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的时候跳得尤其快,简直是飞。
猫爬架的主干是一条枯树枝,上面错落地长着三个平台、两个圆筐,还挂着猫抓球,底部是用白麻绳缠好的轮胎,旁边是小木屋状的窝和小猫的饭盆。
“这个猫爬架看着好好玩,我都想去爬。”李朝闻是认真的,幻想着变成一只小猫,每天只要卖卖萌就可以了。
“我自己做的。”于磐说。
“哇塞!这你都能做!”
小李满脸的崇拜,于磐觉得可爱极了,就呼噜了一把他头上的棕色小卷毛:“本来还想再养几只,但是我经常不在家,只能让邻居每天来看看,它都有点抑郁啦。”
粘人的小猫,主人经常不在家就会缺乏安全感。
“你不是要给它起名字吗?”
李朝闻想了想,然后捂着脸,笑得很大声,他从手指缝里露出眼睛看于磐:“它这么能跳,不如叫小鲤鱼吧。”
于磐忍俊不禁:“姓李喔?”
“怎么了?有意见?”李朝闻傲娇地扬起下巴。
“没意见,”于磐答应着,上手捏了捏小李光滑的脸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
“那我要和小鲤鱼玩一会!”小李从沙发背上,拿起一个像钓鱼竿一样的东西,末端是一个灰白的毛绒球:“这个是逗猫棒吗?”
“是。”
李朝闻试探着把毛绒球晃到鲤鱼面前,小鲤鱼伸出短手去够,他再一往外撤撤,它就跃龙门一样往起跳。
“引猫出洞”成功!
“诶!”小李把毛绒球放在猫爬架的平台上,小鲤鱼奋力地往上蹦,但每次它快抓到的时候,可恶的两脚兽就又把小球挪走了,如此反复,不亦乐乎。
于磐安坐在沙发上看他俩玩,幸福得嘴边都出褶了,直到苹果肌有点疼,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于磐打开橱柜看看,白糖、耗油都还有,只是好久没认真做过两人份了,他连饭量都有点掌握不好。
那就多做点吧,小宝吃的还挺多的,他想。
“不早啦,去超市吧。”于磐向那一人一猫喊道。
“可以带鲤鱼去吗?”小李已经把它抱起来,准备一块出发了。
“别去啦,超市那么多东西,它又爱动,碰倒了麻烦。”
李朝闻只得作罢,跟猫咪挥手道:“好吧,小鲤鱼,一会见~”
走到楼门口,小李摸摸自己浑身上下的兜:“诶?我忘记拿手机了。”
于磐无奈地笑:“快回去拿,我去开车,在门口等你喔。”
李朝闻接过钥匙,蹦蹦跳跳跑进楼。
一共就四层楼,但是电梯特别慢,房门也有些年久失修,他转动钥匙,前后左右晃了好几下才把门拽开。
脚上的雪地靴也太笨重,小李本来想换双舒服的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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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于磐等着急,于是抓起手机带上门,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面包车还给公司了,于磐开的是自己的黑色吉普车,小李也不认识牌子,只觉得坐得这么高太酷了!
“哥哥,你刚来一年就买车了?”
“嗯。”于磐把车子挂上倒档:“去爬山用得到。”
接近十点的雷克雅未克像另一座城市,白天清新宁静的小商店关了门,蛰伏着的酒吧、迪厅纷纷苏醒,漆黑的夜空下,热闹得像座吸血鬼城。
放眼望去,全是化浓妆、穿羊毛大衣的美女帅哥,三三两两站在Club门口排队,按照西方人普遍老得快的刻板印象,他们也就刚刚成年。
李朝闻和于磐穿过人潮汹涌的主街,来到雷市最大的亚超。
黄牌匾、红字,字体是妥妥的亚超标配,超市快关门了,顾客却还络绎不绝。
“冰岛的东西怎么这么贵?”看到价签,李朝闻眼睛都瞪大了,他之前还以为旅游区都是偏远地区,运输费高,现在看首都的物价比小镇还要高一个档次。
一包鸡精要1500冰岛克朗,那可是将近80人民币。
“是吗?比德国贵很多?”于磐早习惯了。
“何止比德国贵?好像比苏黎世还贵。”小李去过以贵著称的瑞士,感觉没有这么夸张。
“这边时薪比较高吧。”于磐不以为然,淡定地把2000克朗的八角扔进小筐,拍拍小李,问他:“吃卤肉饭怎么样?”
