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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虽然不知道应津亭这天的突然卖惨犯的是什么毛病, 但好在他也就多愁善感了那么一小会儿,很快就恢复寻常了。
云清晓从应津亭这里得知了有关刺杀事件的后续,反正那个黑衣人刺客还是没抓到, 不过据说秦王派侍卫把宫里翻了个底朝天,不出意外的话那刺客可能已经逃出宫了。
而这其实挺吓人, 毕竟那刺客来无影去无踪, 混进了宫里混上了紫薇殿横梁,虽然刺杀没杀成功但全身而退得实在轻松,搞得宫防形同笑话。
“你这戴的是什么?”应津亭在云清晓手腕上看到了个类似于袖箭的东西, 但又不是袖箭。
云清晓便撩起宽大的袖子伸手给他看:“臣的兄长说臣手无缚鸡之力, 怕臣入宫给陛下添麻烦, 所以给了臣这个暗器, 说万一又有刺客到了跟前, 好歹能防身,好像是用袖箭改的吧,里面是银针。”
本来是该放毒针的, 但云清寒着实担心他这弟弟上蹿下跳的能耐,怕刺客没出现, 他自己玩着先把毒针扎上了,所以只放了银针。
不过如果是暗器就可以对付的场面,银针大多也够用了, 射出去落到人身上, 对方自己就能怀疑针上有毒,总能给云清晓争取点逃跑时间。
应津亭扯了扯嘴角:“靖安侯是怕你待在朕身边被当靶子受牵连吧?”
云清晓发愁:“陛下, 您怎么老觉得臣的兄长对您有意见呢?当真没有!”
虽然有, 但不能认!
应津亭看着云清晓的手腕,又充满挑拨离间意味地说:“靖安侯别是想害你吧, 他不知道宫里不能携带武器?你这暗器也算是武器,还明目张胆在朕眼前晃?”
云清晓:“……这个,兄长倒也不是没有想到。”
“哦,那就是明知故犯、错上加错了?”应津亭挑眉。
云清晓无奈:“臣的兄长说,陛下宽厚,必能体察臣的谨慎小心,让臣注意着别叫其他人瞧见了,免得给陛下添麻烦便是。陛下,臣兄长说错了吗?”
应津亭:“……别装乖了。”
云清晓莞尔一笑。
其实云清寒的话没这么“和气”。
他的原话是:“低调点,别让太多人瞧见。至于陛下……瞧见了也无妨,他都能当众帮你挡刀了,不至于为着一个防身的暗器罚你,正好也让他知道你身上有暗器,他要是手脚不干净对你图谋不轨,也得掂量掂量。”
云清晓:“……”
云清晓自然不可能原话复述给应津亭听,他还没那么缺心眼。
然而应津亭一看他那动过脑子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把云清寒的原话美化了个天翻地覆。
这天是五月初八,距离端午宫宴的刺杀已经过去三天,秦王那边突然派了人来,说是景华宫有个新动向,还是该知会陛下一声。
——怀世子右手残废了。
据说是陪玩的太监不够上心,害得怀世子爬着花园里的假山摔了下来,不巧把右手给摔断了,太医轮诊都说治不回完好如初的模样,勤加锻炼或许右手还能拿起筷子,但提笔写字想写得端正只怕不大可能,虽说孩子还小、现在开始锻炼左手倒也来得及,但右手毕竟是残废了。
云清晓不太清楚皇家那些事,一时对不上人。不过他认识恭王府的世子应敏行,于是听到来禀报的人说“怀世子”,便以为是宗室里有个怀王、这是怀王家的世子。
不过为什么不说“怀王世子”,省略个较为顺口的“王”字是有什么隐情吗?
他好奇,如今对着应津亭也没那么生分了,所以等禀报的人离开后,他就直接问了应津亭:“陛下,臣好像没听说过朝中有个怀王,想来应该不是很显眼的人物,他家世子遭了难,秦王为何要派人特意来通知您啊?”
毕竟其他政事颇多,也没见秦王遣人来通知什么。
“难不成……”云清晓在应津亭的注视下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秦王怀疑是您下的黑手?”
