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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海疆拒敌
前往仙门海疆拒敌的途中, 谢衍身在云舟的船舷上,俯身望向茫茫赤地, 雨仍未完全停歇,天灾并未完全过去。
退潮的大地,正裸露着沉沉的淤泥。
还未回还的乡人,或许再也没有机会活着回还。
生民流徙,一去千里又千里。
即使免于在此时遭难,恐怕也会有许多因为贫病客死异乡者。
谢衍作为决策者,亦要为此决定承担因果,付出应有的代价。
“若要成担当有为的仙门之主,就做不得白璧无瑕的圣人。有因我之决定得以保全者, 就有为之而死之人。”
谢衍并非不慈,他只是冷静地选择了代价最小的选项。
即使代价是微茫山。
或是他自己。
云舟抵达南方临海时, 正是深夜。仙门弟子早对巫人频繁扰边应付不暇, 士气低落。
有生力量多半被抽调去灭除妖兽, 仙门许久无人来替换他们了, 甚至还疲于奔命, 阵法堵了这里漏那里, 漫长而绝望。
先前, 谢衍令风飘凌前支援, 送来物资,缓解了颓势。
但是人力还是不足。
海平面何其宽广, 在巫族船队的猛烈进攻之下, 阵法被捣毁许多, 防线岌岌可危。即使及时补上阵法缺口,也难免会放巫人上岸。
何况,他们现在左支右绌, 只是在麻木机械地防守,甚至都不知道有多少巫人趁机上岸,潜入仙门腹地了。
不过,这样的形势将要改变了。
圣人来了。
“圣人!您亲自来此督战,不胜惶恐!这几日,巫人的攻势稍歇,我们前几日击沉了一支船队……”
夜色中,负责此地巡防的兵家修士执着火炬,一路跟着疾步向前的圣人,介绍战况:
“巫人战法奇诡,虚实不定,有时候黑船压境,有时候只是游弋滋扰,不欲强攻,却每次都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还有一次,表面上将船队驶离,实际上换了小船暗渡,破坏阵法。我们不胜其扰,情况越来越糟……”
此时,风飘凌正在守哨塔,他刚从治水前线退下来,就马不停蹄地来此处支援,此时也是疲态尽显。
这位儒门首徒按着眉心,思考还有谁能远去三十里,支援缺口,把被轰开的阵法补起来,却左思右想没想到人选,“只能我自己去,可是此地戍守……”
“飘凌。”哨塔上,威严冷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奇怪,怎么听到师尊喊我?”
风飘凌还以为自己做梦,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海雾与灯光。
黑压压的船队虚实难辨,又有幻象遮掩。真与假的攻势融在一处,教人疲于奔命,时有伤亡。
“飘凌,你去补缺口,此地交给为师。”谢衍道。
风飘凌恍惚中回头,看见谢衍站在他面前,神情沉在夜色里,幽明不定,登时手足无措,道:“师尊!您来了!原来不是梦啊。”
谢衍颔首,“我此行秘密,为攻巫族一个措手不及。”
圣人来了,这无疑是一记强心针。
临近哨塔燃起烽火,传递迎敌的信号。
风飘凌下令打出振奋的旗号,大手一挥,示意:“圣人已至!迎敌!”
谢衍没有多言,看着远处藏在海雾之中的黑船,单手握住山海剑,从哨塔顶端轻飘飘地落入海中。
黑沉沉的海面看不见影子,或者全都是暗影。
哨塔上的琉璃镜反射灯火,几束光交叉着落在海中,虚虚实实的阵法启动,配合圣人的行动扰乱对面。
极目望去,唯有一抹雪白掠过海潮之中,如同惊鸿掠水,孤身向遥远海平面处的船队而去。
山海剑意藏在海面之下,比暗流还平静,却蓄势待发。
只待圣人心念一动!
不过数息,风飘凌遥望远方,他突然感觉到了剑意出鞘。
可他能够看到剑光的时刻,已经是谢衍的剑落下之后。
正如电与雷声,谢衍的动作,比声音还要再快许多。
远处的目标船队大而迟钝,掉头不及,早已避无可避。
“是山海剑——”
“圣人谢衍已至!”