“嗯,好呀。”小李的声音很轻,有点心不在焉。
于磐又找了桂皮和花椒,小李仍然在看手机,等于磐拿完了,他突然莫名其妙地低着头,拽着人要往回走。
超市的过道本来就很窄,他俩并排揽着腰,都差点站不下,更别说调头向后转了。
“干嘛?鸡蛋在那边诶。”
小李一脸抹不开,五官都纠结成一团。
于磐狐疑着,越过他肩膀往那边看了眼:还真是遇到熟人了。
是之前在钻石沙滩要李朝闻微信的小粉和小灰。
其实那天,他已经微信告诉人家他是男同了,但没说他旁边站的,就是他的准男友。
“干嘛啦。”于磐哭笑不得,他把小李搂得更紧了:“你怕啥?”
不怕啥,就是觉得有点尴尬……虽然是陌生人,但是两天之内从一个单身一个“不一定单身”,直接变成了一对,人家会不会觉得成了他两口子ply的一环啊?
对面两个女孩也愣住了,毕竟于磐的手明晃晃地在人腰上,小李的红羽绒服都被搂出一个凹陷。
俩男的勾肩搭背不一定,但牵手搂腰,大概率是情侣没错了。
不能跟帅哥在一起,那看两个帅哥谈恋爱也是一件美事,小粉开始笑意难掩,主动走上来打招呼:“哈喽?你们还没走呢?”
八目相对,小李硬着头皮开口:“额,我明天走,他,他不用走他是导游。”
越描越黑。
她们不会觉得他俩是萍水相逢,就能看对眼处几天的那种男同吧?
“哦~”小粉看了眼于磐,尽量压抑自己的好奇心。
为了消除误会,李朝闻清清嗓子,把话说得很具体:“那我们先走啦,他回家给我做饭吃。”
“拜拜!”于磐客套地跟人家挥手,李朝闻拉着他就要往柜台走。
“还没拿鸡蛋喔。”于磐无语地微笑:“她们要去结账啦,别担心。”
小李伸头看看,确认确实如此之后,才和于磐转回食材区继续逛,于磐备齐了卤肉饭材料,小李也想露一手虎皮豆腐绝招,于是买了块老豆腐。
直到他们去排队结账,小李还在鬼鬼祟祟地看两个女孩走没走。
奇怪,李朝闻看起来挺洒脱的,怎么这么放不开?
大纸袋放进后备箱,于磐关了车门,第一句话就是:
“小宝,你这么在意别人看法?”
小李看于磐有点落寞,挽住他手臂,连珠炮似的辩驳道:“我不是觉得同性恋不光彩,我当天就跟她说了我喜欢男的,而且你这么帅我多有面子,可是我就是怕——”
“你怕人家觉得我们随便。”于磐犀利地戳穿。
李朝闻的胳膊蔫了下去,眨眨眼,冲于磐点头。
小李一委屈就爱皱鼻子,于磐弯起手指摸摸他漂亮的鼻梁:“哎,怎么什么都怕啊?”
于磐沉默了一会,又笑道:“其实别人的目光没那么重要。”
刚刚那几秒,于磐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好像明白了,李朝闻的一切症结,都在于心理上的恐高:他害怕陌生人审判他的取向,害怕去追求电影梦会让家人对他失望,害怕自己没能力接住自己,会永无止境地,掉下悬崖。
“宝贝,你别管别人怎么看,你开心就好。”于磐说。
李朝闻缩缩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哥哥,我尽量吧。”
其实他刚刚看见两个女孩之前,在地图上搜蛋糕店来着,可时间太晚了,每个都标着红色的“已打烊”。
那哥哥的生日蛋糕怎么办呢?
李朝闻苦思冥想,不断地刷新着手机。
吴子楷的消息姗姗来迟:“666666,还真叫你拿下了。
我昨天打王者,忘回你了。
于磐生日咋过的?你不会自己做蛋糕了吧?”