应津亭忍俊不禁,无奈提醒他:“现下宗室里没有‘怀王’这人物,但二月底怀帝驾崩时留下了一子二女,其中年仅三岁的皇子应棠棣在朕登基之时被封为了怀世子、待到他及冠便封王,届时倒是会有怀王了。”
云清晓愣了下。
“这个皇位,应棠棣虽年幼,但若没有秦王插手,他才是最名正言顺坐上来的那个人。眼下他出了事,成了残废之身,按大宛国律他再无继承大统的资格,朕这皇位坐得更稳当了,不用担心有谁想杀了朕给应棠棣让位……你说,秦王是不是得派人来通知通知?”应津亭不慌不忙道。
云清晓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会儿。
虽然他在宫里也待了有一段日子了,还经历过惊心动魄的刺杀,但仍然不太适应应津亭这动辄生死还轻描淡写的说法,而且刺杀的事过后,云清晓切实地知道了这些看似随意的言语是真有可能变成现实的。
而他连应津亭和秦王打哑谜都听不出所以然,更别说参悟暗地里更多阴谋诡计了。
“好了,跟你又没关系,等朕伤好了,你回靖安侯府继续做你的纨绔便是。”应津亭看他有点消沉,开口道,“过来,帮朕换药。”
闻言,云清晓果然没空想别的了,他愁眉苦脸地看向应津亭:“陛下,臣再帮您换药的话,您这伤就更难好了。”
应津亭肩膀上的刀伤没严重到伤筋动骨,但毕竟匕首扎了进去。第一次被他支使着帮忙换药时,娇生惯养的云二少爷直接被血洞吓了一跳,虽然刚受伤时也看太医给应津亭处理过伤口,但正面近距离直接看到还是不太一样。
云清晓当时对着应津亭的背头皮发麻,可人家这是为了救他受的伤,他总不能不管,于是抖着手往伤口上面上药,给应津亭疼得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觉得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遭报应了。
云清晓尝试轻一点,但手抖得更厉害了,于是只能认怂说不如叫太医或者其他宫人来帮忙上药吧,但应津亭不乐意。
反正三天下来,云清晓每回给应津亭上药都觉得那伤口不仅没见好,还血流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应津亭是怎么忍下来的……怎么跟有受虐倾向似的……
这回云清晓给应津亭上着药,听到应津亭突然问他:“你想不想出宫去南边玩?”
云清晓没太明白:“啊?”
“朕也觉得这宫里没意思,安全都保障不了,打算过两天伤再好些了,就跟秦王提一提,看他能不能同意让朕南下,不是说南边有水患要赈灾吗,朕去办这差事。若是行,你要不要随朕一起去玩玩?”应津亭说。
云清晓唔了声,总觉得秦王同意的可能性挺低,毕竟傀儡皇帝放在宫里老老实实就行了,放出去了难免失控,而且万一应津亭真把赈灾的事办好了,那不是给他积攒功绩了吗?这可不会是摄政王对一个傀儡皇帝的期待。
云清晓觉得以他的脑子都能想到这么明显的事……那说不定应津亭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服秦王,用不着他瞎操心。
“可是,就算秦王能同意,去也是赈灾啊,说‘玩’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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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晓便只问。
应津亭嗤笑了声:“朕三月初登基,迄今两个月了,朝堂上从三月下旬就开始说南边有水患,且不说这三月哪来的堪称‘患’的水情,就当有吧,朝堂上也已经据此吵了整整一个月了,反正没看出半点着急,有关灾情的描述翻来覆去都那几句话,也没见有变化。”
“连着所谓的北边干旱和四方军饷告急、国库空虚一起吵。然而自从南颖建国、拿走了从前大宛陵江以南的国土后,大宛所剩陵江以北二十余城,还分南边北边本就招笑,气候差异也不可能大到水患和干旱齐发。”
“军饷告急也只有从未踏出过长陵城的兵部尚书在一个劲儿念叨,不过从你兄长靖安侯回来后秉呈的话来看,倒没瞧出有军饷问题。至于国库空虚,朕也不知道户部和秦王是谁在说谎,反正户部哭穷是惯例,秦王上次还说每顿八十八道菜国库供得起呢。”
云清晓:“……”
应津亭往后睨了他一眼:“上着药呢,别走神。总之那些话听听得了,就咱们大宛这朝堂风气,吵得越凶、越是敢拿出来说的,就说明越无关紧要、甚至是空口白牙编造的,就是为了显得自己有做事。然而真出了要紧事,一个个怕担责,嘴比尸体都严。”
云清晓眨了眨眼,说:“尸位素餐……”
应津亭一笑:“你还知道这词呢。”
云清晓:“……臣又不是真大字不识。”
云清晓想起来他哥从最南边的鹤城回来,若是哪里有水患,他肯定会知道,而回来后他哥的确没操心过这事,端午宫宴在紫薇殿被其他官员问起来时他都是敷衍过去的……看来的确没啥问题。
应津亭再度问他:“你到底要不要出宫?”
