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很久,还是踏上了回宫城的新干线,他走进车站,等待着列车打开车门,刷卡进车的时候,雾岛源司刚好从另一头的出站口离开。
拥挤的人群像是流水,他们隔得并不远,像是两个不同沙漏里的沙子,刚好错过了彼此。
及川彻上了新干线,坐到座位上的时候,才看见雾岛源司给他发得消息。
【国青队集训,我来东京了。】
及川彻竟然有一秒钟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在上一条消息是及川彻和雾岛源司吐槽其中有个队友长得很像橘右京,雾岛源司想象不出来,及川彻只好说——是感觉,感觉啦!
及川彻想了想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晚春时节,枝条已经完全抽出细嫩的绿叶,随风摇曳着。
及川彻短暂在宫城歇脚之后很快奔赴南方,他不想承认,其实立花Red Flcons远比AD更适合他,他心中优先选择AD的原因是雾岛源司早晚要回到那座生养他的城市。
即便雾岛源司从不考虑超过半年以后的事情,但从他的角度还是觉得东京更适合两人安顿的地方,雾岛源司不离开日本,除了东大也没有任何选择了。
他虽然尝试说服自己,告诉自己哪怕没有雾岛源司,东京仍是最适合发展的城市,可他从来无法欺骗自己,这个选择是因为雾岛源司做下的。
及川彻来的突然。立花Red Flcons不提供住宿,他也没有联系中介临时找房子,到的时间太晚,打不到车,及川彻拖着行李走走了一个小时才到了预定的酒店。
他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福冈市的天气比仙台温暖很多,一切都是陌生的,包括气温、建筑、空气……好像只有这轮月亮是熟悉的。
及川彻拨通了雾岛源司的电话。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青训营时间表严格,拨出去及川彻才想起来,嘟响了七八下,没等到无人接听的电子女声,及川彻就挂断了电话。
**
“多谢!”
三声整齐有序的声音青叶城西校门口的便利店里传出,雾岛源司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熟悉的三人从里面鱼贯而出。
“现在——开始能量补充仪式!!”
渡亲治幸福地囫囵吞下半个咖喱包,矢巾秀手里拿着鲜肉包,京谷贤太郎则买了炒面面包,放课训练结束之后,青叶城西体育社团的学生都要在这里买点补充能量的食物。
“雾岛,你真不吃点嘛?”渡亲治关切道,“补充点能量也好啊。”
“啊,不用了。”雾岛源司背着背包面无表情地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心情不好?”矢巾秀放慢脚步,和雾岛源司并排走。雾岛源司抬起头看着远处半落的夕阳,思考了一下,道:“也没有,就是感觉不太舒服。”
“为什么?和我说说呗,IH?后辈?还是班里的事情?”矢巾秀追问道,雾岛源司还是一脸空白的摇了摇头,连京谷贤太郎都看向了他。
矢巾秀了然道:“肯定是你又把什么事情忘记了,翻翻脑子里变成花椰菜的东西。”
“啊……”雾岛源司张了张嘴,皱起眉头闭上眼睛,果真开始思考起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看了眼旁边的即将落入河川的太阳,来不及回答同行的三人,脚下动作先是超过了解释的声音。
“阿彻今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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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再见!”
矢巾秀三人留在原地,看着雾岛源司飞奔的背影。
“雾岛和及川前辈的关系居然还这么好吗?”渡亲治不由得感叹道。
**
虽然雾岛源司一路狂奔,但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了,他扶住膝盖看着及川彻家明亮的灯光,不由得露出笑容,他没回自己漆黑的家,犹豫了一下摁亮了及川家的可视门铃。
“小源下次直接进来就好了,门没锁。”门铃的喇叭传来及川彻姐姐的声音。
“呃……姐姐,阿彻回来了吗?”
“回来了,中午就回来了,又去仙台了。”
雾岛源司还没回答,院子里的门就打开了,姐姐从房子里出来,看向雾岛源司,“快进来吧,小源。”
雾岛源司站在原地踌躇着,摇了摇头,借口回家洗澡,快速跑到了回了家。
洗完澡之后他在家里呆了一会儿,他不敢看书,怕看了之后就忘记及川彻回来的事情了,于是趴在桌上发呆,时间过得尤慢,于是他又换上运动服跑到了楼下。
北方的春天仍有些寒气,天色渐渐暗下,直到夜幕四合,雾岛源司站得脚有点发麻,听见啪的一声,家门口一整条街的路灯次第打开,不宽的一条路被鹅黄色路灯照亮。
及川姐姐似乎是出来收院子里的椅子,看见雾岛源司之后有些惊讶。
“小源,你在这里干嘛?”
