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林相被拘捕整日,京城始终毫无动静,静到反常即为妖……不好。
他忽地大步走出石室:“顾沛!”
顾沛从甬道尽头小跑过来:“殿下?”
“有意外。即刻点五百兵,急回王府查看!”
第123章 第 123 章(小修) 重重地抱一抱……
耳边有呐喊震响。
谢明裳在浅梦中被一阵喊杀声惊醒, 猛地坐起身,“兰夏,鹿鸣!”
天幕黑黝黝的, 廊下挂的灯笼光逐个熄灭。
嗖——尖锐蜂鸣, 一支铁箭扎在窗棂边。
兰夏大叫着跑进屋里,手里抓一只厨房的铁煮锅挡着, 飞快关窗。
“娘子快起身!不知何处来的贼人,趁天黑袭击王府啊啊啊——”
晴风院外, 亲兵们敲门大吼:“娘子这处可无恙?”
谢明裳抓起兰夏的铁锅, 挡在身前,快步打开院门, “晴风院无恙,情况怎样了?”
几个亲兵不由分说扔来一套铁甲具, “危险!娘子穿上!”
是铁甲军的整套重甲,谢明裳哭笑不得,抓起一块沉甸甸的铁臂甲, 比划自己手臂, “不合身!有没有贴身的软甲?”
几个亲兵狂奔去寻软甲。剩下两个护卫在院门外, 快速回禀情况。
王府正门,东、西、北三处角门, 同时遇袭。
好在之前砌高王府墙头时,把三处角门拿砖堵住了两处,只剩一个北角门开着。
“我们集中兵力堵前后两处门, 他们暂时攻不进来——”
谢明裳忽地把人往旁边一扯, 亲兵跌出两步,正好躲开一支冷箭。
嗖——不知何处而来的一支羽箭呼啸扎入地面,亲兵惊喊:“娘子小心!”
“你们自己小心。”谢明裳没好气地说:“别以为披挂甲胄就能防冷箭。刚才那支箭盯着脖子来的。”
又一只冷箭迎面射来。谢明裳听得风声不对, 反手拿铁锅子一挡——
铛!
耳边巨响,震得手臂发麻。
“好箭,射手准头不错。”有人影在墙头一闪消失。
谢明裳盯住黑影消失的位置。距离晴风院不到两百步,墙头开硬弓可以直射入院内。
九尺半高的围墙,她不信来人身高如此之巨。
下头不是踩着梯子,就是踩着凳子。不论哪个,移动的速度不会太快。
两支冷箭的功夫,几个亲兵已急寻来一套软甲,“娘子,披甲!”
得意也被牵来,披上马具皮甲。谢明裳把轻便的皮软甲穿在身上,拍了下得意,“动作快些,别被箭追上。得意你行不行?”
得意嘶鸣一声。
木盾有点重,沉甸甸地挂在马鞍边。谢明裳踩蹬上马,忽地想起一个人:“商儿呢?”
鹿鸣隔着院子遥喊:“小郎君好好的!奴等誓死护卫小郎君!”
“一个都不许说死,都好好地活!”
窗棂从下掀开一点点,缝隙里露出一只圆溜溜的乌黑眼睛,半是惊恐,半是好奇,打量院门外闪过的红白相间的骏马。
马背上身影纤长利落,满头乌发扎起,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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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弯弓。
商儿吃惊地喊:“五婶婶……”
鹿鸣急忙把小郎君抱离危险的窗前,更正说:“六娘。我们家娘子是谢六娘。”
商儿纳闷地说:“谢六娘,就是五婶婶呀。”
兰夏蹲在旁边咕哝:“小郎君可不能这么说。你家五叔跟我们娘子,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你可别瞎喊喊,赖上我们娘子。”
商儿吃惊地张圆了嘴巴:“啊??”
风声尖锐呼啸,又一支冷箭射进庭院,击穿地面。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一大片草皮,泥土四溅。
屋里两个小娘子和年幼孩童齐声尖叫:“啊——!!”
三人声线都是又高又脆,尖叫声清晰地传出庭院。
不等尖叫缭缭余音消散,远处传来一声惨叫。片刻后,谢明裳在院门外喊:“别叫了,冲晴风院放冷箭的箭手被我从墙头射下去了。”
晴风院里传出一阵欢呼,小娘子们的嗓音隔门高喊:“娘子当心!”