云清晓这回不纠结了:“要!”
“不跟你家里商量一下?”应津亭悠悠道。
“会去很久吗?”云清晓问。
应津亭估计了下:“来回应当要不了三个月。”
云清晓一笑:“那没事,臣自己做主。”
他还没出过长陵城呢,这回能南下玩一路,想想就新鲜。
虽然也能自己带着仆从出去玩,但出门在外这年头万一遇到打家劫舍的呢?还是和应津亭这皇帝一起出门比较安全……虽然如果让云清寒说,他肯定会说跟着皇帝才更不安全。
给应津亭换完药,重新包扎上后,云清晓看着应津亭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陛下……您方才那些话,若是说给秦王听,他会很忌惮的吧?”
应津亭微微一顿,然后笑道:“是啊。”
傀儡嘛,有自己的思想见地可不好,何况应津亭方才那些话还透露出了他其实对大宛朝局了解得并不少。
闻言,云清晓正想困惑地问那应津亭干嘛这么坦率地跟他说这些话,还未出口,应津亭先接着说了:“所以朕不会对秦王说这些话,只是对你说了而已,你又不会去秦王面前学舌,不是吗?”
云清晓轻咳了声。
应津亭唇角微扬。
这小少爷逗起来很是有趣,心里多半又想骂他死断袖,又觉得骂救命恩人过意不去,纠结着呢。
又过了两天,应津亭出了琅玕殿,去了一趟秦王的揽明殿,没带云清晓。虽然不知道应津亭具体怎么说服秦王的,但反正等应津亭回来,云清晓就得知南下的事定了。
同时定的还有,秦王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近侍石没羽也会和他们同行南下,说是保护应津亭。
此外,据秦王“关心”,担心若是有心人得知应津亭这皇帝出巡了会对他的安危不利,所以秦王的意思是不要对外宣扬,就当皇帝本人没有出宫。
南下“赈灾”平水患这差事明面上可以交给恭王世子应敏行——
秦王一本正经地表示,经过端午宫宴后,云清晓这靖安侯府二少爷有些太招眼,把赈灾的事交给他易引起波澜,这件事明面上既不要和陛下有关,也不要和跟陛下相熟的云清晓有关。而应敏行虽然只是国子监学生又生来结巴,但毕竟是宗室子,身份够格,且众所周知他和云清晓是好友,所以届时可说云清晓是南下同游,旁人不会觉得奇怪,而应津亭可以充作云清晓身边的侍卫仆从隐藏身份,但同时应敏行认识应津亭,不至于慢待了陛下。
不过“赈灾”这么大的事只交给应敏行历练还是有些草率,正好丞相之子孙莫学上个月离开国子监、领了官职,虽然听说孙莫学和云清晓有过点小冲突,但年轻人毛毛躁躁难免争执两句,没什么过不去的,都是同窗、总比不认识的人同行要好,也给丞相家的少爷一点历练机会,所以孙莫学也同去吧!
