他们帮我们拦住启明星的人,不要让薛晚干扰到我们就行。至于合作的利益,你随意,玄鸟能给的,我都能做主。”
那边只是道:“好。”
燕危收回思绪,看到林缜还在那边悠哉悠哉的。他说:“你能不能严肃点?我们去观星台的路上我们要留意好四周,黑袍人随时可能出现,别到时候受伤了又要鱼飞舟给你转移伤口。”
林缜没当回事:“知道啦。”
燕危又要说点什么,还未张口,动作便骤然一顿。
他似乎听到了四面八方而来的脚步声。
他的感知力在这一刻猛然散开,在走道上延伸展开。
晏明光和林缜的脸色也骤然一沉。
——那是从各个走道上汹涌而来的规律而机械的脚步声。
晏明光拉起燕危的手便道:“跑!!”
“啊?不打吗?”
“去观星台!!”
林缜看了一眼前方已然跑开的晏明光和燕危两人,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这个年迈的女人,身后的走道上已然出现了好些个冲来的恶傀。
林缜学习了一下晏明光刚才的姿势,抓起了女人的手往前跑,喊道:“那我也跑啦!!!”
第126章 傀儡城堡(39)
且不论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黑袍人, 光是从这些四面八方涌来的恶傀就能看出,藏在暗处里的人动手了?。他们即将和这个副本里最大的危险交手,算是走到了?最后一步。
现下?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能否破局拿到竞技副本的第一,就看到了?观星台之后的情况。
燕危被晏明光拖拽着快步往观星台跑,脑海中闪过进入副本以来所有的线索, 整理着这些纷乱的思绪。
如?果这个女?人就是他们之前追着进入迷宫的黑袍人,那么现在发怒驱使傀儡的人,多半可能是另一个黑袍人——和玩家一样, 黑袍人也有两个,本我和傀儡。跟在他们身边的这个女?人是其中一个, 发怒的是另一个。
从这个角度思考的话,女?人一直强调自己不能死,是本我的可能性比较高。
楼的副本虽然?诡谲多变,但也不可能真的凭空出现一个npc或者与主线无关的难题。也就是说, 基于曾经给出的信息,这个副本的npc只有两种?情况:黑袍人的本我和善傀, 或者是黑袍人和黑袍人的母亲。
不论哪种?情况, 这两方都?是对?立的,一方希望另一方死。
如?果女?人是脱了?黑袍的黑袍人的话, 那么暗处发怒的那个就是黑袍人的善傀。
如?果女?人就是黑袍人艾斯的母亲,那么暗处发怒的就是黑袍人, 他和他的母亲互相敌对?。
两人既然?是敌对?的, 那他们现在, 从表面上来看,其实就是因为帮助了?一方而惹怒了?另一方。正如?这个女?人所说,他们闯入了?秘密的小?迷宫, 走进了?讳莫如?深的小?城堡,还安然?无恙地离开?了?,暗处的那个黑袍人艾斯发怒了?,想要他们全都?死在这里。
走到这一步,燕危已经完完全全打开?了?破局的另一个方式,却也彻底走到了?死局。
到底是谁真的是谁家的?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他没有任何线索。
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回到了?这个副本最开?始的核心本源——真与假。
前方骤然?冲出几个面无表情的善傀。
晏明光脚步停也不停,一手拽着燕危,一手长鞭已经甩出,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前方的善傀扫开?。身后,林缜拉着那个女?人跑一段就松开?手停一下?,朝身后射出好几箭,又抓起女?人的手往前跑。
他们本来就在三层,这番跑下?来,尽管有着周围汹涌而来的傀儡,但前有晏明光开?路,后有林缜善后,没过多久便到了?观星台下?。
观星台这边已经乱了?起来。
有善傀燕危在,不用燕危来,这边就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余花和那些被启明星抓来的玩家此刻已经和启明星的人打成?一团,薛晚不知去了?哪里,恐怕还在不知道哪里和另一个他在争斗。这些启明星的人都?已经被打到了?观星台外面,许妙妙站在正中央,似乎在用着傀儡术,和善傀燕危一同把持局面。
晏明光拉着燕危一来,善傀燕危便想办法让那些玩家分出了?一条路。
燕危赶忙和晏明光一道走了?上去。
身后,林缜也同样拽着那个女?人往上走。与其说是拽着,不如?说是拖着。那个女?人似乎越来越害怕,浑身都?在发颤,慌张到林缜拖着才能往观星台上跑。她?那裙摆在地上拖拽出了?一道凌乱的血痕,一路蔓延至她?的脚下?,仿佛她?有流不尽的血一般。
那些被玩家们抵挡的恶傀疯了?一般往上涌。
燕危的感知力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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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能感受到恶傀的包围。尽管这边也有玩家直接摧毁了?一些恶傀,但是整个城堡仍然?散落着很多躲藏着的玩家,现在恶傀全都?发疯了?一般,除了?观星台这边还能互相照应一些,那些零散的玩家根本支撑不住。
恶傀的数量在这瞬间暴增。
这个城堡在这一刻,彻底疯了?起来。
燕危虽然?很清楚别人的生死与自己无关,但他回头望去,骤然?在前往观星台的阶梯上停了?一下?。
他想也没想便道:“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破局,我们有没有可能先把玩家集中过来?”
