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大能豪雄,奇闻异事极多,可他不提旁人,却对风凉夜详尽地叙述了殷无极在魔洲登基为帝的功绩,尽是激赏,没有一句贬低,很难说不是因为偏向。
“……你这是,在找我要夸奖?”谢景行见他绯眸低垂,平日里莫辨的神情,此时却显出些许紧张不安。
殷无极伸手握着他的腰,不语。
谢景行忽然意识到,上一世,圣人谢衍在仙门,他在北渊,哪怕私底下夸了他不知多少遍,殷无极也是无法知道的。
谢景行失笑,道:“你在怀疑什么?若是陛下做的还不够好,那天底下,就不会有人能够称得上一句好字了。”
回答他的,是殷无极越收越紧的手臂,与在他耳畔响起的沙哑的嗓音。
“有圣人这句话,这一千五百年,值得了。”
第43章 百家小会
距离第二场大比还有七日, 正午过后,谢景行带着风凉夜去有间茶社,赴百家之约。
茶社是百家在云梦城的产业, 此次腾出, 作为学术辩论的场地。
送给谢景行的拜帖上, 有上宗门五家联合署名,抬头是“圣人弟子谢景行敬启”, 明面上是邀他参加学问探讨, 实则, 乃是上宗门五家做东的儒道内部小会。
儒道有名有姓的宗门几乎都会排代表赴约,算是借由明镜公堂开启的契机聚一次,共同商议如何应对世家。
理、心二宗势力最强, 为儒道双支柱, 立场本就倾向主宗。
墨、法二家亦然承了谢景行的情,加上明镜公堂更是为他们二开,隐隐有奉圣人弟子为先的趋势。
有四家站台, 其他儒道宗门自然不会与四家作对。
看似只是把圣人弟子捧上这次内部小会的主位, 可背后的倾向, 却耐人寻味。
初秋时节, 云梦多骤雨。
谢景行与风凉夜抵达茶社时, 正是云覆城池,细雨湿流光。
车马络绎不绝,身着各宗门服饰的修士垂衣拱手,相谈甚欢。
谢景行站在茶社的招牌之下, 收起沾水的油纸伞,递给身边的风凉夜。
他长身玉立,白衣儒袍, 墨玉骨簪束发,不与人交谈时,神情孤高淡漠,仿佛圣人曲水临江。
“谢先生留步。”
来人声音热情亲切,人还未至,便生好感。
谢景行回眸,却见身着锦缎软袍,脑后编着一根小辫儿的青年,正对他笑的一团和气。
他天生一副笑模样,眼尾上挑,有些像狐狸,精明狡黠,却又不会教人讨厌。
谢景行不与人交往时,神情略显淡淡,但在与儒道百家交游时,兴许是志同道合,他待人接物总是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
“您是?”谢景行哪怕从未见过对方,但短促打量后,他就在对方袖袍与腰间看见杂家的标志,心中便有几分数。
他也拱手行礼,温文尔雅地笑道:“‘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于百家之道无不贯综’,若在下没有猜错,您就是杂家的吕梁,吕先生吧?”