——从这赈灾官员配置来看,就知道这差事跟玩似的,大概就是一行人象征性带点赈灾银粮,一路游山玩水到了最开始报灾的秋城,被好吃好喝招待些时日,然后和当地官员友好交流完毕,又快快乐乐返程。
好在应津亭对云清晓说时,对这趟出行的本来定义就是玩去的,只是……
“孙莫学?不能换个人吗,谁跟讨厌的人一起出门玩啊!”云清晓吐槽。
应津亭一脸惭愧:“朕没用,本来还想光明正大带你出宫,没想到自己都只能假扮侍从。”
云清晓忙道:“不是,臣没有抱怨陛下的意思……”
秦王不让应津亭光明正大南下,从安危角度出发很说得过去,包括派自己的近侍随行保护也不好指摘他什么,不过某种程度上也能防止应津亭借南下之行做些旁的、往自己这个皇帝身上揽功劳——或许秦王能同意皇帝出宫,就是看在反正皇帝是悄悄出去的,又被盯着,没机会闹出幺蛾子。
云清晓心思简单,凡事点到为止,不爱纠结那些过于复杂的,便觉得这也没什么,秦王那个近侍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资历高嘛,能被秦王信任带在身边,武功应该不错,跟他们一起出去当个保镖倒也挺好,反正出游而已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他有一说一:“出宫游玩,其实低调些还更自在。臣也没有真想为难陛下去找秦王说把孙莫学换掉的意思,只是顺道抱怨一下那孙莫学,臣跟他没有同窗之谊,只有旧怨……”
应津亭一脸感兴趣:“你不是前两个月失忆了吗,是听你身边的丫鬟小厮说的,还是这么快又攒下旧怨了?等等,孙莫学这名字,朕似乎也在哪里听过……”
云清晓眨动了下眼睛。
应津亭想起来了:“招你入宫做御前侍卫那日在国子监,朕旁听了你们几个学生在课堂上闲扯,你有个同窗似乎说你和这孙莫学抢过戏子?”
“……”云清晓再度喊冤,“没有的事!臣当时就解释过了,是那孙莫学强抢,臣见义勇为!”
云清晓三言两语把在逸客居发生的事说了。
应津亭听完点头:“你倒是真喜欢画人像,都画到戏楼去了……敢情朕在你眼里,和那登台唱戏的戏子没什么差别?”
闻言,云清晓微微一顿。
如果是刚进宫那会儿,他肯定就收敛德性捡好听的糊弄过去了,但现在么……大概是应津亭肩膀上为了救他而受的伤都还没好的缘故吧,云清晓选择了想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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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太一样的,陛下。”云清晓道。
应津亭微微颔首。
云清晓:“臣为了让那两个戏子腾时间,还给了他们各自五十两银子。”
应津亭:“……你的意思是说,朕以为的‘没什么差别’还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其实朕这无偿的还不如那两个戏子要你付出的多?”
云清晓忍不住笑起来:“陛下若是想要,臣南下前回家一趟,给您拿一百两。”
见云清晓这么放松,居然都调侃起他来了,应津亭从容地婉拒:“那倒不必,你家里给你攒点聘礼也不容易,没头没尾的,朕不好从中收取。”
云清晓笑容没了:“……”
应津亭真的很擅长让他无言以对。
不过,云清晓的确得在南下之前回家一趟,先斩后奏的“奏”总不能省了嘛,而且出远门的话还得带些行囊,以及云清晓跟应津亭盘算了下,觉得这趟出行可以剑霜和剑刃,云清晓打算回侯府问问他俩要不要一起。
剑霜和剑刃听到能出远门,和他们家少爷一样兴致勃勃,表示在家给云清晓备行囊,等云清晓回来接他们上路。
而老太君和云清寒就没这么缺心眼了。
“陛下撺掇你一起去的?”云清寒凉飕飕地问。
云清晓乖巧地笑:“陛下问了我,我也的确想出门逛逛,正好夏日我没那么容易生病,要是换做冬天,我肯定不跟着出门受罪……”
老太君叹气:“你就不能安生待在长陵城里?你哥这回来之后,你都没在家两天,老想着玩,我说给你说门亲事吧,你不干,你哥又纵着你……两个不省心的混账东西!”
连累他哥一起被骂了,云清晓抱歉地对云清寒机灵一笑,然后眼巴巴瞧着老太君:“祖母,您就准我出去看看嘛,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读万卷书我是没那心气了,但行万里路还是能试试的,您说是不是?”