“闭嘴,你有病啊、”
于磐还在旁边呢,李朝闻被他说得脸热:他脑子里的画面,是给自己系个粉丝带,当蛋糕送到于磐面前去……
“?做蛋糕怎么有病了?”问号已经表达不出小吴的疑惑了。
“哦,你说自己做!”李朝闻悔得想撞窗户。羞愤之下,他干脆把手机关机了,实在不想看见吴子楷后面怎么调侃他。
“哥哥!我想吃Milk。”李朝闻说。其实他是想做巧克力蛋糕。
“走吧,Hgkup应该还开门。”
俩人买了一堆巧克力,还有面粉和牛奶,回家时候,于磐拎着两个纸袋,小李只负责拿他的巧克力。
电梯门开了,李朝闻兴高采烈地跑出来。
“诶?门怎么开着?”
走廊空荡荡的,唯有于磐家的那扇门是开着的。
小李心里轰地一声,脑子蒙得晕晕的,他刚才取完手机明明关了门的。
“靠北啊!”于磐扔下纸袋冲过去。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猫丢了。
雷市治安好, 没有小偷,但家里翻遍了也没看见小鲤鱼,只能是跑出去了。
“小鲤鱼!”李朝闻带着哭腔, 在消防楼道里喊。
于磐很爱他的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人急得脸都憋紫了,李朝闻真想扇死一小时前粗心大意的自己。
“喵!你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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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难受得腿软, 颤颤巍巍连迈步都困难,扶着扶手, 跑到一楼也没找到。
听见四楼有点动静, 他噔噔噔又跑上来:“找到了吗?”
于磐单手撑着邻居家门,疲惫地瞥了李朝闻一眼,摇头。
那是他刚刚砸门的声音, 虽然小鲤鱼没有去邻居家串门的习惯,但还是要碰碰运气。
于磐敲了半天门, 发现Philip根本不在家。
“楼道里没有?”
“没有。”
于磐艰难地站直,嘭地一声把家门关严, 冷着脸摁电梯。
李朝闻只得跟上去, 钻进电梯里:“出, 出去找找吗?”
于磐一声不吭,他的眼窝深陷着,平时温柔如水的眼睛, 现在瞪得大而无神。
很吓人。
李朝闻像被摁进海水深处, 无法呼吸,他甚至不敢去拉于磐的手:“哥哥,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门没关上, 都是我不好。”
于磐扶了下额头,眉宇间依旧愁云密布:“好好好,先找找吧。”
要说他一点也没有责怪小李的意思是假的,可他看人可怜兮兮的,都快内疚哭了,实在于心不忍。
门外飘起了雪。
刚才李朝闻跑上跑下出了汗,羽绒服又脱在家里了,一出门就感觉到寒气逼人,天气这么冷,小鲤鱼肯定冻得瑟瑟发抖。
李朝闻念叨着祈祷道:“不会有事的,它会回来的。”
于磐说:“我在外面找,你去附近所有开着的门里面看看,它可能会自己躲起来。”
但愿它会。
别人家的单元门、24小时开门的便利店,李朝闻在这个街区找了一圈,没有人见过一只小白猫。
“小鲤鱼?喵。喵喵。”
他喊着小鲤鱼的名字,没精打采地模仿着猫咪的叫声,街上有任何一个影子闪过,他都要仔细辨别,是不是它。
昏黄的街灯下,李朝闻无数次蹲在地上,去看雨棚下、通风管口,会不会有它。
街面上已积起薄雪,大多数门紧紧闭着,手机里也没有于磐的消息,李朝闻他心都碎了,拖着脚步不知往何处踟蹰,最后越走越慢,一直沿着上坡走到主街上。
餐厅门口的大圣诞树挂着吵闹的灯球,酒吧橱窗里的酒瓶子,红的绿的闪个没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喝醉者高歌,也有不羁者狂笑。
在这样的夜晚,会有人关心一只走丢的小猫吗?
小鲤鱼不会在这的,但我还是要找,他想。
李朝闻往酒吧里进,混乱的灯光、刺耳的音乐、酒精的味道,他讨厌这种氛围,也不知道要问谁,便又挤了出来。
门口的保安问他,怎么这么快就离开。
“I lost my ct. I''m looking for it. {我的猫丢了,我在找它。}”他说。
“Wht does it look like {它长什么样?}”保安问。
李朝闻心里雀跃了一下,他这样问,是不是见过某只猫?