谢明裳往里头喊,“无事!你们少出点声音。”
晴风院里安静下去。
周围墙头几个射手都被清理干净,谢明裳领一小队护卫亲兵,沿着马场边的木栅栏急奔。
拆了内院建马场,敞阔是敞阔了,但敞阔也就意味着没遮挡。
少了内院常见的曲折回廊,明暗阁子,骑马在一大片敞阔空地急奔的感觉……有点像活靶子。
谁知道王府也有被贼兵攻打的一天呢。
这一波来势汹汹,对方藏头遮尾,数目众多,喊话也毫无回应,琢磨不清敌人来自哪方。
谢明裳喃喃地道:“看来还得多修几个院子。只剩个晴风院,那不是明晃晃告诉人,女人孩子都藏这里吗。”
对方的目标,显然不是女人就是孩子——
冲杀之声全冲晴风院来了。
原本集中攻打前后门的贼人兵力,发现目标后,迅速往靠近晴风院的院墙集中。
大批贼人开始搭梯子,攀爬高墙。王府亲兵急奔墙下防守。
箭声不绝。发现了她这活靶子,各处箭矢如雨,直奔她身上而来,对方没打算留活口。
所幸得意跑得快,身上又披了甲。一支箭扎在马甲上,没穿透,被她用力拔出,扔去地上。
亲兵门也发现情况不对,大喊:“箭都冲着娘子去了,掩护娘子!”
十八名重骑组成两层圆墙,竖起圆盾,结结实实把人围护在内,往墙外射箭迎击,双方箭密如雨。
谢明裳这处安全无虞,对方发现一时半会伤不了她,外头下令,转换目标。
众人发现,箭的方向变了。
各处墙头射来的箭雨,齐往晴风院方向而去。扎在门窗之上声响不断。隐约响起男童的惊呼声,又被飞快地掩住。
片刻后,一只带火的箭划过天际,扎入晴风院的庭院当中。轰一声,火油溅开,烧起周围青草藤蔓。
“不好!”谢明裳猛勒马。贼兵用火攻,晴风院不安全了!
“重骑人墙撤了,摆长翼阵,回晴风院救人。”
十几重骑哗啦啦散开,摆出长翼阵型,圆盾在两翼展开,直奔晴风院起火的院门而去,马蹄踢开起火的院门,直冲入遍地火苗的庭院!
屋里屋外浓烟滚滚。男童放声大哭,边哭边喊:“娘娘!娘娘!”哭喊:“五叔!”又绝望地喊:“皇叔!”
兰夏和鹿鸣轮流抱着商儿,手忙脚乱地打灭火苗,试图以湿布巾捂住男童口鼻,商儿恐惧之下扭动着拼命躲。
砰一声巨响,屋里三人齐齐一抖,惊恐望向敞开的门外。
红白相间的骏马踢开了房门,屋里滚滚的浓烟往外冲散。
披软甲的小娘子跳下马直奔进屋里:“兰夏,鹿鸣,商儿!快出来!咳咳咳……熏死我了。人呢?”
“娘子!”鹿鸣急奔出来,递过湿布巾:“小郎君吓狠了,躲在床下死活不肯现身。 ”
谢明裳湿布巾捂住口鼻,挥开浓烟往内间走。
“商儿,是我,咳咳咳……我跟你五叔是一起的,你五叔对你好,我也对你好,我不会害你的。赶紧从床下出来,随我出去。”
暗处恐惧的大眼睛忽闪个不停。缩在床下的男童喃喃说:“可是,你
都不是我五婶婶。”
谢明裳哭笑不得,“好好好,我是你五婶婶。乖商儿,听婶婶的话,赶紧出来。你再不从床底下出来,被烟熏坏了,你五叔也会很难过的。像你五叔那么大的人,哭起来很可怕的。”
商儿赶紧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谢明裳张开手臂把商儿抱出,随手递给他一个铁煮锅。
“顶头上。出去如果听到头顶叮叮当当的,那是有坏人想拿箭丢你,你别怕,丢不中的。”
商儿笑起来,果然把铁锅顶去头上,挡住了整个头肩部位:“我知道,就像投壶。坏人拿我当玉壶,用箭扔我。我才不让他们投中。”
“商儿好聪明,盖严实点,别让坏人投壶中分。”
谢明裳把男孩儿抱上亲兵马背,自己上马,鹿鸣和兰夏也被亲兵营救上马。
火势已经连起,空气火热,战马在不安地骚动。
院门烧成了火框。
长翼阵摆开,亲兵重骑大吼:“冲!”