在排山倒海似的剑光之中,这是巫族船队沉没之前,最后留下的讯号。
岸上的哨塔处,戍守的仙门弟子欢呼:“灭了!灭了——”
他们毫不怀疑,这是圣人可以手拿把掐的小场面。
只要圣人坐镇,无论巫族来多少人,都不能破开这层无坚不摧的防线。
从海上折返的谢衍,身形却清瘦孤直,仿佛从天外走来。
白衣青年将山海剑重新系回背上,黑发在海风里狂舞,在此时微微侧头,看着沿岸的烽火。
谢衍分明知道,他的手腕、灵脉、甚至是脊骨,都陷入漫长的钝痛。这种痛早就陷入骨髓里,他总是在忍受,却已经慢慢习惯。
“圣人,您在看什么?”来迎接他的兵家修士问道。
海中泛起波澜,倏然间,谢衍回望,看见海平面浮现一道静美的影。
墨发,绯眸,绮丽艳绝的青年。
他半身被海雾掩藏,光耀的美貌,却独照月下。
海风送来歌声。海妖在唱歌,梦幻泡影。
他在夜色之中向谢衍遥望,甚至伸出了双手,好似要邀他步入海中,不顾风急浪高,往渡天河。
“没什么。”谢衍平淡地抽回目光,转过身,凛冽的白衣不染纤尘,飞扬在海风中。
“今夜的月色,确是极美的。”
在他身后,樯橹灰飞烟灭。
唯有血月照耀海面,莹莹残光。
返回仙门驻扎地,营帐中,谢衍拒绝了所有人的打扰。
他虽然伤势还没有痊愈,也不是全盛的实力,却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点起烛台,在灯下写着什么。
“情劫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我好似有一瞬,竟是分不清是真是幻。”
谢衍在出剑的那一刹那,也曾仓促俯视海面。
他甚至出手迟了一瞬。
只因为,谢衍看见殷无极的幻影在海面之下,和他隐藏着的所有剑光融在一处,无比清晰。
“看来,得早做计划。”
他刻意不去想,继续写着什么,笔力虬劲。
在来此地之前,谢衍和百家宗主们会晤。
微茫山稷下学宫还未清理出来,在别处见面,也显得仓促潦草。
每个人都面色庄肃,两肩风霜。
谢衍彼时已有预料,在散场之前,他嘱托道:“待吾从南方海疆归来后,吾有一件事,历时极长,任务艰巨,将分别交予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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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宗主。”
至于何事,谢衍并没有当场说起,只道:“来日,诸君自会知晓。”
在夤夜的残灯下,谢衍提笔沾墨,在纸上写下:
“……墨家长期精研技术,此事甚好。倘若未来灵气枯竭,不再诞生大能修士,术的改进,将会引领仙门走向另一种方向。”
“届时,法家重订规则……农家、杂家……”
如此种种,谢衍边想边写,落笔审慎。
不为当下,而是圣人瞰望未来五百年的视野。
先知先觉。
亦如同遗命。
*
与此同时,南疆深处的巫族神殿。
巫祖的雕像之下,祭司披着新的外皮,原本苍老的声音,也因为更换皮囊显的年轻几分。
他背对着无数跪在阶下的红衣祭司,似笑非笑道:“圣人谢衍这样的存在,正面去杀,无论码上多少人命,也是杀不死的。”
“攻其所必救。”
“他只有一个人,只能权衡,只能取舍。他即使修为超越仙神,可堪登天,又能怎样?”
“只要他还是‘圣人’,就不会放弃为仙门、为苍生鞠躬尽瘁。长此以往,他再强又能怎样,也终会有油尽灯枯的一日。”
“若要巫族大兴,我等必要重返中洲,那才是我族的应许之地。”
南疆大祭司转过身,双臂展开,象征最尊贵的祭司衣袍是重紫色。
他戴着遮掩面目的半扇面具,唇畔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何况,能够杀死圣人的,并非只有消耗他的力量,还有这堪比风刀霜剑的流言。”
“圣人金身塑造艰难,毁去却很容易。当不信任的种子种下,自有人将他赶下至高之位。再强的武力又如何,若他与魔有染……”
“圣人谢衍,还会白璧无瑕吗?”
