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坟土荒草最新小说 > 全部章节 第四千八百七十七章 共识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全部章节 第四千八百七十七章 共识(第2页/共2页)

”周瑜却摇头,“乌贾因一动,迦毗罗必知于禁识破影甲营行踪。他若放弃伏杀,转而直扑阿逾陀,于禁粮草辎重尚未运抵,强攻坚城,胜算不足三成。”

    “所以他不会去阿逾陀。”陈曦微笑,“他会回兵东返——因为阿逾陀城内,藏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袁胤脱口而出。

    陈曦未答,只看向马辛德。

    马辛德沉默片刻,缓缓道:“‘梵天金册’。”

    满座皆惊。

    兰加拉失声道:“那不是传说中记载贵霜立国三十六种秘仪、七十二道王权神授之证的圣物吗?自韦苏提婆一世登基后,就再无人见过!”

    “它在阿逾陀地宫最底层。”马辛德声音低沉,“但地宫入口,不在王宫,而在城西‘婆罗门书院’藏经阁第七层——那间屋子,供奉的是‘初代大月氏王’塑像。塑像右手握着一卷竹简,竹简中空,内藏一把青铜钥匙。钥匙插入藏经阁地板某块青砖的孔洞,地宫门才会开启。”

    “你怎么知道?”周瑜盯着他。

    马辛德抬眼,目光如古井深寒:“因为那把钥匙,是我亲手铸的。”

    众人呼吸一滞。

    “当年韦苏提婆一世登基,我主持修建地宫。”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他让我铸三把钥匙:一把真,两把假。真钥匙能开地宫,假钥匙插入,则触发机关,地宫三层石闸同时落下,永封其内。而三把钥匙的齿痕,唯有我一人记得。”

    陈曦接过话头:“所以于禁若真攻到阿逾陀,不必硬闯王宫,只需拿下婆罗门书院,取钥匙开地宫——哪怕只抢出半页《梵天金册》,印上于禁印章,再派人快马送往秣菟罗、犍陀罗各处佛寺,贵霜所有婆罗门都会陷入信仰崩塌。班基姆若还想维持统治,就得承认于禁是‘天罚之使’;若不认,各地寺院必然自立戒律,南贵军政体系,一日之内瓦解。”

    “这……”朱儁喃喃,“这比攻城略地还狠。”

    “这才是真正的换家。”陈曦一字一句,“不夺其土,而夺其神;不伤其民,而蚀其心。”

    烛火倏然暴涨,映得他眼底一片幽邃。

    周瑜久久凝视着那张羊皮地图,良久,忽然伸手,将地图上“阿逾陀”三字用指甲狠狠划了一道深痕。

    “既然如此,”他抬眸,声音清越如裂帛,“我就替文则,把这道痕,刻得再深些。”

    他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枚青玉佩——佩身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鹭,羽尖一点朱砂,鲜红如血。

    “此佩名为‘衔枝’,乃我弱冠时,孙伯符亲手所赠。”他将玉佩按在地图“哑泉林”位置,指尖用力,朱砂沁入羊皮纹理,“昔年他教我:白鹭衔枝,非为筑巢,实为试风。风若向东,枝落江东;风若向西,枝葬异域——但只要枝在喙中,风便永远无法折断它的颈。”

    他松开手,玉佩稳稳嵌在地图上,朱砂如血未干。

    “我这就写信。”周瑜转向袁胤,“命驿卒即刻加急送往钵罗耶伽。信中只有一句——”

    他停顿,目光扫过皇甫嵩、韩信、白起、兰加拉、马辛德,最后落在陈曦脸上:

    “‘风起西陲,枝犹在喙。’”

    袁胤躬身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室内重归寂静,唯余烛火轻响。

    陈曦走到周瑜身边,望着那枚嵌在地图上的玉佩,良久,忽道:“公瑾,你当年在竟陵烧曹军粮车时,可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风’?”

    周瑜未答,只将左手按在案几边缘——那里,一道极淡的旧疤蜿蜒而上,隐入袖中。那是赤壁之战前夜,他亲手割开自己左臂,以血代墨,在军令状上按下指印的痕迹。

    “风从来不是谁造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如铁石坠地,“风是天地呼吸之间,漏出的那一丝缝隙。”

    窗外,风势骤然转烈,吹得未央宫檐角风铃叮咚作响,一声紧似一声,仿佛无数白鹭振翅掠过苍穹,羽尖划破长夜,直向西去。

    而西边,钵罗耶伽的城墙上,于禁正独立风中。

    他右手指节已冻得青紫,却仍死死攥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信纸一角,沾着几点未干的朱砂,像几滴凝固的血。

    信末,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风起西陲,枝犹在喙。】

    于禁缓缓抬头,望向西方。

    暮色正浓,远山如墨,唯有一线天光,倔强地劈开云层,斜斜刺向乌贾因方向。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随即,他将信纸凑近身旁火把。

    橘红火焰“腾”地窜起,舔舐纸角,迅速吞没朱砂、墨字、纸背那枚小小的白鹭印——火光映亮他瞳孔深处,一点幽微却执拗的光,正悄然燃起。

    同一时刻,哑泉林断崖之上,两个裹着灰褐色斗篷的身影悄然伏下。

    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刻满风霜的脸。他取出一个陶瓮,小心撬开盖子,瓮中清水泛着诡异的微蓝。

    他低头嗅了嗅,皱眉,又从怀中摸出一块黑曜石碎片,在瓮沿轻轻一划——石屑簌簌落入水中,水面顿时腾起一缕极淡的白烟。

    “硝石粉混了冰晶粉。”他低声对同伴道,“影甲营若饮,三日之内,喉如刀割,咳血如涌,更兼四肢酸软,攀岩无力。”

    同伴点头,从背后解下一个布囊,倒出数十粒黑褐色种子:“哑泉林里,只有这种‘哑雀藤’的籽,能解此毒。咱们把种子撒在断崖南侧岩缝里,等他们咳血时,自然会寻药。”

    年轻人嗯了一声,目光投向断崖下方——那方清冽甘甜的潭水,正静静映着渐沉的夕阳。

    “于将军说得对。”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风若向东,枝落江东;风若向西,枝葬异域……可只要枝在喙中,风,就永远无法折断它的颈。”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骤然卷过断崖,掀起二人斗篷,猎猎如旗。

    风里,似乎真有白鹭振翅之声,由远及近,穿云裂石,直向西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