“我在等阿彻。”
“……进屋等吧。”
雾岛源司快速摇了摇头,他还没有及川彻不在家的情况下和他们全家待在一起的能力,说道:“不不,我、我要去跑步了。”
及川姐姐沉默地看着他,似乎有些疑虑,神情复杂,雾岛源司只好硬着头皮道了别之后开始准备跑步,却再次被及川姐姐叫住。
“小源。”
雾岛源司只好停下,缓缓回过头,露出练习过得笑容。
“阿彻有和你说去AD和立花Red Flcons试训的结果吗?”
雾岛源司愣了愣,他没有问过及川彻,及川彻也没有告诉过他,他和及川彻每天聊天都是及川彻再讲今天遇见了什么事情,雾岛源司表达看法。
及川彻每天好像不是去试训的,而是个冒险家,到处都能发现生活中的蛛丝马迹。雾岛源司很少说自己的事情,自己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训练,没什么可说的,除非及川彻问他。
至于试训的结果,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除了通过还有别的结果吗?
“没有。”
“噢……”及川姐姐性格和及川彻差不多,而且更开朗直率,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雾岛源司第一次见。
雾岛源司听见她笑着说:“小源,你别看阿彻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其实他……很少把自己的真心话讲出来,是个很不坦率的人。”
“上次一起吃饭,他还是第一次把自己对未来的打算告诉我们,那一次你也在。”
雾岛源司微微张开嘴,有些恍悟,似乎才明白两个多月前一起吃饭或许还有更深的含义。
“说真的,他说你也要来的时候,说得很郑重,我们都很惊讶呢。”
雾岛源司有些惶惶不安,他觉得姐姐可能已经猜出他们的关系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急切需要及川彻在自己的身边。
雾岛源司还是沉默,他和及川美绪只隔了铁艺的雕花栏杆,不过好在及川美绪的下一句话不是道破他们隐秘的恋情——
“试训没有通过。”
“……?”雾岛源司愣了一下,十分惊讶,及川美绪笑笑,继续道:“不清楚是不是没通过,AD似乎给了很苛刻的条件,阿彻也没有说,立花Red Flcons倒是愿意接受,但阿彻拒绝了。”
雾岛源司微微睁大了双眸,“为什么拒绝立花Red Flcons?”
及川美绪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雾岛源司撅着嘴,他早有看不懂及川彻的感觉,这份感觉他早就习惯了,他现在迫切想要问问他,难道及川彻还要去V2的球队吗?虽然去V2沉淀一番也没什么,只是及川彻的实力绝对可以胜任V1职业水平。
“小源。”及川美绪声音再次响起,她在仙台做电视台节目的主播,容貌美丽,声音空灵动听,在这个露水很重的夜晚响起,弥漫在开满蔷薇的灌木丛中。
“彻决定去阿根廷了。”
*
雾岛源司独自在路灯下夜跑。
他平时跑步的时候不会思考,只是这次似乎大量的体力不知缘由地消失不见,身体像是连续打了三场比赛一样的疲惫,他没跑几步就停下来气喘吁吁,春天的夜晚意外的有点冷,他呼出的气息变成白色的雾气。
他跑着,迎面的马路驶过来一辆轿车,在安静的街道开了远光灯,亮得雾岛源司停下脚步,伸手当在自己的眼前,好在对方发现雾岛源司之后很快关闭了远光灯,然后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雾岛源司这才认出这辆车是及川彻家的。
车窗缓缓打开,是及川彻和他父亲,雾岛源司只能看见及川爸爸,对坐在左边副驾驶的及川彻看不清楚。
他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他了,如今就像是隔着厚重的雾才能窥见他半分。
“小源。”及川爸爸很惊讶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在夜跑?”