马蹄冲过熊熊火光。战马飞跃而起的同时,马背上的众亲兵弯弓,数箭齐发,西面墙头几处同时爆出血花,几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摔下了高墙。
一匹接一匹战马冲出火苗燃烧的院门,奔驰交错,亲兵们大喊,“他们架云梯!贼人攻进来了!”
墙下防守兵力出现缺口。一列黑影从墙头跳下,直冲晴风院院门前的小队疾奔而来。
身后的熊熊火光显露出贼人的面目,赫然都是披甲执刀的军士。
来人早有准备,绕过护卫重骑,专挑马上有小娘子和孩童的重骑下手,砍马腿。
战马惊嘶,一匹战马踉跄着哀鸣倒地,把马背上的重骑摔落地上。
那亲兵重重倒地,依旧抱着小皇子不放手,把男童护卫在怀里,怒吼着拔刀反击!
袭击贼人当场被砍翻一个,但其他人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围拢过来,大喊:“小娃儿在这里!”
商儿头顶的铁锅早在刚才那一摔便摔去了地上。
几把乱刀同时砍下,刀光映在孩童恐惧瞪大的眼底,商儿惊吓得没了声。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视野。弯刀出鞘,倒映出身后的熊熊火光,仿佛半空出现的第二轮弯月。
红白相间的披甲马儿疾冲而来,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踏倒面前一个贼人,被马踏过的脊骨发出响亮的断裂声。
从不同方向砍向男童的两把刀,不约而同停顿在原处。
近前的贼人原本已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拔刀下斩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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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木偶人僵硬站立片刻,两人脖颈细细的一道刀口才开始喷血。血箭喷的老高。钢刀脱手落地。
两具尸体脖颈还喷着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马儿喷着白气停在商儿面前,马背上的谢明裳握刀探头往下看。
“商儿?商儿?”
商儿颤巍巍站起来,喷得半个肩头胳膊都是血,这时才开始放声尖叫:“啊———!!”
倒地的重骑被同僚拉起,身上受轻伤,换个亲兵把商儿继续抱去马上护卫,滚落地上的铁锅继续搭在小皇子头顶上,奔来谢明裳面前。
商儿还在噙着满眼泪花大叫:“啊啊啊啊———!!”
谢明裳借着火光打量片刻,把小男孩儿脸颊上溅的血点抹干净,叮嘱他,“别叫了,商儿。回头看看刚才为救你受伤的阿叔,他的马儿受伤快死了。”
商儿蓦然闭了嘴,安静回望一阵,小声问,“阿叔,你的马……”
蹲在爱马面前的亲兵带着哽咽鼻音,“它战死了。誓死护卫小贵主,应当的。”
说罢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近几步:“谢娘子相救。”
谢明裳把弯刀归鞘,也说:“应当的。”
突袭而来的一队贼人被清理干净。将士们迅速补上防守缺口。
火势渐大,眼看要扩散,众人拨马正欲去前院,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惊呼,兰夏不回头地冲进火门里。
谢明裳勒马惊喊:“兰夏!”
片刻后,四支灰白相间的大鸽子扑棱棱飞起,升上天幕,飞向北面。
兰夏满脸烟灰地急奔出庭院,边跑边得意大喊:“大长公主府给的两对鸽子,一直养在厢房里,我可没忘!放出去了!”
谢明裳冲她大喊:“你裙子起火了!赶紧在地上滚两圈灭火!”
“啊?”兰夏这时才发现裙角起火,扯着裙子尖叫:“火火火——”
一匹战马疾冲回去,跳下个重甲亲兵,抬手把兰夏拍去地上,原地滚了几圈,把火苗压灭了,又把人拉上马。
兰夏满脸都是烟灰,惊魂未定地跟上重骑小队,战马加入长翼阵。
谢明裳目送信鸽消失在视野,忍着心头激荡:“好样的。”
*
河间王府后院亮起熊熊火光,夜幕被映照得通红。
马蹄声疾奔震响,前院抽调人手急奔后院救火,半途正撞上后院方向疾冲而出的重骑小队,前院亲卫们大吼,“娘子和小贵主可好?”
重骑小队一个急停,展开的护翼当中奔出一匹红白相间的骏马,谢明裳骑在马上,两边照了个面:
“安然无恙。前院防守可好?”