“White Angor ct, this size. {白的安哥拉猫,这么大。}” 小李激动地比划着。
“Give me your number nd ddress. I''ll tell you if I see it. {给我你的电话和地址吧,我要是看到就告诉你。}”
保安很热心:“It my come out from this venue {它会从这条街出来?}”
“Yeh. I guess so. {可能会。}”
小李瞬间失望了,但也不能辜负好心人,他问于磐要了详细地址,给人写了张字条。
死马当活马医吧,小李去便利店买了便签本,把地址和电话当传单,发给了所有开着门的商家和住户。
三十张便签用完了,李朝闻精疲力竭,打开地图才找到回家的方向。
手机被冻没电了,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冷。
穿着毛衣在街上走了一个小时,彻骨的寒凉后知后觉地,浸透了他的身体,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快冻僵了。
于磐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抽烟,他一整天没想起来抽烟了,这会儿一口气抽了五根,全摁灭在旁边的雪地上。
视线交汇,两个人都明白,没找到。
幽暗的夜幕下,于磐的四肢缩在一处,一点也看不出平日的高大强壮。
李朝闻抹了一把鼻涕,坐在他旁边。
于磐打量了他两眼,脱下自己右手的羽绒服,把人包进怀里,小李的身子冷得他一哆嗦,他便把他双手也牵过来,一起埋进衣服里暖和。
鼻子和嘴一齐喷出白烟,于磐仍然面无表情。
“你说,警|察会帮忙找吗?”
“不会。”于磐眯一下眼睛,狠狠吸一口烟。
“那,我把地址和电话留给了很多人,他们如果看见猫,会联系我们送回来的。”李朝闻一直说着话,好像这种努力,能稍微弥补点他内心的悔愧:“然后,包括主街上的酒吧我都告诉了。”
“嗯。”于磐吐烟,发出轻轻的鼻音。
手一直牵着,但他低眉敛目,没给过李朝闻一点眼神。
“哥哥,小鲤鱼要是回不来,你会不会讨厌死我了?” 这一晚上的委屈和无助,一直在攻击他,李朝闻边说,边觉得酸意涌上鼻尖,吧嗒掉了眼泪。
他的泪滴在于磐手上,皮肤刺痛,心也拧巴着生疼。
“哎呀!”于磐不知所措,皱着眉头搂紧了他,声音焦急又无奈:“你这样干嘛?我——”
对于磐来说,猫简直不能再重要了,他在冰岛的生活,有一半都是以小鲤鱼为中心的,李朝闻这样的无心之失,很难轻易原谅。
但他自己也没做到位,他没有跟小李说门很难关,也没有做足保护让猫咪出不来家门,是谁的错又怎么分得清呢?
况且小李的喜怒哀乐,又牢牢地牵动着他的心情。
这种矛盾快把于磐扯碎了:“你别哭啦!”
他哭得很投入,啜泣得肩膀一颤一颤的,于磐听那声音就心如刀割,慌忙间凑过去使劲吻掉他的眼泪,嘴里咸咸的,又去亲他的唇瓣。
亲一下小李的哭声就止住了,他擦擦眼睛,说:“那我们再去找找吧。”
“先随便吃点东西,再下来找,一会往高速那边走走。”于磐拍拍屁股站直,把李朝闻拉起来。
巧克力蛋糕、卤肉饭通通没做,于磐煮了点通心粉,拌着卤肉酱吃,吃上饭李朝闻才知道自己有多饿,狼吞虎咽地干了两碗,他平时不喜欢通心粉的。
被迫吃不爱吃的东西,会让人觉得很苦涩,更别说在丢掉小猫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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狈时刻。
李朝闻又有点伤心:“哥哥,小鲤鱼会回来的对吧?”
“会的。”于磐很配合,他现在有点心烦意乱,但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负面情绪。
小李本来好好吃着饭,突然椅子上又摸到一手湿乎乎的东西。
“哎呀!”