“我……”雾岛源司站在原地,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是来接阿彻的。”
及川爸爸似乎有些惊讶,还没等他说什么,及川彻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了,他关上车门,“爸,你先回去吧。”
车灯很快远去,雾岛源司才完全看清及川彻,他穿了件深蓝色薄风衣,还带了眼镜,人很高挑,也很文静,头发似乎比以前短了一点点,雾岛源司了解他的身体,敏锐的发现他更高大了,好似一夜之间告别校园之后就长大了。
雾岛源司感觉到一丝陌生与疏离,但及川彻见到雾岛源司的时候先是面无表情,最终还是破功露出让他熟悉的笑容,走到他面前。
看着雾岛源司望着他的眼睛,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直到他露出不耐的表情。
“……我刚刚还在生你的气,看在你来接我的份上,饶了你。”
雾岛源司莫名奇妙,他还没生气呢,于是他莽撞地质问道:“你生什么气?”
“要不要看看你怎么答应我的。”及川彻又来气了,熟练的从他运动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雾岛源司反正也是不会设密码的,他点开line的对话框,怼到雾岛源司的面前。
【及川先生中午到哦~排球部请假,放学在校门口接宝贝 小狗跨栏.jpg】
【好。】
看到雾岛源司的表情从生气再缓慢的变成慌张、尴尬和紧张。
“放学的时候,京谷来找我补课,我就搞忘了。”雾岛源司连忙解释道,“对不起。”
及川彻将手机扔给他,忽然靠近他,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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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和他相互接触,镜片反射蓝色的弧光,看不出眼神,他冷冷地说道:“嘴呢?”
雾岛源司眨眨眼,想了一下,连忙撅起嘴,亲了上去。
“……”
及川彻感受到他温热又湿润的嘴唇莽撞的碰了自己的嘴唇,嗑得甚至有点疼,他身上的淡淡地香味也扑了过来,及川彻懵了一下,最终露出哭笑不得表情。
“我是在问你,你嘴呢?不会张口拒绝他吗?不是让你亲我!”
雾岛源司:“……啊?”
及川彻被他搞得没脾气,双手插兜往前走,雾岛源司追了上去,及川彻叹了一口气,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戴上。
雾岛源司感觉他温柔的手给自己套上围巾,又轻轻推开他,将长长的围巾展开,一头给及川彻绕脖子上,另一头给自己缠上。
及川彻:“……?”
“这样我们两个都能戴了。”
“这样好傻。”
“才不傻,很聪明。”
及川彻今天不想和他小学生一样的斗嘴,从口袋里掏出牛奶面包,扔到他手里,道:“吃不下,便宜你了。”
“专门给我买的。”雾岛源司笃定地揭穿他。
及川彻给的很及时,他刚好饿了。
——及川彻怎么总是算这么准啊,每次他饿的时候就给他吃得,冷得时候就给他戴围巾,下雨的时候马上送雨伞……
“……少自恋了。”
及川彻叹息着无奈把雾岛源司的手牵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两个人走在暖黄色路灯下面。
“我今天没等到你,就去仙台办手续了。”及川彻的声音很轻,像是缥缈的云。
他们刚好走到路灯下面,鹅黄色的路灯洒下,及川彻停下脚步,观察着雾岛源司的脸,他的脸还是很好看,因为在咀嚼牛奶面包显得很可爱。
他微微抬眸看着及川彻,及川彻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办去阿根廷的手续。”及川彻开口道,雾岛源司表情未有任何变化,点点头之后又吃了口牛奶面包。
“我知道了。”雾岛源司回答道。
及川彻还是露出了微笑,他早有预料的,没人比他更了解雾岛源司,他的心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疼。
他们又朝前走了几步后,及川彻深呼吸,在雾岛源司吃掉最后一口牛奶面包之后,攥紧了他的手,甚至让雾岛源司感觉到了疼,他还没开口说疼,就被及川彻拽着向前跑。
他差点摔倒,不过优秀的平衡力让他保持了稳定,他被及川彻拽着在无人的寂静的街边疯了似狂奔。
雾岛源司起初被他拽着,很快生气了开始脚步发力往前追,他消失的体力又回来了,他们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家,及川彻到了家门口就立刻停下来,他们的手没分开过,雾岛源司又被他拽回来,倒在他的怀里。