*
中临洲受灾最重,东桓洲地势高些,但也蒙受阴影。
长清宗里,宋澜作为新任的道门话事人,自然得安排道者跟随圣人的意志,救济灾民,入世除妖。
他难免有些不平,面色不定,道:“真是麻烦,中洲仙门已经是修真界表率,甚至他还在海眼处引导洪水,甚至将微茫山作为弃子,已是博得整个五洲十三岛的赞誉。”
“圣人谢衍此举,已经把我等架了起来。若是道门没有行动,只会惹人指摘,斥责我等德不配位……”
因此,宋澜也在积极派人响应,他实在是不想输给圣人,更需要在此时极力博得声望,才能站稳脚跟。
但聚拢在他身侧的世家宗族则不然,他们纷纷劝道:
“宋宗主,照我等来看,其实糊弄一番就可以了。现在就码上我们手中的道门弟子,若是损耗过多,这天灾持续的再久一些,未来该如何办,还是得保留力量,谨慎处置才行。”
说是谨慎处置,实际上,他们的言下之意就是做做样子,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去救什么凡人不凡人的。
在他们看来,唯有修仙者才高贵,凡人不过牲畜草木。
为救凡人消耗修真者,愚蠢至极。
“如果真的遇到处理不来的……圣人谢衍才是仙门之主,我们尽让中洲修士先出头,至于我们,完全可以拖延拖延。”
宋澜有些不愉,他正需要声望,去摆脱这些老不修对他的控制,此时勉强道:“但是中洲遭劫,我们也得派些人马去支援,师尊云游之前叮嘱,要重视与儒道的血盟关系……”
他说到此处时,忽然想起一人,他大概知道最佳人选了。
叶轻舟急公好义,豪侠心肠,是支援的最佳的人选。
他也最需要此时将师弟调离道门,避免他在东洲营造太高的声望,反而教他们不使全力表露的那么明显。
宋澜袖手,意味深长地道:“给叶师弟送信,告诉他,点些长清宗弟子,去一趟中洲,支援儒道血盟。”
*
百家之中,墨家和法家素来不合,是老对头了。
若说源头,这得追溯到圣人还是散修,道祖还是仙门之主时。
彼时修真者不像今日这么多,都在避世修行。
中洲也根本没有“儒道”的概念,即使传承了上古的学说,百家宗门的势力还是打不过中洲林立的各种世家宗族,又不曾出现过“团结”的概念。
墨非和韩度,尚年轻气盛。他们自少时就被作为继承人培养,是“别人家的孩子”,典型的对照组,向来不对付。
但是学说继承自上古,他们自傲于先贤,又彼此不服,甚至放出豪言壮语,道:“让我们服气某个人,皈依于某一道,开玩笑,怎么可能?”
“中洲百家各有傲气,学说又截然不同,注定是一盘散沙。”
继承了宗门的他们,在百家之乱中趁势而起,寻找宗门发展的机遇,昔日死对头,越发的看对方不顺眼,甚至发展到势同水火的程度。
直到他们,在百家之乱的末尾,见到那位刚刚建立儒宗的年轻圣人。
彼时的谢衍,登上圣位时日不久,连他一手创立的微茫山儒宗也异常年轻。
“听说,又有名士归于儒宗了。”
“冲着圣位去的吧?”
“圣人谢衍还放出话来,要在中洲建立‘儒道’呢。”
“建立道统,这可比开辟宗门难多了。”
众人纷纷看笑话,“不说别的,中洲百家与世家大族,他搞得定吗?”
韩度自然听到流言,看似感兴趣,实际内心却不屑一顾。
“上古时,法家自成一派,与儒者又不算和睦。教我去跟着那位‘圣人’建立儒道,还以他儒门命名,嗤,怎么可能?”
在与老友墨非对骂时,韩度也从这位一心沉迷墨学的死对头口中,听到他对儒的反感。
“上古时的儒,强调什么礼乐尊卑,还是把人分三六九等,真是无聊。”
墨非拧着机关甲的零件,道:“我们墨家以‘兼爱非攻’为道,可不兴他这一套。若是圣人谢衍上门做说客,我若是听的不高兴,连圣人的面子都不会给,非得把他赶出去。”
他们想的很好,直到圣人,真的登门的那一日。
仙鹤盘旋,白衣纷飞。
那人乘风而来,飘逸不群,宛如临江仙。
“树欲静而风不止,中洲仙门将变,我欲与诸君重现——”
“上古时期,诸子百家的辉煌!”
第472章 墨法抉择
当年的圣人谢衍, 究竟是何等模样?