“圣人弟子莅临鄙店,有失远迎。”这有间茶社,正是吕梁的产业。听他如此赞扬,吕梁的笑容更真切几分。
他热情道:“不愧是圣人弟子,博学多闻,鄙人一瞧,您这通身的风流雅致,半天回不过神,还以为见到了仙人——哎呀,失态失态,是我轻薄,偏重姿容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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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学问与手段,更是惊才艳绝,教人见之难忘。”
他若要讨好什么人,嘴便和抹了蜜一样。
百家中人,多觉得杂家巧言令色,颇多不喜,又或是觉得他派所学杂而不精,又通身的商贾气息,门下弟子多赌国运以修身,红尘沾染太多,与之交游,或沾因果。
所以在百家之中,杂家也是特殊的门派,实力平平,地位中等,却独有一个长处,杂家巨富。
但他面前的,可是折服过百家先代宗主,摆平百家之乱,要百家尊儒术的圣人谢衍。
论对百家的了解,他若敢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谢景行含笑:“吕先生谬赞了,不才区区,只是借着师尊庇荫,才侥幸闯出一二名声。”
吕梁一展折扇,笑眯眯地道:“先生谦虚了,前有云梦泊力压墨、法二家风头,旗亭题壁前退帝尊魔气,后有叶剑神盛赞力保,大比之中,更是击败长清宗、苦海寺,豪取五百一十二分,位列第一,不仅折服眼高于顶的理、心二宗,更是于墨少宗主与韩先生有救命之恩……”
“今日我等,皆因为三家联名请开明镜堂一事聚集于此,亦是先生领衔,不过短短半月,谢先生就有如此成就,圣人弟子如此心智手段,怎能让人不折腰啊。”
他说罢,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一张价值千枚上品灵石的帖子,递过去,笑道:“今晚便是琳琅阁拍卖会,今年正巧赶上大比,拍卖会便在云梦城举行,届时奇花异草、兵甲法器、应有尽有。这帖子略作薄礼,先生拿好。”
谢景行知晓这是拉拢,不动声色地推回,笑道:“吕先生这份礼很重,在下受之有愧。”
吕梁笑道:“杂家先圣吕不韦曾言,‘奇货可居’。吕某今日之投资,远不及先生未来之成就,这一点心意,不过交个朋友,还请先生不要拒绝。”
他又一展折扇,几近耳语,道:“白宗主若想复兴儒宗,定然也是缺钱的吧?杂家虽无别的本领,独独在赚钱上颇有一二心得,还请先生代为引荐。”
野心勃勃,不愧是杂家。不仅仅是与他交游,更是把算盘打到了意图复兴的儒宗头上了。
谢景行闻言,从善如流地收下帖子,拢在袖中。
他随即不动声色道:“白师兄神仙人物,不通俗务,儒宗一切对外事项,皆是由我与凉夜处理,吕先生勿要担心。”
这是对他的示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吕梁的嘴角,笑容又真切几分,于是一抬手,道:“午时已至,先生请至二楼,小心台阶。”
谢景行至二层后,推门进入,才见一处宽敞房间。
茶社平日作为百家清谈之地,装修无一不雅。
杂家出身百家,极是了解书生品味与怀古之情,在这小会的室内,竟是复刻了当年儒宗的稷下学宫。
这让谢景行颇有一种错乱感,好似他还是微茫山的学宫中,永远位于上首的圣人谢衍。
人未到齐,书生们正在清谈。
能够接到帖子来此的,多是儒道各门派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未来的顶梁柱。
上宗门的五家,更是有分神期、合体期的长老、贤士莅临,也不摆架子,偶尔还指点两句小辈,替论辩做公证。
封原正与张世谦一人一侧,各领几名百家弟子,眼看是临时组成的队伍。
谢景行听了听,发现他们在辩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日方中方睨,物方死方生。”
“日头升到正中,便开始西斜;万物方才生下,便走向死亡。君不见,这世间万物总是处于种种变化之中,东升西落,生老病死,总是接连不断地发生,由此可见,此言透着玄妙哲理。”封原拍案,神采飞扬道。
“此言差矣,封道友。若是方生方死,那岂不是你我方才生下,便会死去?而你我二人还在此处论辩,修真之途,让这一过程延缓无数,又怎能称‘方生方死’?”张世谦捉住他话语中的漏洞,一击必中。
“此乃我名家先圣惠施的名言,先圣曾目睹花开花谢……”名家弟子房之远不甘示弱,辩驳道,“虽肉眼不可见,但事物处于永恒的运动之中,延缓,便意味着生命不在流逝吗?”
“……”
众人激辩几轮,却分不出胜负,俨然是要学着上古君子,捋起袖子斗法了。
谢景行在一侧拢袖观看,见儒道的孩子们追逐真理时执着的模样,饶有兴致地微笑。
“谢先生来了。”
“我等分不出胜负,便让谢先生裁决!”