及川彻将他拉进雾岛家,雾岛妈妈自从把雾岛源司托给及川彻之后,就开始长期出差,偌大的宅院里空无一人。
及川彻连灯都没开,在黑暗中他记得雾岛源司家里每一步路,他拉着雾岛源司借着窗户外照进来的月光上楼,然后在房间门口开始接吻,急切地像是一个世纪没有见面。
及川彻将他推倒在榻榻米上,开始脱他的衣服。
“等下,去浴室吧,先洗澡。”雾岛源司一张嘴就在喘,因为跑步出了汗,身上黏腻,他也很难受,很需要及川彻,但身上的汗水也不轻松。
及川彻没回答他,只是沉默着,一边吻着他一边安抚着他,雾岛源司很快忘记身上黏腻的汗水,沉入欲望的渊薮。
及川彻好像比以前高了,两个月职业球队的训练让他比在校园时候成熟很多,雾岛源司白皙颤抖的手指无处可放,四处像溺水之人一样,寻找救命稻草。
他碰到及川彻上臂的肌肉,这里是他经常抓住的地方,不注意经常留下痕迹,但这次肌肉的线条,发力的角度让他觉得好陌生。
他很快瑟缩了一下,意识回笼,睁开眼睛,有些抗拒及川彻,但终是无法抵抗。
……
他纤细的腰被窗外的月光照的像是一川雪色的冰河,脱力一般的卸下重负落地,他胸前上下起伏着,呆滞了片刻之后,终于伸出舌头舔舔被及川彻咬疼的嘴唇,嘴唇亮晶晶地,像是放光的宝石一样美丽又无情,被眼泪濡湿的睫毛长得不可思议,像是终究要离去蝴蝶扇动翅膀。
雾岛源司缓了过来,他已经习惯于一切结束之后缩在及川彻的怀里,于是翻身主动压在他的胳膊上,及川彻把他揽过来,半个身子压着及川彻。
雾岛源司顺势亲亲他的下颌线,但及川彻抬起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他的后腰,他摸到水中旋涡似得腰窝,于是停在那里。
及川彻沙哑着开口道:“你不问我什么时候走吗?”
“什么时候?”
“周一。”
雾岛源司终于抬起头,望着他的脸,惊讶道:“这么快吗?”
“后天请假,带你去个地方,给我牢牢记在心里了。”
“嗯。”雾岛源司轻声应了,明天是周六他一般要在体育馆里练球一天。
力气和知觉渐渐恢复,他开始困了,忍不住想去洗澡,他像条滑溜溜的鱼开始动弹。
及川彻却把他往怀里摁紧了,不让他动弹,雾岛源司猜测及川彻估计还要再来一次,于是认命的放松。
及川彻揉了揉他的腰窝,说道:“源司,和我做吧。”
雾岛源司点点头,想从他身上滑下来,及川彻却还是纹丝不动,雾岛源司有些纳闷地抬头。
及川彻没看他,手在他的后面游走,下巴抵在他的发旋,望着天花板。
“今天不行,”及川彻又说道:“没有准备好,明天你还要上学,后天晚上。”
“……?”
雾岛源司的脸上迷惘了一下,他们要准备什么?——不过他很快恍悟,及川彻在身后作乱的手给了足够的提示,他脸瞬间像是被滚水浇过,烫得通红。
“不。”他想也没想的拒绝,然后用力从及川彻的怀里挣脱,看着他夹杂悲伤和无望的眼神,愤然对着他吼道:“不要!”
第73章 向着四海的逃亡⑦ “他永远失去了20……
X爱的方式有很多种, 他是不会和及川彻做这种高危险性的行为,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但从未觉得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从一开始就只想和及川彻建立柏拉图式的爱情, 只谈爱、排球、相互陪伴、彼此占有, 但及川彻一二再而三的欲望让他一步步跌倒, 像一张网豢禁着他。
而且他今天同样不高兴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他还没把事情都捋清楚, 但他从姐姐告诉他, 及川彻拒绝立花Red Flcons之后他就开始悲伤、愤怒、窒息、脱力……见到及川彻之后的喜悦把一切冲淡, 在这一刻开始又重新唤醒。
及川彻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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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也不会告诉他。
非要等到山火将一切烧干净之后, 捧着一抔灰烬到他的面前, 告诉他放火人是他。
所有的家人都能从及川彻的口中知道结果,但唯独雾岛源司不配知道。
只能等待死刑的宣判。
雾岛源司别看眼睛, 不看他在黑暗中的暗棕色的眼眸。
“为什么不要?”及川彻却从榻榻米上坐起来,双手向后撑起,窗户把月光瓜分地整整齐齐,落到及川彻和雾岛源司的中间, 他们同在黑暗之中。
——为什么?
