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我们都有些愣怔。毕竟他午饭时还好好的，相识这么久了，在我的印象里，夏沐应该是一个内心极温软细腻的人，冷酷和喜怒无常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罢了，对待朋友和兄弟，他定不会这般无理，除非……

    “山鬼，我有事找你。”

    ……除非他没认你这个朋友。

    “什么？”山鬼正襟危坐。

    “三只小狼崽，”夏沐一字一顿，“是你害了他们吧？”

    这句话说完，刀锋已经举至山鬼面门。

    药蓠脸色微变，被枭哥用眼神提醒过。

    “……是。”思忖再三，山鬼的喉结滚动两下，吐出一字。

    “为什么？”夏沐冷冷逼问，把将欲起身的山鬼用刀抵了回去。

    “要对抗帕夏·弗朗西斯的机械犬，我必须这么做……对不起，那种情况下，我输不起。”

    “哪种情况？”夏沐厉声吼道，“你们猫妖的命是命，小狼们的命就不是命么！别忘了你用的可是寄生蛊！可惜……可惜我还没学会解蛊，不然……”

    说到这儿，夏沐后退两步，捂住脸，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一团焦黑的骨架从他怀里滚落，俨然是蜷缩的狼崽，只是毛发脱尽，皮肉皆腐！

    ……

    “前辈，你看青灰好像生病了……连肉都不吃。”夏沐抚摸着熟睡中的狼崽，神色失落。另外两只恢复体形的小狼仍旧在他身边又拱又蹭，毛茸茸的，肉球一样。

    “就是他么？”前辈为那只狼崽盖上毯子，轻轻地帮它掖好。

    这只小狼已经变得很瘦很瘦，它寻觅般挣扎了一下，将干燥的鼻子伸进前辈温暖的手心，就这样枕躺下来，蜷缩成团。

    “那，我们偷偷带上它吧。”前辈一动不动，柔声道，“听说重庆有好多医术高明的妖精，肯定能治好青灰！”

    ……

    “不，不会，我并不想……“山鬼受惊一般睁大双眼，“一定是哪里……”

    “别装了！”夏沐红了眼眶，随着一声怒吼，狼耳和尖牙统统暴出，“我杀了你！”

    他挥刀上前，寒光闪烁间，倒竖的黑毛迅速覆盖体表……

    “噗！”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挡在了山鬼身前，那把刀正好刺中我的左肩，血液汩汩流出，转眼染红了半条胳膊。

    “小昱！”山鬼慌忙扶住我，药蓠和枭哥同时起身。

    夏沐僵住了，他后退着将刀缓缓抽出，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捂住伤口，疼得弯下腰去，大口喘息——血从指缝间流出，一点一点滴在地上。

    凌乱的发遮住我的双眼，夏沐的刀就这样垂下去，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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