他一卖乖,老太君就没辙:“你啊……兔崽子一个!你若是真想游山玩水,咱们家还能短了你盘缠不成,干什么要去蹭皇家的车驾,有尊长跟着能玩得痛快自在吗?再说了,你哥三令五申要你早点回家,别跟皇宫牵扯过多,你听进去了几分?”
“十分!”云清晓脸不红心不跳道,还对他哥重重点头,“真的,都听进去了!”
云清寒冷笑了声。
云清晓摸摸鼻子:“但我这不是想着,若我真从家里出发,只带几个仆从侍卫,走远了你们不也不放心吗?我自己也怂,走山路都得怕过不了山头。倒不如正好这回人多一起出门,虽然人多也有人多的麻烦,但也有好处嘛,且陛下不爱摆架子,不至于多不自在。”
云清寒却道:“我看你是记挂着陛下的救命之恩,他提出来了,你正好也不抗拒,便不想扫他的兴,不然光是那孙莫学会同行这一条,以你的臭脾气还能愿意出门?”
云清晓是个少爷脾气,若没有旁的因素影响,单让他自己选择,那是绝不可能委屈自己和看不惯的人同游的。
云清晓嘿嘿一笑:“都有点,都有点,但主要还是我自己真的愿意出门瞧新鲜。哎呀,祖母,哥,你们就准了嘛,我都跟剑霜和剑刃说好了,他们俩都期待上了,你们别扫他们的兴啊!”
“我们准不准的有什么用,你这混蛋小子就是先斩后奏来的。”老太君一巴掌拍在云清晓肩头。
云清晓夸张地“唉哟”一声,把老太君逗笑了。
云清寒脸上的冰冻三尺也融化了些。
南下这件事,终归是定下来了。
鉴于“水患”“紧急”,定在了五日后出发。
消息传到景华宫,章氏匆匆求见正在拜佛念经的钱太后。
“母后——”章氏推开上前的嬷嬷,直接跑进了佛殿内。
钱太后一手捻着佛珠,眼睛也没睁开,念经声断了断,然后也没续上。她闭着眼,心平气和地说:“你也是当太后的人了,怎么越发心浮气躁,有失体统。”
章氏脸上哭一半笑一半:“母后,琅玕殿那边素琴传来消息,此番虽然对外说是恭王世子南下治水赈灾,然而其实他应津亭也要同行,琅玕殿这会儿忙着给人收拾行囊呢!秦王这什么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居然愿意放应津亭出宫做事了,这摆明了是要站在应津亭那边抬举他了!我的阿棠成了残废,害死您儿子、抢了我儿皇位的应津亭却要踩着我们的血泪被秦王抬举……母后,都这样了,我还怎么能不心浮气躁,我要这体统有何用!”
钱太后睁开眼睛,坐在蒲团上抬头看章氏:“陛下名讳,莫要直呼,是大不敬。”
章氏一想到儿子应棠棣的右手,就要落下泪来:“母后!”
钱太后重新闭上了眼,面对着佛祖金身,叹了声气:“做主的是秦王,事到如今,记恨陛下又有何用?”
“之前阿棠尚好,我们忍下秦王窃国之辱,欲借刺杀陛下弄他个非死即残,再同秦王与虎谋皮、推阿棠上位,可眼下没了阿棠,即便陛下出了事,皇位也与咱们景华宫上下无关了,宗室之中不是没有其他人选。”
“哀家想过事败,想过钱家会失去对禁军的掌控权力,想过你们章家会被查出和那献舞的刺客有关系,却没想到秦王一概不查,直接对阿棠下了手……倒也并不是觉着秦王干不出这种事,只是哀家本以为,再如何他也会留着阿棠,好掣肘当今陛下。”
听着钱太后的话,章氏忍不住发抖,发间步摇随之晃动得更加剧烈:“母后……母后,您也放弃了吗?您可是我和阿棠的主心骨啊,您之前不是很坚定吗,您不能就这么不管阿棠了啊,母后……”
钱太后没有说话。
章氏跪倒在她身边:“母后!我求求您了,阿棠是您唯一的亲孙子啊!秦王老了,即便如今不放权,将来……只要陛下在位一天,只要他比秦王活得更久,他就迟早有拿回大权的那一天,届时他能容忍下阿棠这个怀帝之子吗?哪怕阿棠右手不行了,没有抢他位子的资格了,但阿棠的存在本就是他眼中钉啊……”
“若陛下是个仁善之君,那事到如今我也认命了,赌一把将来他不会对阿棠这个侄子如何。”
“可您知道的,当年要送皇子去南颖为质,原本是定下了先帝去,但不知怎么临出发前改成了当今陛下,他在南颖为质十五年,回来后丝毫不顾先帝特意让人接他回大宛的情分,竟是不到两个月就害死了先帝,还让秦王扶持他篡夺了先帝留下的皇位……母后,当今陛下不死,将来死的便是阿棠了……”
钱太后古井无波地说:“如今拿不准秦王态度,你就不怕再对当今陛下下手,会惹得秦王再对阿棠下手?这回是一只右手,下回呢?你怕将来陛下不容阿棠,就不怕如今秦王不容阿棠长大?”