“你不是告诉我,你是同性恋吗?还要教育我认清自己的性取向?你在和我谈恋爱之前没想过这件事吗?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
及川彻步步紧逼, 喋喋不休地追问,他危险地靠近雾岛源司,停在他们之间月光照亮的地方。
雾岛源司急促的呼吸, 望着他的脸, 冷峻地月光落在他身上, 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眉骨做了分界线,展现出晦暗不明的清晰,如刀削斧凿般的面容让他沉迷。
及川彻伸出手, 将发愣地雾岛源司拽了过来,他们两个是同样的chiluo,肌肤相贴,彼此的心却裹得密不透风。及川彻在力量方面是优于雾岛源司的,但他依然不想被控制,挣扎着想要摆脱。
“你凭什么不要?”及川彻压着他,颤抖着愤怒着追问道:“你什么也不用付出,就什么都能得到,包括我的爱,你非要让我什么也没有吗……”
雾岛源司根本无法辩驳,因为及川彻已经吻住了他的唇瓣,近乎撕咬,他只能不停的推拒及川彻,只能发出挣扎的呜咽声。
雾岛源司大脑空白,浑身上下寒毛竖起,及川彻一只手控制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向下移动,几乎已经抵达危险的边缘,雾岛源司睁大双眸,忍无可忍,狠狠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血近乎喷涌而出,令人反胃的腥味很快弥散在唇齿之间,雾岛源司生理性地作呕,及川彻马上松开了他。
雾岛源司几乎是弹起来的,一只手撑着榻榻米,背对着及川彻一边干呕一边攫取氧气,几乎从身体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不要就是不要,凭什么什么都要听你的?!”雾岛源司几乎是低吼着说出来,他的呕吐是无效的,只吐出透明掺杂着及川彻血的涎液像丝线垂下来。
血从及川彻嘴唇的伤口一滴滴的坠落,很快滴在了黄色的榻榻米上,烙下斑驳的血泊,及川彻下意识的抬手触碰,摸了一手的血,他咬住下唇,用舌头拼命抵住伤口,刺痛传来。
疼痛让他冷静下来了。
雾岛源司什么也吐不出来,最后无力的直起身子,蜷缩身体,抱着自己的膝盖,背对着他。
“……我讨厌你。”在窗外树林的沙沙声中,雾岛源司带着哭腔,声音空灵地开口,然后越来越小声,“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说过要长大以后……”
及川彻愣在原地,恍惚着梦似的清醒,他是如此锋利,刺向他最爱的人。他总是这样,爱得那么迫切,那么脆弱,越是深爱就越想伤害。
“我只想让你记住我。永远不要忘记我。”
及川彻想吻他,但他的嘴唇还在流血,已经失去了吻他的资格。
“……”
沉默弥散在房间里,好久之后,雾岛源司听见了衣物摩挲的声音。
好在及川彻在最意乱情迷地时候也没有忘记进房间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房间的暖气,及川彻穿好衣服,又把榻榻米上的血迹擦干净。
他走到雾岛源司的身边,想在最后督促他去洗澡穿好睡衣躺下,但刚伤害过他的人什么也没有资格,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
“出界。”
排球场上一场小小的队内赛,渡亲治微微偏头,排球从他的侧脸快速飞过,砸在了界外。众人的目光纷纷向雾岛源司望去。
“雾岛,你没事吧?”给雾岛源司托球的矢巾秀微微一愣,他的手还停在托球的一瞬间。
“我……”雾岛源司愣愣地站在球网之外,入钿教练就在旁边看着,他叹了口气,“去休息一下吧。”
雾岛源司僵在原地,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下场,他呆坐在赛场旁边的长椅上。
——好像拒绝了及川彻,连排球也拒绝了他。
同样在休息的京谷贤太郎掀起自己的衣服擦汗,然后顿住手,看了眼雾岛源司,发现他低着头,脸色发白,他平时就很白,现在更是毫无血色,而且他居然没有嫌弃地离开长椅。
京谷贤太郎警惕地看向他,最后思考了片刻,冷冷问道:“你没事吧?”