前院亲兵们披甲行礼:“前院守得住!谢家望见火势,派遣护院赶来支援,谢夫人来了!”往后院继续奔去。
守卫前门的王府亲卫齐声呐喊。
攻打王府正门的贼人原本就是虚张声势,意图牵扯王府亲兵主力,方便攻打后院。
如今谢家人赶来,攻打正门的贼人腹背受敌,不多时便如退潮般散去。
经历了一场激烈战斗的王府正门轰然打开。谢夫人全身披甲,领着谢家护院急匆匆入前院。
“我家六娘呢?哪处来的贼子,狗胆包天,攻打王府!我家六娘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河间王府没完——”
迎面冲来一匹披甲马儿,马上一个披软甲的满面尘灰的小娘子。
谢夫人起先还没看清晰,马上的小娘子却直冲到面前,脆生生地喊:“娘!”
谢夫人眼眶发热,几步冲上前,把女儿一把揽进怀里。
“今晚哪里来的贼子?河间王人呢?”
谢明裳也说不清贼子来自何处。
“挽风午后便出去了。他这两天忙。”
不等说完,谢夫人怒呸一声,“忙什么呢?忙到自家王府院子都烧了。你还替他说话!”
谢明裳:“……”
严长史正好闻讯过来,赶紧上来劝和:“等主上回返再做解释。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啊,谢夫人,还请寻安全处暂坐。贼人尚未退去,冷箭无眼,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出事……”
谢夫人把女儿往严陆卿那处一推,“领着我家六娘去安全处坐。我的刀还没老!贼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害我女儿,这口气我可忍不得!”
领着谢家护院,气势汹汹就往后院起火处走。
没走上几步,谢明裳抓着弯刀追上来,笑盈盈说:“娘的宝刀未老,女儿的刀也还年轻着。女儿跟娘一起去。”
谢夫人又好气又好笑,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掰扯时,门外传来一阵喊叫声。
许多嗓音齐声高喊:“王府出了何事?卑职等奉大长公主命前来问询。府上谢六娘子可好?”
严陆卿大喜过望:“大长公主府的援军到了!”
声线还未落地,门外又传来一阵更为响亮的欢呼!望眼欲穿的王府亲兵们激动呐喊:
“殿下领兵回返了!”
*
大长公主府的援军赶到不久,萧挽风领五百重骑自皇城赶来支援。
攻打王府的贼兵三路受敌,眼见精锐重骑加入作战,战意大怯,扔下满地尸体
,四处溃散。
追兵紧跟不舍,满城追索。
萧挽风身上甲胄未卸,面无表情,唇角绷成一条长直线,大步进书房院门时,谢明裳正好听到动静迎出去。
两边打个照面,萧挽风加快脚步,边走边伸手,看架势过来就要抱住她不放。
谢明裳赶紧喊停,上回两人见面,她二话不说被抛起两尺高,心有余悸。
“你可别又抛我一回!”
萧挽风这回不抛她。伸来的手搂住她后腰,把人重重地抱一抱,借着灯火仔细打量半日,确定人无事,这才放开。
“贼子该死。”他的声线极为冷硬,几乎不像平日。眼神尖锐如刀锋,缓缓扫过远处后院残火的红光。
“这次饶不得。”
谢明裳也气鼓鼓的:“确实饶不得!才修好的晴风院,一把火给我烧去半片!”
她这里嘀嘀咕咕,萧挽风握住她的手往书房里走。
谢明裳还在问:“背后黑手是哪个?我们抓了几个活口,务必要问出来。”
“幕后身份已知晓了。”
萧挽风站定打量几眼,忽地伸手抹去她脸上血迹。“受伤了?”
脸颊和下颌两处细微擦伤,不明显,她自己都没察觉,也不觉得疼。萧挽风却在灯下扳起她的脸细看,越看眉眼越沉冷。
看完默不作声地取细布擦拭干净伤口。
身上也有血迹。谢明裳低头打量染血的裙摆和鞋面,想了一阵,恍然。
扇形血迹。马背上弯刀割喉,是那两个贼子的血飞溅到她裙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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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没受伤,都是别人的血。”她轻松地扯一下裙摆,想把血渍掩去身后。
那片裙摆布料却被萧挽风握在手里,查看扇形血渍,又低头闻了闻新鲜血腥气,幽深目光抬起,凝视面前染血的小娘子片刻。
他把虚掩的房门反闩,转身回来,牵起谢明裳的手往屏风后走。
第124章 第 124 章 心中不安稳。
前院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
严陆卿急匆匆往外书房方向来,边走边喊:“殿下,大长公主亲自来了!刚刚探望了小贵主, 正在前院听审贼人, 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两个亲兵现身,把人拦在院门外。“长史, 殿下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
严陆卿脚步一顿, 望了眼灯火隐约的书房:“娘子也在?”