“母后……”章氏不知所措,“说不定……说不定这次阿棠的手真的是太监疏忽,或者,或者其实是陛下让人干的,您……您不是也说秦王本该留下阿棠掣肘陛下吗,或许就不是秦王做的呢……”
钱太后苦笑了声,轻轻拨动手里的佛珠。
章氏自知难以自欺欺人,毕竟若应棠棣的手不是秦王干的,那就等于秦王对这次端午宫宴刺杀毫无作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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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可能的。
“秦王准了陛下出长陵城,但要隐藏身份,可这消息还是从琅玕殿传了出来。你猜,秦王希望我们做什么?”片刻后,钱太后放下佛珠,睁开眼看章氏。
章氏嗫嚅地回答:“……再刺杀陛下?可阿棠已经……”
“他啊,到底也是老了,有些糊涂了,却还以为和年轻时、和平德十九年时一样,能把所有人都看透、玩弄于股掌之间。”钱太后轻声说。
章氏不明所以。
钱太后:“按大宛律例,阿棠是没资格了,可律例不是人定的么?兵器够利,傻子也能被推上皇位……”
“禁军仍在钱家手里,你们章家清流世家,桃李满天下、走哪都有三分薄面,接下来当今陛下还正巧不在宫里……若我没有猜错,此番陛下暗中离开长陵后,秦王身边眼熟的仆从也会有人‘恰巧’不在,秦王说不定还会碰巧称病……多好的谋反机会啊。”
章氏喃喃:“母、母后……”
“阿棠伤了手,如此奇耻大辱,若有机会放手一搏,自然要脑子一热连忙抓住的,秦王大概是如此想我们的吧。”钱太后笑着摇摇头,“他老了,却还是舍不得放权——也放不得权,不然放权第二日他就得死于非命,他摄政这么多年,可不止得罪大宛皇室。”
“但他又不得不认清老了的事实,所以想重现平德十九年先帝与外戚陈家内乱之状,再度集权,也证明他的老谋深算,如此既能打压了咱们这心有不甘的先帝势力,亦能敲打新帝……”
“若有朝以日他秦椒缠绵病榻了,你说新帝汲取教训,是忍不了最后一刻、趁他病要他命呢,还是忍了那么久不差那一时,为了避免秦椒又是设局、索性让他得以顺遂终老呢?”
钱太后说着笑得更厉害了,看得章氏忐忑不安。
钱太后说:“这人啊,到老了,管他从前多风光,竟都得操心生老病死那点事,秦椒也不例外。”
章氏抿了抿唇,竟也慢慢镇定下来:“母后,那我们?”
“此番他秦王为了设局,没有对钱家和章家下手,也算是给阿棠留下了助力。接着么……刚才不说了吗,秦王老了,咱们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死的。”钱太后道。
章氏:“可……万一他长寿……而且我们和当今陛下不一样,秦王没了,对我们也不一定是好事……”
“秦王不是个突然想得起来自己老了的人,他如今这般作为,想来是身体已经有了衰败征兆,倒也不用盼他长寿。”钱太后说,“夺皇位本就是凶险之事,哪有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咱们这边的道理。”
“让阿棠好好休养,把手尽可能恢复好一些,身子也养好,钱家和章家接下来韬光养晦,待到秦王身死之日,便是咱们与当今陛下你死我活之时。当今陛下在秦王眼皮子底下,届时乍然没了压在顶上的石头,但又还未来得及接管朝局,那会是最好的时候。”
“这回,就让堂堂秦王也谋算落空一回吧!”