雾岛源司摇摇头。
“明天的练习赛还参加吗?……和乌野的。”
“去。”雾岛源司扭头看向他,道:“他们可是全主力上阵,我不上算什么……”
*
及川彻独自躺在房间的中央,眼底发青,嘴唇上贴着透明的创可贴,上午见了几个朋友,初中到高中他的朋友很多,对每个人露出笑容第一次让他觉得疲惫。
雾岛源司周六当夜就没有回家,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凭什么都要听他的,他总会跑到一个朋友家过夜,会是矢巾秀吗?
他在躲他。
不过好在及川彻现在很忙,准备去往阿根廷的东西本身就让他抽不得一丝空闲,他并不是简单去一趟东京,他要飞往一万八千公里外的与日本迥然相反的国家。
及川彻从床上爬起来,在母亲同样忧虑的目光之下拿起汽车的钥匙。及川彻从不让家人忧虑,但他现在没有力气装的无事发生。
他要去找雾岛源司,他很快就要走了,在宫城的时间不足四十八小时,他不想浪费和雾岛源司的一分一秒,哪怕他们见面就要争吵。
及川彻开车到青叶城西,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三年。周日青叶城西除了体育和部分社团活动以外并没有多少同学,但值班的大叔还记得他,见他第一面就认出他了。
他走在青叶城西,这里的一花一草他都很熟悉,他都和雾岛源司看过,他们曾经在学校食堂旁边喂过青叶城西所有学生的学长——一只黄色的秋田犬。
及川彻很喜欢它,宁愿被雾岛源司嫌弃也要喂他。
当时的雾岛源司站得远远的,在一棵孤零零的樱花树下,又害怕又想看的样子,及川彻一眼就看穿了,拽着要让他摸它。
于是他第一次摸到小狗。
他们一起讨论过未来要不要养宠物,而雾岛源司竟然同意了,但最后雾岛源司被证明猫毛犬毛过敏,忧伤了好几天。
问他为什么,他说完整的家庭一定要条狗狗才行啊,书上是这些写的。
他们几乎走过青叶町每一个树林,触摸过每一棵,在树林的深处躲藏着亲吻,他们甚至在操场的器材室、排球馆的休息室、教学楼的天台上胡闹过。
及川彻回忆着走过每一个地方,最后还是习惯性地来到了排球馆。
即将踏入排球馆的时候,他很害怕,害怕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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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司就在里面。
这样的心情就像那天下午他在校门口等雾岛源司一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雾岛源司自己要去阿根廷的事情,不过好在他一如既往的不多次提醒就要抛之脑后,及川彻明明可以直接发消息给他,或是直接到排球馆去找他,但是他都没有,而是将这份怒意化作勇气连忙办了出国的手续。
这一次雾岛源司仍是不在,及川彻又开始庆幸了。
可他明明是来找他的。
排球馆只有部分非正式成员在自由练球,及川彻只见到了沟口领队。
“入钿教练带着孩子们去乌野打练习赛了,上午还在,哎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沟口领队很高兴,排球队的成员都被他喊过来集合,及川彻被当做榜样前辈来赞美。
连隔壁的女排都激动的慕名而来。
留下的大部分都是一年级新生,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及川彻的大名,及川彻被迫做了个即兴演讲,还签了很多名字,合了好多张影。
“及川前辈,我叫源——”
及川彻猛然抬头,看见的却是兴奋着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皮肤黝黑的男孩,他还没讲完自己的名字,就看到及川彻倏忽而变的眼神,但只是转瞬即逝,又重新笑眼盈盈。
男孩接着道:“我叫源之助,啊,源就是雾岛前辈那个源,我从初中开始就很喜欢您的排球!”
及川彻没有回答,像是没听见一样,笔尖微顿,熟练的写下那个源字,“希望我写什么?”
“可以吗?!”男孩眼睛亮晶晶地,“麻烦您写——加油,做个好二传。”
“……”
结束后,及川彻和沟口领队在排球馆的看台上聊天。
“上次入钿教练还在忧虑不知道你去哪个球队了,问了雾岛,他说他也不知道——所以AD和立花的试训,选了哪个?”
“一个也没选。”及川彻笑了一下,“AD条件苛刻,立花又换了两个教练,和布兰科时候的风格大相径庭,就没选了。”
沟口领队很震惊,“那你……”
“准备去阿根廷了,拜何塞布兰科为师。”及川彻微笑着说道。
沟口领队由惊化喜,激动地说道:“好啊,我之前听说过布兰科教练收你为徒的消息,本以为你不去呢——入钿教练知道了吗?”