他跟购物袋坐在同一个椅子上,一着急就把鸡蛋挤碎了几个,蛋液把纸袋都浸透了。
生活上他总做傻事,自己糊弄糊弄、打个补丁也就过去了,可跟于磐回家的第一天就接连闯祸,李朝闻真想自己回炉重造算了。
于磐一看他裤子上也沾了蛋液,被气笑了:“你快起来啦。”
他脑海中闪过鲤鱼被他领回家的第一天,怎么也不愿意进门,挣扎着把他的手挠了道口子,它特别通人性,看于磐被挠出血了也没多生气,便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此后每次“犯错误”,小猫都知道缩在一边装可怜,反正主人好脾气,马上就不生气了。
“哥哥,我好蠢啊。”李朝闻拿着纸巾椅子上的污渍,整个人失落到了极点。
“你看到沙发上那些划痕了吗?”于磐说:“小鲤鱼挠了沙发之后,就这样看着我,跟你现在一样。”
平时被猫塑也就算了,偏偏这时候还要扎他的心,李朝闻撇嘴,套上羽绒服就要出去继续寻猫大业。
“你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于磐看了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是想让小李先睡,自己出去找找。
“没事的!我不困,就算找到早上八点也要找!”小李表决心道。
他们出家门便感觉希望渺茫,高速路的方向没有任何遮蔽,又有无数车辆飞驰而过,按照猫咪趋利避害的本性,也不太可能往那边走。
午夜的天空是墨色的,万家灯火也渐渐熄灭,雪停了,但天越来越冷。
“小鲤鱼,你在哪呢?”李朝闻喊。
于磐则是用他多年逗猫习得的口技,咪咪、啧啧地到处晃。
“喵呜。”
于磐大喜过望,开心地看过去——是另外一只大黑猫。
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身上脏兮兮的,黄绿色的瞳孔,骨瘦如柴的身子。
不是鲤鱼。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黑猫像没看见他俩似的, 径自从不可回收垃圾,跳到可回收垃圾桶下面。
“这又会是谁家的猫呢?”小李说。主人找不到它,应该和他们现在一样难过吧。
于磐靠近了它一点, 黑猫立刻钻进垃圾桶的缝隙里, 这时候他才看清它有多瘦, 它开始打滚,哀叫得堪称凄厉。
“小母猫发|情了, 没做绝育,应该是流浪猫。”于磐说。
李朝闻蹲在垃圾桶旁边, 观察着那只可怜的黑猫, 从兜里掏出一块小饼干来想喂它。
“你不走它不敢吃的。”于磐拍拍他的肩:“放这吧。”
小李小心翼翼地把包装撕开,饼干放在地上:“那,走啊?”
他嘴上说走, 实际却没迈步。
目光交汇,李朝闻看出了于磐眼里的纠结, 看到它无家可归,他们都起了恻隐之心, 偏偏又是在小鲤鱼走丢的时候遇见的, 纵使是唯物主义者, 也不得不承认有些缘分的确是上天注定的。
可它毕竟不是小鲤鱼。
真正的感情是不能替代或被替代的。
“再找找吧。”于磐的声音有点哑。
“肯定要找啊。”李朝闻撤开了一点,或许单单是想一下替代这件事,已经很对不起小鲤鱼了。
继续前行,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话, 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李朝闻理解于磐, 他也是很擅长对物产生感情的人,十二岁那年家里换了台车, 看着旧车被报废拉走,他都要大哭一场,夜里想着它究竟有没有被砸成废铜烂铁。
更别说猫了。
李朝闻很难受,对视时又冲于磐强颜欢笑,于磐安慰地摸摸他的头,突然朝他身后看去。
没成想那只小黑猫跟着他们走了两个街口。
看见他俩停下,它匍匐在地,翘起猫臀,继续嘶喊着。
“要不——”小李眨着眼睛,犹豫要不要说。
于磐接道:“把它也带回家吧。”他微笑着,用了“也”字。
“养两只也是养。”他说。
“嗯嗯!”李朝闻点头,他的心里莫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黑猫一直跟着他们,伴随着像婴儿哭声一样的发情惨叫,他们找小鲤鱼找到凌晨三点。
小李哭了一顿又熬了夜,此刻眼睛红肿,无比憔悴。
“小宝,我们回去睡吧。”于磐说。
李朝闻刚想再争取一下,于磐就点头道:“我知道。现在小鲤鱼应该已经找到暖和的地方了啦,街上什么动静都没有,它又跑不远,要是在外面,肯定已经看到啦。”
小李低头。其实他心里没底,可于磐总表现得像是很相信鲤鱼一定会回来,也不知道是为了宽慰他,还是真的跟小猫心有灵犀。
“我还发了寻猫启示,没准有好心人把鲤鱼送回家呢。”李朝闻自我开解道。
两人一猫,上了电梯,小黑猫小心谨慎的钻进来,缩在角落,对他俩有种既依赖又防备的矛盾感。
于磐看它这样就笑了,扬扬脸示意:“你还没给它起名字喔。”
“你起吧,我们一人起一个,公平!”