“妙,圣人弟子的见地定然不俗。”
本在围观的谢景行,却蓦然成为视线焦点,他先是一怔,继而笑道:“在下刚至,还未听全各位观点,岂能胡乱评判?”
“不必评价观点,就先生看来,这方生方死,可正确?”韩黎的伤将就养好些许,此时不宜参加劳心劳力的清谈,但也是看了个全程。
法家亦然好辩,见此议题,他心中有大致轮廓,却总是不得其法,所以目光投向谢景行,道:“在下看来,两方之观点,各有其道理所在,却又迟迟挑不出错来,还请谢先生点拨。”
“先圣庄周在《齐物论》中言道: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反映出道者的生死观,生便是死,死便是生,生者,一出生便走向死亡,死者,又何尝不是一种生?”
“道家思想。”书生们面面相觑,他们非偏狭于自家学说之人,虽然与道门不睦,但不代表否认对方尊崇的先圣,听罢,皆品味出几分妙处。
“庄圣此言妙极,是我等拘泥了。”
“然而,我却认为,错了。”
谢景行负着手,缓缓走向书生们之中,看着左右两侧的封原与张世谦,淡淡地道:“惠施与庄子之言,义理上虽然妙极,却皆是片面。”
众人蓦然抬头,看向那看似温润雅致,实则开口质疑两位上古先圣的圣人弟子,怔住。
前来小会的几名贤士长老,闻言也皱起眉头,显然是不认同谢景行所言,沉声道:“谢景行,哪怕你是圣人弟子,也不该如此轻狂,圣人之言又怎会出错?”
“物方生方死,承认了万事万物的绝对变化,却否定了相对的停滞。”
谢景行振衣,看向心宗的徒孙,淡淡笑道:“封原,我且问你,倘若你面前有一条湍急河流,你早晨涉水而过。当你夜晚返程时,经过的是同一条河流吗?”
“当然是……”封原想要说什么,却蓦然愣住,陷入沉思。
“不,流水始终在变,此时河流,非彼时河流。”张世谦双目灼亮,“人不可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那么,你能一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吗?”
“这……”
“如此,就是诡辩。”谢景行将手负在身后,好似当年在学宫之中点拨学生,云淡风轻,又蕴含大道义理。
他白衣广袖,墨发垂腰,却悠然道:“若你身处河流之中,却时时觉得,此河非彼河,那你所渡过的这条河,又是什么呢?”
“若是世间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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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从不存在一个稳定的时间阶段,那你我所踏的这地面,所共享的这天空,这风、这雨、这一切的一切,都该是一片虚无与混沌。”
“正因为他们永远在变,所以不会拥有任何形态。此界也就不存在了。”
他话音刚落,一时安静。
韩黎长舒一口气,终于解开心中疑问,叹服道:“谢先生一言,韩某如醍醐灌顶。”
封原也一改方才的张狂态度,拱手笑道:“受教了。”
风凉夜在旁聆听,并不接话,却想起赴约之前,谢景行对他说的话。
“墨家性任侠,晓以义理;法家重法度,以法制之;杂家为商贾,以利动之;名家好辩,以辩折之;农家重民生,许以良谷;阴阳家御术,斗之以法;纵横家擅谋,以智胜之……”
“如今百家争鸣,各有其法,不可视儒术为世间唯一解,而是兼容并包,海纳百川,切记切记。”
几名用先圣质疑他的长老,皆是怔怔不语。
良久,有人叹道:“圣人弟子一番高论,真是让人感慨,我等还以为……还是五百年前,在学宫聆听圣人教诲。然,天不假年,圣人陨落……可惜可叹。”
谢景行见他们怀念感佩,感觉到时光的荒谬之处。
但他想起自己举例的那条河,却又难免生出几分怅然来。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圣人,也不过是那个为苦悲命运感到不甘,却又不肯死心,执着渡河的狂夫罢了。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今日商议有关明镜公堂的事务。”
一名法家贤士抬起眼,沉声道:“此会,本不该有我们这些多管闲事的长辈出席。可如今,身在道门地界,此事又是针对我儒道修士而来,不得不慎重行事。”
墨家的长老向他点了点头,道:“我已布下结界,此地无人窥视,还请各位畅所欲言。”
说罢,他们退到旁座,不再言语,却注意着众人的表现,仿佛在评估当下儒道的未来后进,是否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墨临的伤势没有韩黎重,身体大好后,就接了谢景行的秘密传讯,暗自去找百家众宗门查了一些东西。
他手中握着一份名单,却是犹豫半晌,道:“我要告知各位的,非常重要,还请诸位留意。”
他吐出一口浊气,道:“世家,针对的并不止我们五家上宗门,而是整个儒道。我已查过近十年的各宗门死亡清单与死因,发现其中颇多蹊跷,许多例离奇死亡的宗门弟子,可能是被世家下毒害死,并非修为走岔暴毙。”
“当真?”张世谦沉肃,他紧紧锁着眉,“墨少宗主可以对此言负责?”