才能以一己之力成立儒门,收服百家, 组建儒道,将一盘散沙的中洲仙门收拢于掌心。
听到这个问题时,墨非正冒着寒风骤雨,带着后继者墨承与一众墨家门徒,奔波在除灭妖兽的前线。
从三大湖到长临城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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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者布衣裘褐,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宗主,我们还要坚持多久?”
“这场灾难,自春及秋。等到坚持到入冬, 雨水就不会那么多了,妖兽之种也会少很多。但圣人担心会有雪灾。”
墨非十指系着无形的灵气丝线, 在他的操纵下, 高逾城墙的机关甲人缓缓抬起双臂, 对着从河道里爬上岸的妖兽先行扫荡。
在灵火铳的硝烟弥散后, 墨家弟子开始着手除灭这一带的妖兽。
迁徙之民何其多, 水患过境时, 无数房屋家财都毁于一旦。
更何况, 还有接踵而至的寒冬。
多少人能够活到第二年春?不清楚。
但墨非似乎从圣人的态度中猜出, 这样的灾厄,大概还会有第二年、第三年。
墨承见墨家这般精锐尽出, 甚至作为宗主都上了前线, 虽然无条件服从, 心中却是有不解。
在抗击妖兽的闲暇,他找准机会,问道:“爹……宗主, 上古时候,我们墨家不是和儒宗势如水火么。既然‘儒墨’同为显学,您当年又是为什么选择‘百家归儒’?”
墨非拍了下墨承的后脑勺,笑骂:“未雨绸缪罢了。半大小子,还质疑上了,听圣人的话,总是没错的。”
“等你长大了,继承这墨家钜子的位置,你就知道了。”
上古时,墨家领袖称“钜子”。如今他们多称领袖为宗主,“钜子”之称,代表的是墨家承继上古的骄傲。
在钜子的位置传至墨非时,作为机关术的奇才,墨非从此撑起门楣。天才是张扬不羁的,他也不例外。
他成为墨宗宗主的时间,还在天问先生登圣之前。
一滩浑水的仙门百家里,时常有大能异军突起。
或是结盟,或是敌对,彼此之间为争夺资源、弟子和地盘。时常彼此攻讦,甚至发展为武斗冲突。今日你欺我门楣,明日我就杀上你山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每个人披着衣袍,文质彬彬,在道统斗争时,却无一不做了豺狼,露出沾血的獠牙。
无他,仙门秩序就是强者为尊。
弱小的宗门会受到践踏,孱弱的学说甚至无法发展起来,就迅速消失在修真界。就算暂时苟活于当世,也朝不保夕。
道统倾轧之下,总有输家。在仙门混不出明堂的修士堕入邪道,转而去俗世装神弄鬼,博得利益,迫害凡人,甚至时常闹出血祭的丑恶罪行。
彼时,还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时代。修真界还处于“小国寡民”时,这种思想尚行得通。
修真界的体量膨胀的太快了,修士不断增加,门派也不断涌现。仅凭几家几姓联合起来,割据而治,行私刑私法,难以涵盖整个仙门。
“紫微星东现,天将降圣人于斯地。”
道祖早些年的批命,预示着下一个时代的到来。
墨非大抵知道这位“天命圣人”是何人。
那位立志于复原上古时失传的儒术的散修,别号“天问先生”谢衍,虽然无师承,无门派,修行速度却快的惊人。
能够仅凭在故纸堆和遗迹里钻研,就无师自通儒家学说,甚至提炼出修炼法门的修者,甚至已经跳过了“天才”的阶段,径直步入了常人不可企及的“宗师”之境。
与他同时代的修士,或许也曾想过与谢衍争辉。
毕竟他常年行踪不定,即使有事迹流传,也总会让人觉得书生酸儒,言过其实。
年轻的墨非也曾这么想过,毕竟他那时认为“儒墨,为当世显学”,墨家之法是不输给儒的,就算不会压上一头,也合该平起平坐才是。
他甚少向徒子徒孙提起当年,直到儒道百家不再坐而论道,而是各自显露出铮铮风骨的今日。
墨非叙述道:“当年,我认为自己也是当世少有的奇才,就算那位‘天问先生’惊才艳绝,也不过是天命气运加身而已,有什么稀奇。”
“即使他渡过登圣天劫,成就圣人之尊,向百家提出‘归儒’一事。仙门平时都互相撕扯,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他,那就算是圣人,也受不了吧?我当时确实这样想。”
“那一日,仙鹤飞到我的门前,圣人谢衍来了。”
墨非的衣袍短打沾染雨水,他十指收拢,豪迈的机关兵甲却在精细地修补倾倒的房屋,他的眼底熠熠生辉。