“娘子也在。”亲兵小声嘀咕:“娘子似乎受伤了?殿下很不高兴的样子, 领娘子进书房说话。”
严陆卿恍然:“那我等等再来。”
——
油灯火光在夜风里摇曳,光影映上屏风。
书房桌上的灯台被挪去内间, 加上原本木床边摆着的落地铜鹤灯,两盏灯齐点亮, 把狭小内室照得通透。
染血的衣裳散了满地。
谢明裳拢着身上最后一件单衣不让脱,“早和你说过了,身上没受伤。”
“衣襟有血点。”
鹅黄浅色的单衣, 沾染上一点鲜红血渍格外明显。
萧挽风的视线此刻便盯住单衣上触目的血点, 抬手抚摸血渍片刻, 勾住单衣的衣襟,往下拉。
光洁细腻的肩头显露在暖黄灯光下。没有受伤, 但两边肩头都有几处明显的瘀痕,仿佛美玉微瑕。
萧挽风的目光凝在泛青色的瘀痕处,视线静止不动。“怎么回事。”
谢明裳这才留意到自己肩头的瘀痕。想了半天想起原因, 哭笑不得, “身上穿的软甲!软甲带子勒的!早和你说了,亲兵护卫得紧,我没受伤。这点瘀痕算什么伤?”
压在瘀痕上的指腹发力按了按。按的力道还不轻, 谢明裳吃疼地嘶了声。
下午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又听不懂人话了??
等等。
她忽地意识到什么,搓了搓自己冻起一层细小疙瘩的手臂,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面前神色肃杀的男人。
萧挽风一怔。绷紧的凌厉神色渐渐和缓下去。
他反手紧抱住面前温暖柔软的身体。
胸腔里的心脏激烈地跳动。温热的身体互相拥抱,体温渗透单薄衣料。有段不短的时间,两人只是紧抱在一处,谁也没说话。
夜风从门窗缝隙刮进书房。书房占地大,也就不怎么保暖。谢明裳小声咕哝:“抱好了吗,冷。”
萧挽风终于察觉到小娘子肩头手臂被冻起的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拉过床上厚实的被褥,盖去她肩头。
被褥是鸭绒的,暖和得很。谢明裳裹紧被子,身上舒坦了,嘴上开始不客气。
“怎么回事?我说我好好的,亲兵护卫得紧,身上没有受伤,就跟没听见似的。你觉得我撒谎骗你呢,还是只信你自己的眼睛,不信旁人说话?”
“你这趟领兵回来,多半出问题了,你想法子好好缓一缓。”
萧挽风任凭她数落,从地上把四处散落的衣裳衬裙都寻回来,里衣,夹衣,外裙,重新替她一件件地穿起,拉拢衣襟,系上裙带,又把小娘子散乱的发尾梳拢整齐。
染血的两只绣鞋和足衣是最先被脱下的,早不知扔去哪处。好在之前从晴风院搬来一只装秋衣的大五斗柜,搁在书房外间。
萧挽风起身去五斗柜里翻找,寻来两只雪白足衣。
谢明裳坐在木床边,瓷白脚掌搭在男人的膝盖上,眼看他低头给自己穿足衣。
暖黄的灯光打上他浓黑的眉峰,棱角锐利的脸庞轮廓落下大片阴影。
细微的异样感觉升上心头。
她刚才只是在说气话。但说着说着,她开始觉得,自己赌气说的气话,搞不好竟是八九不离十。
谢明裳歪头打量片刻,伸手抚摸过面前的锋锐眉眼。萧挽风的视线抬起。
对视片刻,谢明裳抬手,轻轻地戳了下他。
“怕我出事?”
萧挽风不答,继续仔细替她把两只足衣穿好,握着纤细脚踝放回床上。
“鞋面沾血了。等下替你找几双新鞋来。”
他避开不答,谢明裳却不放他轻易转移话题。
“身上沾了点血,被你从上到下地查验伤口。怎么说都不听。”削葱指尖不轻不重地戳男人心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
“这里,该不会怕的不得了吧?”