林缜已然?拖着那个女?人靠近,燕危话一出口,便自嘲地笑了?笑。
当然?不可能做到,他刚才真是傻了?才会问这种?问题。他现在能顾全自己都?不错了?——别人是完成?竞技副本就可以,对?他而言,只有拿到第一得到月轮碎片才能活下?去。
这种?恐怕只有鱼飞舟会考虑考虑的圣母问题真是无聊又毫无意义?。
“我虽然?恢复了?记忆和数据,”晏明光却仿佛十?分认真地考虑了?燕危这个问题,回答得格外严肃,“但是楼的副本对?玩家有限制,会确保玩家在对?应的楼层不会拥有压倒性的数据,我的身体指数会被debuff压制,保护你?是全力了?。”
燕危看了?他一眼:“先上去吧。”
方才他们说话的功夫,林缜已然?半拖半拽地把那个女?人拉到了?观星台上。
燕危和晏明光上来的时?候,鱼飞舟正在检查林缜身上的伤,那个女?人整个人都?趴服在了?地上,浑身颤动,如?死人般的面容透露着僵硬的惊慌。
她?颤颤巍巍地重复道:“艾斯来了?,艾斯来了?,你?们必须杀了?他!!不然?……不然?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
观星台下?,台阶外的走道上,疯狂的傀儡们居然?缓缓让出了?一条路。
黑袍人仍然?披着他那覆盖了?全身的黑袍,缓步从傀儡群中走出。喑哑阴森的嗓音由远及近:“客人,你?们不遵守我的规则,是要永远成?为我的藏品的。”
话音未落,傀儡变得更疯了?一些。
两个许妙妙各自持着黑色长杖操控傀儡术挡住正面重来的恶傀,她?们同一时?刻看向燕危,一个开?口道:“你?找到破局方法没有?”
另一个道:“这些傀儡疯成?这样,可是你?的手笔,没办法破局我就先杀了?你?平息他们的怒火哦,黑袍人应该也很乐意。”
燕危叹气:“小?妹妹那么残暴干什么。”
善傀燕危显然?已经习惯了?许妙妙翻来覆去地翻脸,他绕过许妙妙,饶有兴致在这个女?人面前蹲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女?人,随后起身对?走上前的燕危和晏明光道:“这就是你?们刚才在路上说的——黑袍人的母亲?”
燕危点头:“她?说,只有杀了?艾斯,这一切才能结束。”
善傀燕危眨了?眨眼:“但她?说的也不一定对?。他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但我们却一定要做出选择了?。”
燕危眸光一顿。
他似乎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女?人,眼中的焦距似乎又凝结在前方的绞肉机上。这一瞬间他思考了?很多东西,有些是线索的交织和碰撞,有些是这个副本之外的东西。
这个副本既然?这么针对?他,在这么紧迫的时?间下?,他想要在拿到别的线索,怕是很难了?。
那其实问题反而变得简单了?起来。
他要赌。赌是杀了?在观星台下?越来越靠近的黑袍人艾斯,还是反其道而行?之,杀了?这个假称自己是傀儡的“黑袍人母亲”,又或者是……全都?杀了??
就算他做出了?选择,能不能杀了?还是一回事。
乱成?一团的观星台上,整个城堡里唯一完全被玻璃覆盖的天顶完完全全透露出了?外头的天色。黑夜之下?,圆月高悬,成?片的乌鸦徘徊在上空,遮挡着些微月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散碎的掠影。
绞肉机前,女?人正在往后挪着,杯水车薪地躲避着黑袍人的靠近,颤抖而又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快杀了?他……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本我燕危同善傀燕危同一时?间看了?一眼对?方。
晏明光说:“我们现在的人数和实力,黑袍人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副本,本来就是时?间越往后,黑袍人的能力就越强。晏明光既然?这么说,那现在的情况不会更差,也不会更好。
燕危说:“如?果我赌,双重反逻辑,杀了?这个黑袍人是正确的,你?能做到吗?”
晏明光:“我能现在冲上去把黑袍人扛过来扔进绞肉机。”
“一个人?”
“嗯。”
燕危眉梢一挑:“对?啊,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这么做,你?似乎可以一个人就做到。”
善傀燕危笑道:“一个人。”
林缜在一旁拉弓射出一箭,没好气道:“你?们又开?始打哑谜了?!!”
许妙妙眸光一亮:“是,一个人。”
一个人。
但是他们都?是来过观星台的。要么已经亲自用抓来的善傀兑换过积分,要么是在旁边观察过其他玩家兑换积分。
绞肉机很大,入料口也比较高,作为“料”的傀儡——或者是被误当成?傀儡的玩家们——也确实很重。要把一个正常体型的人类举起来扔进去,确实不是随手一扔的事情。
但是所有人来兑换积分和金币的时?候,黑袍人是怎么做的?
他并不是让玩家直接把猎物扔进绞肉机,而是自己亲自上前,同玩家一起扛起猎物,把猎物扔进去。
玩家们本来要扛起来就要费力一点,有黑袍人一起帮忙扔,自然?不会想多。
但是从黑袍人的角度呢?
玩家只是他游戏里的工具,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帮忙?站在后面,看着眼前人性的游戏有条不紊地进行?,岂不是更好?把猎物扔进绞肉机,明明是单独一个玩家就能完成?的事情,为什么每一次黑袍人都?一定会上前帮忙?
燕危缓缓弯腰,看向那个女?人,说:“刚才我想到,晏明光你?一个人就能做到这件事,我就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关于黑袍人为什么这么好心帮助玩家扔猎物的猜测。”
“刚才我也在想,那个隐藏的迷宫里,进去的只有我们和黑袍人,这位‘艾斯的母亲’凭空出现,然?后和我们一起出来,会不会她?很大可能就是脱了?黑袍的黑袍人,而现在靠近的那个,其实是和黑袍人有了?分歧的……黑袍人的善傀。”
“那么把事情串起来,好像就说得通了?。黑袍人创造出了?善恶傀儡,创造出了?和本我没有任何区别的善傀,于是他给每个来到这个城堡的人都?制作了?对?应的善傀,包括他自己。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傀儡术太精湛了?,做出来的善傀和他本人没有任何区别,同样喜欢玩弄人性,同样对?这世界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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