“我可以对天道发誓。”墨临紧紧攥着拳,似乎在忍耐什么,沉声道,“不过,我手中证据,暂时还不可公布,待到明镜堂开时,我定要——为枉死的诸位道友,讨回公道。”
“我审问死士时,也从他们的口供中掏出了点东西。”韩黎微微冷笑。
作为法家弟子,韩黎以严刑峻法逼供,自然能在不伤身体性命的基础上,让他们口吐真言。
他大怒道:“世家,竟是窥伺我等世代居住的中临洲,此番暗害各种天才弟子,就是要釜底抽薪,要我等宗门青黄不接,如此下去,不出百年,传承必将断代!”
“届时,你、我、乃至整个儒道,又怎能抵挡世家举兵!”
“可恨!竟是要谋夺我们中洲。”
“卑鄙无耻!”
“化外之民,如此豪横,绝不容之!”
群情激奋。
韩黎与墨临将气氛带了起来,谢景行走到正中,逐一扫过每个人脸上愤怒的神情,淡淡道:“诸位,且听我一言。”
他陈述起当年仙门改革的真意,却对着这些陌生而青涩的脸。这让他想起当年聚拢在他身侧,正是鼎盛时期的百家。
“圣人曾为仙门之首,命法家制定仙门律令,是为依法善治,行公义之事。”
“设明镜公堂,是为让小宗门也有提告上宗门之权,不必囿于等级、势力、制度。”
“行外儒内法之策,以德教化之,以法约束之,终而使仙门脱离各宗林立,互相孤立、吞并、内斗不止的局面。”
“可以说,如今仙门的架构,是从圣人治时脱胎成型。”
“可惜的是,圣人之法,已被如今那位废除大半,圣人治时,美美与共,天下大同,岂是那位可比?”接话的乃是理宗一贤士,是风飘凌派遣来替小师弟撑场面的。
他原本以为这陡然冒出来的圣人弟子不过黄口小儿,难免轻慢,但谢景行的学识见地,让他们无不折服,只觉他得到圣人真传,也和颜悦色许多。
心宗客卿也道:“圣人之法已行数千年未曾出错,明镜公堂仍被广泛认可,哪怕近些年开的已少,却永远深入人心,此乃传统,不可移。”
谢景行拂袖,徐徐行至众人身侧,道:“后日,明镜公堂之上,我提告谢家,对方必然以我作筏,攻击儒道,还望各位勿要动摇,我自有安排。”
“但世家狼子野心,能够涉入罗浮世界,其背后定有道门影子,我们暂时不能与道门撕破脸皮。”
谢景行说到此,逐一扫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看到了答案。
那是不服。他们没有一个人,服气过如今的仙门之主。
谢景行拢袖,淡然道:“如今儒道正不知何处去,外有豺狼窥伺,虎视眈眈;内有明争暗斗,一盘散沙。”
“如今的百家之争,非是良性竞争,而是恶性挤压,互相提防,将自家道友视为贼人。再这样下去,必然让外人捡了便宜。”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还望各位牢记。”
谢景行说罢,向众人拱手,行了一儒门古礼。
“若各位下定决心,肯摒弃前嫌,和衷共济,组成儒道联盟,共振儒道道统,谢景行,与在下三位师兄,将在微茫山恭候百家诸宗门贵客。”
第44章 帝尊赠礼
琳琅阁拍卖会于戍时开始。
谢景行与吕梁走进琳琅阁, 只见珠光宝气尽豪奢。这里不仅是拍卖会,更是仙门最上层的交际场。