才戳几下,没等她自己缩回手,指尖带手腕都被抓握住了。抓握的力道还不轻。
萧挽风抬起深黑色的眸子,“想听?听完想装没听过,已迟了。”
谢明裳才不会轻易被吓到。
扯了两下扯不脱,任他抓着自己手腕,“你说。你敢说,我就敢听。”
萧挽风凝视着她,她毫无惧色地回望。
对视片刻,他开口说:“心中不安稳。”
短短五个字,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洪水倾泻而出。
抓握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不止握住手腕,还按住了手肘,把裹被子坐着的小娘子往后压。
压得她坐不住,身子往后仰躺,鸭绒被褥呼啦啦罩住整个头脸。
谢明裳挣扎着把被子掀开,原本坐在床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倾身压向前,在她上方低头俯视。
浓眉压眼,面色冷峻,不苟言笑。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对视,压迫感强烈。
萧挽风凝视着她,缓缓开口说第二句:“愿不愿意把自己交给我。”
谢明裳:“………等等。”
她还想挣扎着坐起身:“你冷静点,我好好的。”
“愿不愿意?”
被褥里的小娘子不动了。被角遮盖住鼻梁以下,只露出精致眉眼,浓长睫毛飞快地眨几下。
得不到回复的男人还在等。等她回应。
谢明裳心里忽然涌起个古怪的念头。如果自己拒绝呢。
他不会勉强她,会无事人般放她起身。两人闲说几句,再互相拥抱一阵。他去前院继续做他的事。
自从两人在京城相逢,他给她的感觉用四个字形容:坚如磐石。
坚硬,冷静,稳固,毫不动摇。
今晚他却开口对她说:心中不安稳。
厚厚的岩石下方百尺深处,是同样坚实的岩石?还是大片滚沸涌动的熔浆?
行驶在暴风眼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越过她眼前这小小一片风平浪静的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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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晴空,后方不远处,大片暴风雨早已成型。黑云翻滚千尺,紫电撕裂天穹。
谢明裳出神地想了好一会儿。
猛然回神时,后腰被紧抱住太久,以至于勒得发疼。
男人在吻她的唇角,亲吻的力道倒不大,渴望里带强烈的隐忍。
其实不必那么隐忍的。她其实很喜欢和他亲呢接吻,喜欢他的拥抱,喜欢他身上的清爽气味。
谢明裳微微地仰起头。这是个默许的姿态,两人开始拥吻。
谢明裳想,再给次机会看看。
把话说清楚,愿意把自己交给他的意思,可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被窝里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扯住男人的衣襟,把人往下拉。萧挽风顺着她的力道俯身下来,直挺的鼻梁几乎碰触到她的鼻尖,深黑色的眼睛灼亮惊人。
谢明裳望着他的眼睛说:“上次力道太重了。你动作轻点。”
*
三更末,严陆卿捧着一卷书册过来书房,又被挡在院门外头。
“早睡下了。”把守院门的两个亲兵指着黑黢黢的书房:“长史事急么?若不急,让殿下好好地睡一觉。长史明早再来。”
若不是急事,哪个三更半夜来寻人?严陆卿远远地喊了声:“殿下见谅!大事!”
书房亮起了灯。有个高大人影映上窗纸,披衣起身,把木窗推开半扇:“何事?”
严陆卿站在院门外喊:“殿下,撬开口供了。”
口供并不意外,贼兵果然为林相指使。
皇城兵变之夜,林相自知必定被捕,河间王必定会亲自提审自己,索性以他自己为诱饵,来个调虎离山——
在他被捕的当夜,调兵攻打王府,诛杀谢六娘和小皇子两人。
令人意外的是贼兵来处。
“并非林府蓄养的私兵。居然是正规禁军。自称奉皇命行事,诛杀奸邪。”
新近成立的千羽卫分两路,一路千羽卫调拨给冯喜,常年在皇宫值守;第二路千羽卫,原来被秘密蓄养在京城近郊,直接听命于天子。
“攻打王府的贼兵来自千羽卫。大部分兵士奉命行事,并不知晓他们要诛杀的女子和孩童的身份。只有领头的两个正副指挥使知晓内情。”
“殿下,这份诛杀密令,好生恶毒。”
诛杀谢家六娘。谢明裳在王府后院身亡,谢家人必定不依不饶,两边从此反目成仇。
诛杀年幼的小皇子,更加恶毒百倍。
严陆卿轻声感慨:“小贵主乃是先帝遗留下的独子。如果今夜小皇子在河间王府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兵变当夜,萧挽风把刀放上御案,奉德帝大惧,写下一封退位诏书。
如果小皇子不在了,大位让给谁?