章氏被钱太后说得只觉主心骨重新立了起来,她规矩叩拜:“是。”
……
临行之前,秦王身边的近侍石没羽与他辞别。
“王爷,属下还是以为,或可派遣其他侍卫跟随陛下南下,属下应当留在王爷身边护卫。”石没羽一板一眼地说。
秦王笑道:“本王身边还有万杉军,不必担心。陛下难得对本王索要点什么,自是要答应的。”
应津亭对云清晓说,这石没羽是秦王为了“保护”他而塞过来的。
然而事实是,当时应津亭在揽明殿说了想要南下游玩、有需要的话他也可以顺道看看朝廷为难的水患情况,然后主动提出,端午宫宴在紫薇殿刺杀发生时,瞧着秦王身边这近侍护主十分可靠,便想要他一同南下护卫。
秦王思索过后,竟也同意了。且应津亭既然提及了“水患”,那便把这件事也交由他们一行去看看,只是不能光明正大说是陛下要去查办。
“对了,你既觉得这任务太过大材小用,那本王再交给你一件差事——待到回程之际,找个机会,杀了云清晓。”秦王对石没羽道,“若是可能,做成与陛下有关的意外,留点证据,让靖安侯为其弟敛葬时得以告慰亡灵。”
石没羽问也不问:“是。”
……
石没羽来到琅玕殿,才知道应津亭和云清晓已经在马车上等候了,而应津亭表示既然微服私访那就一切从简,他本也用不惯宫人,从前在南颖一直跟着他回到大宛的那一个侍卫他瞧着也膈应,所以琅玕殿里谁都不带,赶马车的事就交给石没羽了。
石没羽沉默地接下车夫的差事,赶着马车出了宫门口,又在经过靖安侯府时接上了云二少爷那雀跃的丫鬟和小厮——主要是他们手里的行囊。
剑霜和剑刃各骑了一匹马,不用增加马车负累。
云清晓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们俩都会骑马。
他撩开马车窗户的帘子往外看,惊叹道:“真厉害!不过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剑霜诚实道:“之前也没用武之地嘛,而且您不会骑射,我和剑刃说了,怕您难受……”
对面的应津亭笑了下,云清晓轻咳了声。
剑刃又说:“其实我们会骑马,还是托您小时候想要学骑射的福,当时陪着您一块儿练过,您练了两日便不打算继续,但看我和剑霜初学还有模有样,便继续日日带我们去马场,直至马术娴熟。不过长大后我们骑得太少,所以本来也有些忘了,但几天前确定了要随您南下,大少爷就派人又急训了我们俩几天,说是万一马车不便,会骑马总多个法子,如今我和剑霜的马术又熟练了不少。”
“辛苦了辛苦了。”云清晓瞧着剑霜和剑刃骑着的威风大马,突然说,“本少爷决定了,这趟出游我要学骑马!抵达秋城之前一定学会!等到回程的时候,我就自己骑马回来!到时候祖母和我哥一定会很为我骄傲,出门一趟居然会骑马了哎……”
【宿主您好,近日阶段性任务已更新……】
云清晓还在斗志昂扬地大放厥词,应津亭开始头疼:“……”
他伸手把趴在窗边跟丫鬟小厮说个没停的小少爷扯回来坐好:“都还没出城门呢,消停点。”
第22章 第 22 章
应津亭其实会骑马, 但一个当了十几年质子、在南颖时门都不怎么出的人不该会骑马。
而托云清晓的“福”,接下来他得装不会骑马的样子去学骑马,云清晓可以不上马就改变主意不学了, 他不行。
不仅如此,等回头该启程回长陵时, 他还得一路骑着马回来……
虽然如今肩头的伤都已经结痂、届时必然是痊愈了, 骑马颠簸不了什么,应津亭本身也不喜欢整日坐在马车里,但那也不等于他热衷于有马车都不能坐、非得整日自己骑马。
云清晓不知道应津亭在暗自不爽些什么, 只知道自己还没跟剑霜和剑刃说两句话呢就被扯回来了, 他也挺不爽的:“殷先生, 你现在只是本少爷府上的西席先生, 怎么能对少爷拉拉扯扯的呢?”