阁中分为两层,上层呈现圆环形, 以绸缎帘幕遮挡隔间, 保证其私密性, 自然是为贵客预留的。下层扇形展开,是寻常来客的座位, 高台保证视野。
一层中间的圆台是展示货品之地, 以灵石雕琢成菱形。将灵材置于其上, 光华流转,尽显宝气。
心宗封原,理宗张世谦见了谢景行, 立即迎上来打招呼。紧接着, 墨临、韩黎也来见礼,笑容真切,兵家等宗门也凑了个热闹, 向圣人弟子问好。
百家小会之后, 他们似乎是得到了门内长辈的叮嘱, 对谢景行更是热情。
吕梁知道自己和上宗门不是一国的, 也就笑眯眯地告罪, 找了个借口远离。毕竟,他背后的杂家看中的是目前落寞的儒宗。
谢景行与他们闲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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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琳琅阁当真热闹,不知都有哪些贵客会到场?”
“琳琅阁在云梦城开拍卖会, 城主张载道自是要来的。宋宗主事务繁忙,所以道门是叶剑神出席。喏,就是上首那一席。”
韩黎指了指楼上视野最好的位置:“已经挂起来了, 看来叶剑神已经到了。”
谢景行循着望去,雅间门口悬上纹有道门标志的青色帘幕。
墨临补充:“佛门拒了帖子,了空大师与几位主持潜心修行,物欲淡泊,未曾前来。”
封原笑道:“我亦然不知宗主是否会来,道门的场子,宗主一向是厌烦参加的。”
他说的倒是坦荡荡,在场几人也都对儒、道两家的龃龉心知肚明。
“也不知宗主是否会来。”张世谦叹了口气,“据传,今日有一珍宝临时加入了拍卖,你们可得了消息?”
“是沧海安魂珠?”
“正是。”
“据说是养魂、淬魂至宝,极为罕见。”韩黎颇有些神往,“这可是渡劫时救命的东西,不知能拍到什么价格……”
“这等重宝,自然是压轴,我们看个热闹就行了。”墨临道,“修到被雷劫淬魂的程度,才会需求这个。”
说罢,他看到一个雅间挂上靛蓝色的帘幕,烙下理宗纹章,对张世谦道:“张道友,你看,那是不是风宗主的标志?”
“真是稀奇,宗主竟然也会来道门的场子……”张世谦讶异。
当年圣人事务繁忙,从来不出席这种场合,多由三相代劳。如今这阵仗看似豪奢,但比起当年,还是有差距。
谢景行浏览了一眼拍卖法宝的单子,无甚兴趣。
琳琅阁内,世家子弟聚拢的那一圈,一名锦衣少年捏着折扇,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藏着轻蔑与敌意。
那不是曾经的谢大公子的异母弟弟,谢鸿吗?
谢景行漆黑的眼眸中透出一星两点的笑意,随即掩去,却见那锦衣少年带着数个世家子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我道这圣人弟子是谁。”谢鸿一扬折扇,带着讥讽道,“谢景行,你的底细我还不了解?风吹就倒的病鬼,别会使点花架子剑法,就空口白牙说自己是‘圣人弟子’了。”
说罢,谢鸿又看儒道众人,傲慢地抬起头,道:“就是你们,联合告我们海外世家?”