及川彻在排球馆只待了一小时就逃似的走了,临走时,沟口领队把他送到了校门口。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阿根廷?”
“明天。”
“这么快?”
“排球嘛,一天不练就是逆水行舟,呆在家里老忍不住偷懒,还不如早点去。”
沟口领队笑着摇摇头,一脸不信:“你可不是会偷懒的人。”及川彻不置可否的笑,沟口领队像是感叹地说道:“及川,永远不要放弃排球。你是一定能在排球上取得成绩的。”
及川彻笑着谢过。
及川彻回到车里没有选择去乌野,而是又给雾岛源司发了个信息,上一条是让他别忘了今天排球部请假。
【比赛结束来青叶町的教堂,我在那里等你。】
他本打算离开的最后一天要带他来得就是这里。
雾岛源司依然已读不回。
青叶町的天主教教堂是仙台最大的教堂之一,大正时期就修建的主体,后续又跟着扩建,逐渐有了不小的规模,成了旅游景点。
教堂外面的草坪上,有人举办婚礼,还有两对拍婚纱照的新婚夫妇,有一家人只是单纯的在野餐,及川彻小时候也来过这里野餐。
及川彻路过婚礼时被塞了一朵白色的玫瑰花,还被邀请去吃饭,他连忙拒绝,无处可逃地他只好钻进教堂里。
教堂里,神父站在传教台上讲解圣经,及川彻拿着白玫瑰进来时,教学已经接近尾声,他找了最后一排的座位,座位上放着一本圣经。
及川彻瞟了一眼就知道他们讲得是《新约·哥林多前书》13章第4节。
及川彻像上学生时代走神后的样子,连忙翻到那一页,看到内容之后就忍不住苦笑,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存在?
他对鬼神的相信仅仅只是见到神社去许个愿的程度。他看着圣经里的句子,又抬头看向刻在神父上方的十字架上的圣人。
下课时,神父让所有人起立,跟随他先用希伯来文念一遍,又用日语念了一遍,他开口: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神父的声音苍老,回荡在空旷的教堂里。
及川彻坐在最后一排,站起身来,跟着所有人一起开口——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不轻易发怒,不算计人的恶。
“爱,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希伯来语念完,神父又教大家用日语又念一遍。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
所有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及川彻自己的声音,他读得很慢,声音很小,每一个字却都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第一次学习语言的孩子。
及川彻一直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直至太阳落山,人去楼空,白色玫瑰失去水分,花瓣的边缘泛黄枯萎着卷起。
雾岛源司告诉过他,才不要在浴室里求婚,至少得找一个教堂吧。
及川彻歪过头去,教堂彩色的琉璃外,灌木树丛新生的绿叶逐渐褪去稚嫩,化作饱经风雨的墨绿色,在晚风中簌簌作响,昭示故乡即将迎来他最爱的夏天。
但现在的阿根廷,已经夏天的末尾。
及川彻永远失去了2013年的夏天。
第74章 向着四海的逃亡⑧(完) “别了,我的……
雾岛源司回到家里的时候, 并不敢开灯,准备上楼的时候看见厨房呆坐着一个人。他还以为是及川彻,下意识开始眼睛发酸, 但很快雾岛源司确认不是, 空气中还弥漫着烟的味道。
“妈妈。”
雾岛女士转过头来, 嘴里塞满了肯德基鸡块,手里拿着香烟, 燃烧是烟尾在黑暗中像明亮的启明星。
“……”
“哈哈, 我还以为, 小源你跟昨天一样不回来了呢?”雾岛女士尴尬地笑笑。
“干嘛吃这个?”雾岛源司有点嫌弃地看着她, “不是不能在家抽烟吗?”
“不要嫌弃妈妈啦。”雾岛女士不满地抗议, 然后道:“白照顾你这么久了,今天妈妈的心情也不好, 所以必须抽。”
“照顾我?每天不回家用意念来照顾我吗?——收拾干净,尼古丁彻底消散前,我不会下来。”雾岛源司就像某个以苦为纲的修道学派管理者,对放纵享乐无法忍受。
雾岛女士笑笑, 一副儿子不理解自己的表情,用力吞下鸡块, 道:“……我这是在给你和小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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