“在我这一生中,我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当年的圣人,刚刚渡劫不久,微茫山儒宗也成立时日不久。
就算复兴了最古老的道统之一,从前一向是散修的谢衍势力新,地位新,还根基不稳,是实打实的仙门新贵。空中楼阁的那种。
在墨非先入为主的轻视之中,这位年轻的圣人白衣乌发,在山风跌宕中降落,天许一段风流。
圣人气质如冰雪,怀瑾握瑜。
墨非却忽觉,有一簇天降的火种,自九天谪落在他的面前。
谢衍挥别云霞,拂衣见流云,长风掠过他的衣袍,一身冰雕雪塑的剑骨,好似天下再无他这般人。
他道:“上古,墨子曰:‘上本之于古者圣王之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发以为刑政,观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
“吾尝听闻,墨家钜子立誓,将坚守墨者之道。可中洲仙门各扫门前雪,彼此攻讦对抗,永无宁日。君可知,我等修仙之人,不过抖去身上尘埃,人间就是一场灾劫。”
“或许这样强者生,弱者死的世界,在诸公眼中,正如日月升起般寻常;凡人之于仙者,亦如朝生暮死的蜉蝣。”
“即使这是现实,但是吾不愿诸公将其视为寻常,却忘记诸子百家的来处——我们的学说,诞生于世道浇漓之中,执着救世的那颗赤心。”
他的声音如渠中之水,泠泠常清净:
“吾不欲王天下,使四海如沸,生民如煎;吾欲圣天下,以仁义匡扶仙门,重订五洲十三岛秩序。”
“儒者之仁义,正如墨者之兼爱,本就不冲突,何以拘泥门户之别,学说之异,却放弃携手追求更终极的道义?”
谢衍与他不过初见,在山门前这一席话的最终,圣人问他:
“钜子愿从王者,还是圣者?”
从此,墨家向他俯首,拥他为儒道之圣,再无异心。
“时至今日,我仍然未曾后悔,那一日从向圣人。”
墨非道,“那时的仙门,呼唤的是一个可以订立规则、执行公正道义,仁者爱人,将五洲十三岛从混乱与无秩序中带出来的人。圣人谢衍,就是天命所归的那个人。”
“从私利走向公义,从少数人的仙门,走向如今天下人的仙门……”
“这千年的改革,何等之难!”墨非叹息。
墨承先前满口大义,以仙门自豪自居,实际上还心存迷茫,他不知道何为“仙门”。
此时,他却恍然明白,他为之自豪的“仙门”,正是诸子百家面对天命时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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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百战不退的风骨。
所以他自称“仙门弟子”时,才会昂首挺胸,感到由衷的自豪。
后人以“仙门”自称的时候,会因为他今日所为感到骄傲吗?
墨承忽然想,他觉得会。
*
“当年,我等诸子百家跟随圣人,于川上行舟,也曾斗酒吟诗,风流笑傲。”
韩度离山之前,也曾拥着妻女,享过天伦。
他人至中年,作为儒道中的中流砥柱,圣人的左膀右臂,他早已不是当年桀骜不驯的少年。
需要他们上阵的时候不多,因为很多时候,圣人都会将灾厄掐灭在萌芽之初,维持着仙门的盛世模样。
韩度乘坐行舟顺流而下时,途径峡谷,当年盛况仍在耳畔回响。
而今,良辰美景不复,各自奔赴前程,韩度忽然发出叹息,“如今,却是千帆已过……不复当年。”
他如此明白,盛世的造景一旦被打破,就不复重来。
正如伤痛过的土地,不会很快忘却记忆。
死去的人,也不回还。
在法家的战线上,向来是文士的这位宗主,终于靠近了长川之中蛰伏的庞大妖气。
正因为天道异变,被妖兽祸害的大地已经不能住人,他们必须一寸一寸地夺回这些土地、城池、水源……
“看来是不好对付啊。”韩度乘坐的小舟动荡,他轻身飞起,看着小船四分五裂,也不意外,俯瞰着川流之下的庞大旋涡。
更幽暗的东西蛰伏在此地,才让方圆百里瘴气流毒,几乎成为死地。
评估过这妖气的来源时,韩度明白,今日绝不可能善了。
韩度道:“罢了,不得不上。再顾惜己身又如何,正如圣人所说,此时若是退了,我哪好意思再去享受凡人供养,还不如找个不错的横梁,悬根白绫,把自己吊死得了。”
就在此时,那川流下的妖兽翻身。
忽然间水龙翻涌,天地变色。
韩度的瞳孔收缩,看着那遍布河网的黑气。
他双手捏诀时,这些黑气忽然翻涌,向着天的残缺处涌去,盘旋,分裂,重组……
最终,成为一条遮天蔽日的黑龙。
“圣人呐,和这样的‘存在’正面对决,在下可没有心理准备……”
韩度苦笑,一世权衡利弊、理智冷静的法家修者,此时却没有因为敌我差距而撤退。
毕竟,他已经是仙门中修为的佼佼者了,此时他若是畏战退去,又有谁来顶住这片沉沉坠下的天呢?