谢家在海外势力极大,他横行霸道惯了,背后跟着几个附庸世家的跟班,把他捧到天上去,让他养成了骄横的秉性。
见书生们结束了谈话,纷纷把目光投向他,谢鸿见了,洋洋得意,自以为揭破了他的真面目。
“圣人都陨落许久了,谁能证明他是圣人弟子?谁见过圣人洞府?”
“他在家中,是个十五岁连炼气期都达不到的废物,成日病歪歪,一副要死的模样,怎么就转眼就冠上圣人弟子的名头,引的众人交口称赞了?”
与他相交甚笃的,都是些世家纨绔,一身穿蓝色锦衣的公子闻言也笑道:“谢家的大公子谢景行,据说从娘胎里就带着病,照理说该活不过及冠,就算有机缘,给他这种病秧子,当真浪费!”
“他叛出家族,改投儒门,指不定偷了家中什么宝贝。如此无能,如此人品,又怎么可能是‘圣人弟子’?”
谢氏子弟污蔑道:“让谢景行拜入儒宗,成了圣人弟子,这才是辱没圣人身后名呢。”
过去的圣人就不怎么看得上谢家,时任的谢家家主还一个劲地蹭圣人的名声。圣人谢衍目下无尘,态度冷淡,谢家还在世家圈子里沦为笑柄。
如今他借了谢景行的命格与躯体,兵解重生,也担了些因果。他本就打算借机斩去俗世因缘,免得受拖累,正好有人瞌睡送枕头,前来挑破。
谢鸿向来不把谢景行这个大哥当回事。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灵根上佳,天赋异禀。无论是父亲还是老祖,都喜欢他,对他另眼相看。
迟迟无法突破炼气,孱弱多病的谢景行,偏占着一个原配嫡长公子的身份,哪怕他体弱多病,不可能与他争抢谢家家主之位,却让谢二显得不那么名正言顺。
谢二公子乃是继室嫡出,向来盛气凌人,惯会如此打压人。他的境界也被用丹药堆到金丹后期,配上化神期的侍从,自然是在海外十三岛横着走。
谢鸿对他恶感明显,家仆捧高踩低,自然也不肯尽心照顾常年缠绵病榻的谢景行。谢家家主也对他早逝的母亲无甚感情,对谢景行没有什么父子之情。
谢家上下,看他犹如一个死人,甚至有人当面嘲笑他废物、痨病鬼、早死的命,连药材与食水都被克扣,修炼资源自然也轮不到他,哪还有什么进步的余地。
在场之人无不哗然,云梦城内最炙手可热的圣人弟子,竟有这般身世。
“照谢家的说法,这圣人弟子的身份也颇有疑点。”有人质疑。
“指不定是落魄的儒宗选了个弟子,妄图利用炒出来的名气,在儒道重振声威。”
今日午间的百家小会开过,儒道的精英子弟,皆是见过谢景行的才能与格局。
旁人以为他是沽名钓誉,真正受过他恩惠的人,是断然不会小觑他的。
于是,封原等人好整以暇地站在他左右,哪怕旁人质疑,也半点不动摇,是上宗门五家的表态。
谢景行站在儒道子弟中央,白衣如雪,拢袖而立。
哪怕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他也不争辩,只是用淡淡的眼神看向他们,像是在看一堆脏东西。
“这货是谁?”封原性子随了沈游之,登时就有些不快了。“谢先生,他这般指着鼻子骂你,你难道能宽容了他?”
“这位就是我们所告的,晋安谢家,谢二公子,谢鸿。”谢景行微微侧眸,语气淡淡。
“区区一个谢家子,在海外横行也就算了,这点子修为,来云梦城抖什么?”韩黎嗤笑道。
“此次来云梦的世家子弟,以谢二为首。墨少宗主,韩先生,你们放心了吧?”