“名不正则言不顺哪。”严陆卿越想越后怕。
先帝唯一遗留的血脉,若在河间王府里丢了性命,“逼兄杀侄、图谋篡位”的脏水泼在萧挽风身上,这辈子再洗不清。
历经艰险讨回的公道,转眼间功亏一篑,反被打成包藏祸心的乱臣贼子,天下群起而攻之。
“知道了。”萧挽风的反应平稳如泰山,毫不迟疑下令。
“把攻打王府的贼兵身份揭出去。”
“昨夜发生了什么,如实对外说。”
昨夜发生了什么?千羽卫伪装贼人,火攻河间王府,意图谋害先帝遗留的小皇子,幸被河间王府护卫舍命护住,小皇子安然无恙。
如实宣扬出去……杀弟杀侄的屎盆子,轮到宫里那位天子的头上结结实实顶着了。
严陆卿喜道:“如此甚好。臣属即刻去办。”
他匆匆走出几步,脚步一顿,急转回来。
“对了,还有一桩事不知要紧不要紧。”
贼兵攻打王府不成,四处溃散而走,京城各处混乱不堪,昨夜有几名轻骑趁混乱闯出城门而去,不知所踪。
“臣属怀疑,会不会是宫里那位天子,派遣死士出城搬救兵……”
“调派人手,追。”
“喏。”严陆卿匆匆离去。
书房外的庭院安静下来。
萧挽风走回书房,把临窗点亮的几盏油灯吹熄,转回屏风后。
床上的鸭绒被鼓鼓囊囊的,里头的小娘子气鼓鼓的。萧挽风重新上床,连被子带人抱在怀里。
“人走了。还能再睡一个时辰。”
“别气了,理理我。”
被角掀开,露出半张姣美的面容。泪汪汪的,愤愤不平。裹紧被子,仿佛个人形蚕蛹般,慢腾腾地扭去床里。
就不理他。
也不让他抱。
谢明裳浑身关节都疼。木板床硬邦邦的,她手疼脚疼背疼膝盖疼,仿佛人被拆散了又装回去,要不是严长史半夜来寻人,这边还没完没了。
她对墙忿忿地说:“听不见叫你动作轻点吗?没下回了!”
萧挽风:“没用劲。”
谢明裳恼火万丈,“非得我死了才算用劲?”
亏得木床结实。如果床板被他们弄散了架,明天可真没脸见外头亲兵。
萧挽风不说话了。黑暗里伸来一只手臂,把她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
被褥掀开一条边,里头气得发疯的小娘子露出半截肩膀,被身后的人拢着肩头轻轻往回扳。
温暖的鸭绒被密密实实地裹住两个人。谢明裳死活不肯转回去。肩头被拢得急了,直接踢了身后人一脚,萧挽风任她踢。
但之前她的膝弯小腿被扳得太狠,这一脚踢得她腿疼。谢明裳吸着气,慢腾腾地扭过半个身子,继续不理他。
温热的胸膛从身后靠了上来,仿佛个暖烘烘的火炉子贴在身上,大冷夜里熨得人舒坦。
她困倦地掩住呵欠,开口使唤人:“抱住我。”“只许抱,不许再碰我。”
“老老实实做个汤婆子。”
人肉汤婆子很老实。把她浑身捂得熨帖发热。
也不知哪个先起了睡意,谢明裳在木床上困倦得翻来覆去,换了无数姿势,总之,最后一头扎进萧挽风怀里,互相抱着睡了过去。
————
四更天的王府前院,依旧灯火通明。
“严长史!来看这封信。” 几个幕僚脸色都变了,捧起一封林府书房新查获的书信。
严陆卿急奔过来查看。
这封书信里提到了关于谢崇山的调令。
之前被千里拦截的那封调令,自京城发出之后,如泥牛入海,杳无消息。
宫中催促。
半个月前,林相追问兵部。
十二日前,兵部补发了第二封调令!
林家书房查获的,就是兵部补发完调令后,兵部尚书亲自写的一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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