它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直放绿光,于磐一下来了灵感:“那叫小精灵。”
“好诶,那她是精灵公主。”李朝闻说。
两个人干巴巴地笑,为了安慰彼此而笑。
回到家,于磐给小精灵好好洗了个澡,把它塞进鲤鱼的窝里暂住。
上床睡觉时快四点了,他以为李朝闻早睡着了,没成想一钻进被窝就被抱了个瓷实,小李的棕毛在他颈边蹭,搞得他心痒。
小精灵在外面又痛苦地叫起来,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一道墙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明天你走了,我就领它去做绝育。”于磐说,他想:然后再继续找小鲤鱼。
李朝闻头埋在人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们没有做蛋糕,也没有看上星星。”
刚刚看见他窗口的天文望远镜才想起来,原本说好今天带着小鲤鱼去看星星的,原本也要亲手做巧克力蛋糕的。
于磐心里空落落的,一时无话可答,只憋出一句:“下次再看嘛。”
困意袭来,李朝闻在他肩头拱了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下次是什么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细,下一秒已经坠入梦乡。
是啊,等他再来,要到什么时候呢。
于磐没说话,他带着难以名状的惆怅注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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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月光下,他光洁皮肤上的白色绒毛更加明显,弯弯的睫毛因为还没睡实而微微翕动,鼻尖流畅的线条像雪山隆起的缓坡。
李朝闻坚强又易碎,像造物主赐给他的白瓷天使,他得小心珍重着。
他蹙着眉,低头轻吻他的额角。
“起床啦,小宝。”
七点半,于磐打开台灯,捋着小李的头发,想把人无痛唤醒。
他几乎一夜没睡着,因为不习惯跟人抱着睡觉,他回想来着,就算是童年里跟阿爸阿妈,也顶多是手臂贴在一起。
而李朝闻像个树懒一样,把他手脚都禁锢得动弹不得,于磐只好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自己断断续续地眯着,他梦见李朝闻变成了小鲤鱼,敏捷地窜进家门,跳到他腿上拱他。
然而还是人形的李朝闻抬了一下头,又倒在于磐胸膛上,继续耍赖:“不要起床!”
于磐刚想说那你就别走了,李朝闻便揉揉眼睛,自己翻身起来穿衣服,他虽然马虎,但对要紧事还是有数的。
真的不能不走吗?千言万语在于磐心尖打转。他想开口挽留他,可说好了会去德国看他的,这也太矛盾,他现在明明一刻都舍不得离开李朝闻。
“你送我吗?”
废话。
于磐不情不愿地套上衣服。
开车去机场,一路上李朝闻都在看着窗外:早上八点的天和他来的那天一样黑,如果不是今天开的是吉普车,他简直以为这梦一样的七天要重新来过。
“我们才在一起七天吗?”
“余温纪年,八百年。”于磐微笑道。
的确像八百年那么久了,这些记忆轻易地覆盖掉了,他曾经毫无指望地暗恋他的那些年,那年留着长发的于磐和现在他身边的于磐是两个人,那时的他爱那时的于磐,现在的他爱现在的于磐。
“哥哥,我好爱你。”李朝闻忘乎所以地越过扶手盒,倚到于磐身上。
“诶!”于磐警告他。
他们又路过了来时被罚款的交警岗,不能造次。
李朝闻飞快地坐直。
于磐被他可爱到,握住他的手,郑重地说:“我也爱你。”
于磐提着李朝闻的箱子,一直送他,送到机场二楼的安检口。
“德国不冷,应该用不上帽子。”李朝闻犹豫了一下,想把这些天一直戴着的白色冷帽还给于磐。
“你戴着吧。”于磐温柔地笑。
小李也笑嘻嘻地,像捡到宝贝:“那我就拿着了,反正这上面,有你的味道。”他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
诶?可是理论上来说,于磐头顶那个黑色的,才是味道最重的。
他的手抬起来,盖到于磐帽顶想揪,又恍然想起他的伤疤。
李朝闻乖巧地问:“可以掀吗?”