谢景行语气尔雅,却在暗指对方太菜,不值一晒。
韩黎继而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笑了:“是极,这下我放心了。”
谢鸿勃然大怒:“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
“如此出口不逊,又叫我们怎么看得起你?”墨临冷声道,“再者,世家与我等近日有仇,又如此上门挑衅,攻击圣人弟子,真当儒道百家是死的吗?”
说罢,兵家李纵也上前一步。谢鸿的小身板,在他的壮硕肌肉前,显得像个发育不足的小鸡仔。
他叼着草杆:“我说,你们这些小少爷,没事可别惹这些读书人。他们心黑的很,若是想动手,还是我李纵和诸位过过招?”
“武疯子,你骂谁呢?”封原一吐葡萄皮,佯怒道。
“谁叫得响骂谁。”李纵松了松肩膀,手指掰的格拉响,笑道。
封原嗤他一声,虚虚把谢景行往中间一护,眼神扫过其余看热闹的,含笑道:“宗主可说了,圣人身后五百年,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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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得了小师叔一个洞府传人,若是磕了碰了,宗主可是要让我们自挂东南枝的。”
“你们若是想乘机欺负谢先生,也得过了我和张世谦这一关。”
“不,是整个儒道这一关。”
谢景行看向争相挡在他身前的孩子们,漆黑的眸光宛如流动,继而露出一星两点的笑意。
过去的百家鼎盛,他们簇拥圣人,是群星环绕仙门的高悬日月。
如今,百家虽然看似一盘散沙,那股心气却没有丢,沦落只是一时,蛰伏也是等待时机。
圣人的影响似乎从未褪去,他们会因为“圣人弟子”而凝聚,也是因为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影响。
世家与儒道气氛不对,这场即将发生的冲突,也被琳琅阁楼上雅间的大能尽收眼底。
门口挂着群青色帘子的房间里,叶轻舟听闻自己的眼力被质疑,把剑往桌上一搁,俨然是被这小辈说的有些不愉快了。
叶轻舟蹙眉,道:“这是在质疑,叶某看错圣人的传承?叶某就算在当世剑道上并非第一,但圣人的剑,叶某不可能走眼。”
沈游之忍了又忍,还是摔了茶盏,气极反笑:“好啊,当着我面欺负小师弟,这是活腻歪了?”
叶轻舟被这掷盏声一惊,看向身侧好友的脸色,冷汗顿时下来了,连忙顺毛安抚道:“小游之,你冷静点,这里不能拆!”
“我可是鼎鼎有名的‘玉面修罗’,性情骄纵乖戾,揍一两个小辈,也不离谱吧?”沈游之沉着脸。
叶轻舟却道:“明日是公堂对证,以你之身份,今日若是公然偏袒,总是会引些闲话的。”
沈游之翘着腿,手中的判官笔锋芒尽显:“我护着我师弟,管旁人说什么?”
叶轻舟见他神色桀骜不驯,眉眼间却有着流转的情致。
他被晃了下眼,才哑着声道:“小游之,莫让我为难好不好,今日琳琅阁是我镇场,我不能公然偏向你的。”
他前些日子还挨了师兄一顿打,他理亏,生生挨了。滋味却相当不好受。
沈游之冷哼不答,还是坐回了太师椅中,端上一盏好茶,为自己满上,恨恨地道:“宋澜怎么不打断你的腿?”
随即,他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手没事了?”