应津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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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臣不敢造次》 20-30(第5/24页)
是这样的, 虽然秦王给的建议是让应津亭扮做云清晓的侍从,但就应津亭这德性实在是不怎么像,于是云清晓和应津亭商量了下, 此番南下出行中应津亭就以靖安侯府专门给这不学无术的二少爷请的授课西席的身份同行,“应”是国姓, 且对外改姓“殷”吧。
“对这身份转变,你倒是从容自如。”应津亭挑了下眉,“你也说了, 我是你老师, 老师说话做事、教你行端坐正,你且顺着便是, 要尊师重道。”
听到应津亭嘴里说起“老师”二字, 自称也变成了“我”,云清晓觉得挺有意思, 更放松了。
“殷先生来我家做西席先生前没打听过吗,靖安侯府二少爷冥顽不化,在国子监都认不清教学博士的脸,现在自然不会认一个被家里强行塞过来的西席先生做老师的。”云清晓理直气壮。
应津亭失笑:“偷懒耍滑时倒是说得一套一套的。”
石没羽在外面赶着车,很快出了长陵城的城门,马车来到城外十里亭等候应敏行带队的南下赈灾人马过来,再继续同行。
应敏行稀里糊涂接到了赈灾这么个差事,整个人直到出发了都还处于一种“到底怎么回事”的迷茫状态,唯一知道的就是“听说了好友应敏行要南下,所以云清晓跟着凑个热闹要一起去”这件事甚至不是云清晓自己来告诉他的,而是被通知这个差事时,亲自见他的秦王转告过来的……
不过不论如何,能见到有段日子没见的好友,应敏行还是高兴的。他在快到十里亭时就坐不住了,在马车里一个劲儿撩帘子往远处看。
——此番南下赈灾,恭王世子应敏行主事,丞相之子孙莫学作为副手,两个从前都没离开过长陵城的公子哥带着朝廷象征性拨的钱粮人马,在队伍最前面各自坐着规格不低的马车慢悠悠前进,舒适第一。
终于,看到了十里亭,也看到了坐在亭子里的云清晓。
云清晓也隔着一段距离瞧见了应敏行,便抬手挥了挥聊作示意,同时对坐在马车里没下来的应津亭说:“他们也过来了,马上就能走了!”
快到跟前时,应敏行从马车上跳下来,朝云清晓跑了几步:“清、清晓……我,我听、听说……”
云清晓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即便面对并非故意拖沓、自己也不想天生结巴的应敏行,他这混账脾气也照样,所以他打断了半天说不出完整话的应敏行,不确定地问:“要不你打手语给我看吧,省时间……你会打手语吗?”
毕竟应敏行是结巴又不是哑巴,即便是哑巴也不一定会手语。
不过应敏行愣了下,然后停了口舌,抬手比划道:“会啊……还是你以前教我的,但是你不是失忆了吗,之前你好不容易回了国子监,那天我跟你说话,你也没让我改手语,我就以为你不记得了,怕你不认识我在比划什么,所以我才说话的……”
见状,云清晓轻嘶了声:“原来我以前也这么可恶啊。”
嫌结巴说话耽误时间,干脆撺掇人跟不会说话一样打手语什么的……
应敏行连忙比划:“没有!你很好!我觉得这样说话也比较畅快,虽然看得懂的人不多,蔺采樊他们三个都认不完全,但是……”
“好啦好啦,我就口头反省一下,没打算改,你这样我反倒真不好意思了。”云清晓打断道,“方才你最开始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应敏行顿了顿,就把方才的话接上:“我听说前些天你在宫里遇到刺杀了,但是后来我和蔺采樊他们去靖安侯府看你,你不在家,虽然听说你没事,但现在看到你人真的没事,我就安心了。”
云清晓点点头:“我好着呢……对了,剑霜和剑刃你认识吧,此外还要给你介绍个人,其实你也认识,不过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要和我们一起南下——殷先生?”
云清晓走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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