于磐欣然点头。
小李拿下来后,轻轻嗅嗅两个,仔细比较之后,很没出息地抱住黑的那个:“我要这个。”他把白色那个端端正正给于磐戴上。
“那我走啦?”小李接过于磐手里的行李箱。
于磐心里酸酸涩涩的,又不想表现出来,他揉揉小李脑袋:“一路平安喔。”
李朝闻左顾右盼,确认没什么人,猛猛亲了于磐脸蛋一下,然后逃也似的刷护照,钻进闸门。
被他得逞了,于磐双手插兜,无奈地笑。
“一月六号来找我,还有十八天,我会倒计时的!”小李闪进安检口前,朗声说道。
十八天,他从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
他安检完后,还嫌嘱咐得不够,便又语音说道:“找我之前,你要每天都跟我说晚安,然后告诉我你今天去了哪里,见到什么有趣的人,坚持到见面,每一天。”
“还有,找到小鲤鱼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遵命,宝贝。”于磐回答。
李朝闻的心情又变得雀跃,他走进冰岛机场冰蓝色的免税店,看到第一天来时,被他当成甘草蛋糕的那种羊叫罐,就又买了一个,然后便慢悠悠晃到登机口。
结果屏幕上显示,飞机晚点一个小时。
烦人。
本来就来得挺早,这下又得在机场枯坐着。
“晚点了[哭哭]”他给于磐发。
小李给摄像机跟电脑连上线,想整理一下视频和照片。
他的电脑壁纸已换成了于磐跟黑色雕塑的合影,但是雪山比他的背影大得多,如果不是他说,没人能看出那是谁的轮廓。
他看一眼那张照片,突然觉得场景已经变得不真实,像旧了的水粉颜料在逐渐褪色。
点开文件夹,第一张就是于磐在黑教堂前呆呆的游客照。
李朝闻看着屏幕笑了。
有三张重复的,他想删两张,可心里闪过一丝犹疑,他不知道未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轻易拥有这一切。
所以,他一张都没舍得删。
李朝闻正对着照片出神,机场里一阵骚动。
人群里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抱怨的情绪,在来去匆匆的候机厅里,是非常罕见的。
他懵懵地,看见手机上显示了一个红色的大感叹号。
Volcno Eruption. {火山爆发。}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位于雷市南部雷克雅未克半岛的火山, 在数周的地震后终于爆发,爆发地距离机场20公里,当天的所有航班, 全部取消。
“大家好, 现在是2023年12月19日, 冰岛火山爆发了,所以, 我走不了了。”李朝闻嘻嘻笑的声音灌满了整个视频,于磐在驾驶座上, 也咧嘴笑得虎牙外露。
刚才出机场时, 乘客们怨声载道,唯有李朝闻飞扑到于磐身上,跟他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都高兴得忘乎所以, 要不是众目睽睽,李朝闻绝对会双腿缠上他的腰, 跟他吻到天昏地暗。
“你总大家好、大家好的,要不要剪个vlog发到网上去喔”于磐提议。
“也是哈, 没准当旅行博主能曲线救国。”李朝闻说。
他指的是用旅行vlog推广微电影, 或者找到慧眼识珠的制片人。
小李刚刚在机场还刷了会“欧洲新人电影节”这个话题, 里面电影专业的学子纷纷唱衰和劝退,说只有门外汉还对电影行业抱有幻想。
“应该比当导演简单点。”
“你当导演也可以啊,反正我都支持。”于磐说。
“什么都是光说不练假把式, 电影不好剪, vlog还不简单吗?发!”小李雄心勃勃地说:“今天回家我就剪辑!”
快到家时,于磐的手机响了, 一个属地冰岛的陌生号码。
对面刚说两句话,于磐就把车停在路边, 激动得特意换了只手拿手机,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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