是他远在宗门的妻女,还是他宗门中年轻蓬勃的弟子?
下定决心时,韩度双目凌厉,双手相合,掌中突然多出一本法典。
秦律——!
第473章 送葬的船
冬日料峭, 天地雪白。幽河上冻,妖兽也蛰伏下去。
即使来年春再作祟, 也总有个缓冲期。
万物休眠,萧珩仍戍守前线,殷无极却必须返回魔宫,坐镇九重天中央。这种程度的灾难,定然会引起动荡。
启程回宫之前,令使送来急信:
“陛下,来自仙门的讣告。”
黑金色的帝车备好,魔宫近卫披坚执锐,打理帝车上的落雪。他们正待护送陛下返回九重天。
“谁的讣告?”殷无极眼睫轻动。
他拂衣, 暂缓上车,拆开信件的蜡封。匆匆观看后, 他的脚步骤然一顿, 声音微哑:“……怎么会?”
萧珩执着帝车的雪麒麟缰绳, 向后一望, 见魔君神情沉郁凝重, 知晓这必然关系到五洲十三岛格局。
他问道:“陛下, 脸色这么难看, 是谁的讣告?”
“是墨、法二宗的宗主, 为抗击妖兽侵袭,陨落了。”
殷无极攥紧了纸张, 低声道:“本座当年也曾在墨家游学, 与墨家宗主有故旧。法家宗主韩度, 精于法理,亦曾指点过本座。后来,事随时移, 本座离开仙门故地,已六百余年……”
“二位都是真君子,如此,实在可惜了。”
他与二人交情不深,回忆起来还难免伤怀,何况圣人?
殷无极不敢想,圣人在听闻此事时,会是什么心情。
冰凉的雪飘到的脸上,殷无极恍然惊醒,道:“儒道大能一连陨落两位,都是圣人的左膀右臂。正逢中洲仙门大难,再遭噩耗,儒道虽然鼎盛,也会一时大乱……”
“圣人往日凭借威信和声势,尚能压得住的暗流,怕是要压不住了。”
殷无极的判断是正确的。
讣告传到仙门海疆的时候,正逢圣人打退了一波巫人登陆的攻势。
谢衍刚刚出战过一趟,他提着剑出海,将来犯战船击溃。
但对方知道圣人驻守时,就改变了战法,频繁小股滋扰,穿梭游弋,却不会倾巢而出,教他有千钧力道都打在棉花上。
巫人如此行事,正因为南疆大祭司笃定仙门水患严重,圣人谢衍不会贸然调动仙门弟子远征南疆,再开启一线战局。
中洲仙门此时疲敝,只会防守,不会贸然扩大战端。
但谢衍不能赌巫人攻不破防线,只能全勤出席。一次两次还好,一月有十五六次,果真把他死死地拖在这方战局。
风飘凌就在刚刚接到了墨、法二宗的讣告传讯。
他在驻地整理情报,尚未擦干眼泪,见师尊回来,却犹豫了。
“飘凌,为师先休息一下。”谢衍将剑放在剑架上,声音低沉,“寻常战报,你自行处理,紧急事态再来寻我。”
圣人还是圣人。
风飘凌敏锐,还是察觉出师尊看似冷清的神情下,深藏的疲态。
他心惊:仙门看似鼎盛,实际各自为战,全靠圣人弥合仙门共识,力挽狂澜,才能在这般天灾中呈现出团结一致的姿态。
因为仙门之主是圣人谢衍,中洲仙门才有如此凝聚力,肯彼此守望互助,为更广阔的理想而奉献。
可是圣人,难道永远如此光辉,永远不会疲惫吗?