叶轻舟一愣,笑道:“师兄下手不会太狠……”
沈游之横他一眼:“我还未消气,不许提他。”
叶轻舟举起双手,唇边带着宽纵的微笑,道:“好,不提。”
他和沈游之的交情非常隐秘。沈游之瞒着风飘凌、白相卿,他瞒着宋澜,十分小心谨慎。
但是宋澜已然知道,风飘凌他们也不会久。他们有私交之事,早晚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儒道两家虽说同为仙门,却有陈年积怨。
当年,他刚认识沈游之时,差点没被他揍个半死。他扛不住对方如风霜刀剑的文法,抽了剑,才勉强挡下他。
那时他心想:美则美矣,可惜是个修罗,凶得很,能避则避。
但是,他又在数次的交手之中,果断打脸。
游之真可爱,真香。
叶轻舟终于把沈游之劝下,心里忐忑,生怕风飘凌也一时上头,出去撑腰,把拍卖闹的一团糟。
风飘凌为人理性稳重,最终,天蓝色的帘幕内还是没有动静。
“小师弟能解决的事情,自然不必我们出面。”沈游之如此说道。
另一边,天蓝色帘幕后的雅间内,风飘凌眉眼间霜雪凝冻,神情颇不愉快。
风飘凌本想替小师弟撑腰,可当他的手覆上帘子时,又想起他倔强孤傲的性子,终而没有动手。
小师弟看似温和,实有嶙峋傲骨,俗世尘缘,自然是会自己解决,不需要他们插手。
风飘凌坐了回去,心事重重道:“若不是为了沧海安魂珠,参与这场拍卖会,我竟不知景行师弟曾这般受气。”
他在俗世时,也曾是皇家血脉,后来于道观修行,自然是见过无数血亲倾轧惨剧。
只要略略思索,谢景行为何不远万里来到儒宗拜师,而非待在谢家,他就明白了大概。
“谢家若非龙潭虎穴,他也不至如此舍近求远。”
风飘凌对执剑弟子淡声道:“去查查,我要谢家的资料,包括小师弟,与这谢二的过往龃龉。”
“小师弟受苦了,这珠子可治神魂之症,拍下来,安慰他一下吧。”面冷心热的大师兄这样想道。
同一时刻,最隐秘的雅间之外,侍女战战兢兢地挂上黑色的帘幕,纤纤素手抖得厉害。
雅间内的端坐的魔君,本是唇角带笑,下一刻,却是将这盛气凌人的辱骂听的清清楚楚。
殷无极支着下颌,面上笑意如潮水褪去,手指用力一捏,椅子的扶手无声无息崩散,连灰都不剩。
陆机登时冷汗就下来了。
“陛下……”陆机弯腰拱手,在他面前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嗯?”殷无极转过脸,眼神阴戾,“谢家,竟然这般活的不耐烦,若是轻轻放过,岂不是显得本座脾气很好?”
殷无极的指尖叩在桌上,望向下方的争端时,眸中杀机尽显。
“本座也并非那般有容人之量,你说是吧,陆机?”
听他发出一声幽幽低笑,青衣的军师只觉刺骨冰凉,汗湿脊背。
他一激灵,真情实感地附和道:“谢家猖狂,该杀。”
“把将夜叫回来吧,本座要他带着魔君令,领着魔门暗堂,去一趟海外。”
殷无极阖眸,复而睁开,明明似笑非笑着,眸底却是一片暴戾的血红。
“告诉他,瀛洲海的斩首行动,也该稍稍提前一些了。”
*
鼓点敲响。已经戍时三刻,拍卖要开始了。
世家子弟与儒道众人纷纷怒目而视,差点动手。
谢景行却明白,他若是在私底下占了上风,反而会让对方提高警惕,不如先示之以弱,以长对方气焰,才能在仙门公堂之上一举锤死。
何况,如今在场者,并非只有儒道与世家,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谢景行云淡风轻道:“琳琅阁的规矩是要遵守的,任何人不可在阁内动武,否则就是和琳琅阁为敌。有什么事,不如公堂上去说,诸位还是专注拍卖吧。”
他轻描淡写地化去争端苗头,看似退了一步,却不卑不亢,显出容人雅量。
拍卖如常进行。
“第一件,成色极好水玉一对,最适宜双修道侣做定情信物,灵气交流媒介。起价五百颗中品灵石。”
“我出六百。”
“七百。”
“七百一次,七百二次,七百三次,成交!”
拍卖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在场之人,皆有宗门底蕴,有看中的玩意儿自然都不吝于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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