风飘凌攥紧了战报,他不知如何说起。
师尊看上去冷清,实际却是重情重义之人。
墨非和韩度,无疑是百家宗主中与师尊关系最好的几人之一,不仅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他的友人。师尊乍一知晓,多半会难过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中洲仙门一连失去两位重要大能,现在的局势……
“师尊,有急报。”
谢衍刚刚坐下,单手撑着额,他听了半宿海潮声,还被情劫幻象所扰,正是最难受的时刻。
“嗯。”他闭目养神,应了一声,“放在那里吧。”
“您注意身体,莫要忧思过度。”他行了一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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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飘凌知道内情,师尊若是为此失态,他是最不想被他们几个徒弟见到的。此时,他不会多留。
在门口守卫时,风飘凌忽然听到里面的茶盏摔碎声。
“飘凌,备船。”
谢衍的声音沙哑几分,蕴着寂静的悲恸,静静传来。
很快,他听到匆促的脚步声,有些不稳。
金铁声响起,大抵是师尊拿起了剑,重新负回身上,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喝口热茶,就道:
“边防,你先驻守着,吾回去一趟,为两位友人……吊唁。”
他的声音极慢,好似淬血:“友人为仙门道义战死时,吾不在场。若是吊唁也迟到,不能送二位君子一程,愧对千年风雨同舟,吾纵死也难安。”
闻言,风飘凌也红了眼眶,他没有敢回头。
师尊定不想让他看见现在的神情。
在仙门,大能若是逝去,要么是死于雷劫,要么是亡于寿终。
绝大多数时候,是与天地融为一体,没有尸身。若有尸身留下,定然是一种情况——战死。
冬日初雪,天地飞白,墨非和韩度的灵堂已经设下。
白底黑字,白幡匆匆挂起。
伴着寒风飞雪,一切皆茫茫,平生终究归于沉寂。
两位生前既是对头,又是损友,最终连灵堂也是邻居。这对友人,在轮回里一前一后也能搭个伴,不至于孤身来去。
谢衍亦是雪白素衣,不带半点纹饰,静静站在灵堂前面。
战时治丧仓促,办的堪称简陋,完全不符合大能的身份。
法家弟子匆促赶来,为首的是韩殊,也是韩度生前指定的少宗主。
他是韩度义子,正护送韩度妻女来此守灵。
夫人已经在灵堂哭昏过数次,其余弟子在照顾。韩殊正强忍着悲痛,向其余法家弟子询问:“宗主是如何牺牲的?”
“与宗主对敌的是我们闻所未闻的存在。我们亲眼瞧见,还活着的妖兽都昂首望向天,不多时就化为漆黑的雾气飘去,直到在水面上凝聚,诞生出一条可怖的黑龙形态的怪物,可以搅动风云,横扫天地,我们从未见过这等强悍的压迫感……”
那弟子浑身颤抖,连声道:“无法战胜的存在……最终,宗主叫我们这些在外围等待的弟子逃,逃得远远的,千万别回到这里,他会保护我们。我们依照宗主之命逃了,还未出十里,就见到天地变色,原来是宗主用出了早已束之高阁的禁术‘秦律’。”
韩殊闻言,顿时脸色苍白:“秦律……”他也意识到其中代价,宗主大抵是死无全尸了。
“宗主的尸身,最终可有收敛?”他似乎不忍再问。
那弟子悲恸不已,看向灵位处,道:“宗主最终与那妖物同归于尽了,我们折返时,除却敛到水上的这件残破染血的衣袍……再无痕迹,大抵是……”
谢衍听着,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他上次与韩度交谈时,还是百家共同商议的会议。转眼间,一个活生生的友人就离去了,没有人对此有所准备。
他也曾是天之骄子,又是一方大能。他的死亡竟然如此潦草。
在天道的面前,无常才是修真的常态。
谢衍不再遮掩踪迹,解剑,走入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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