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童筱薇回来,一定要让她把腰伤养好,再也不能让她硬撑着考试了。
夕阳渐渐西斜,把走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桂花的香气更浓了。教室里,女生们开始收拾童筱薇的座位,把她的书本和试卷整理得整整齐齐,男生们则凑在一起,讨论着下次考试要怎么帮童筱薇划重点。
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秦枫桌上的草稿纸,上面写着的腰伤注意事项,字迹清晰,带着少年人笨拙又真诚的关心。原来,青春里的温暖从来都不用刻意张扬,男生女生各守分寸,各尽心意,就足够把高三的日常,裹得温柔又明亮。
童筱薇被妈妈扶着坐上副驾驶时,腰侧的隐痛还在一阵阵翻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缓慢地扎着,每动一下,那痛感就顺着肌理蔓延开,带着几分沉坠的酸胀,让她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牵扯到患处。但心里却暖得发烫,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将身体的不适冲淡了大半。
妈妈的动作格外轻柔,一手稳稳扶着她的胳膊,指腹带着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却温暖而有力,另一手小心翼翼托着她的后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渗进来,生怕稍一用力就加重她的疼痛。
待她坐稳后,妈妈立刻转身从后座拎过一个裹着米白色棉布的热水袋,棉布摸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气息,边缘缝着细密的针脚,是妈妈特意为她缝制的,递过来时,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漫开,刚好贴合她的腰腹,不烫也不凉,熨帖得让人安心,连带着那阵翻涌的隐痛都像是被安抚住了,渐渐缓和下来。
“刚才林老师在电话里把你们同学夸了好一顿,说你突然在课堂上直不起腰,脸色煞白,大家都慌而不乱,有人赶紧扶你到椅子上坐好,有人跑去办公室叫老师,还有人主动帮着联系我,”妈妈一边熟练地系上安全带,一边侧头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欣慰与感激,“尤其是提到有个男生,特意趴在桌上写了一堆注意事项,字又工整又详细,想得比我还周到呢。”她说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边角都压得平整,显然是被人精心收过的,甚至能看到折痕处被反复摩挲的细微痕迹,正是秦枫写的那张。
童筱薇伸出微凉的手指,指尖带着一丝因疼痛泛起的轻颤,轻轻接过那张纸。指尖触到纸面的刹那,能感受到纸张细腻的质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水香,混合着淡淡的雪松气息——那是秦枫常用的中性笔的味道,平时在课堂上,偶尔风从窗外吹进来,就能闻到他桌前飘来的这股清冽气味。
她缓缓展开,红笔标注的字迹格外醒目,像是跳跃在纸上的小太阳——“避免久坐超过40分钟,每间隔起身活动5分钟,可做简单拉伸,幅度不宜过大”“热敷温度不宜过高,以皮肤温热不烫为宜,每次15-20分钟即可”“忌辛辣生冷,多喝温热水,可适量喝些红枣枸杞水补气血”,每一条都写得简洁明了,关键处还画了小小的圆圈强调,末尾竟还附了两道她上午没听完的导数题的三种解法,步骤详尽得不像应急之作,连容易出错的公式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备注了“代入特殊值验证”“画图辅助理解”的小技巧,甚至在最后一行用铅笔轻轻写了“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字迹比正文稍小,却同样工整。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工整的字迹,指腹能感受到纸面因笔尖用力而留下的细微凹凸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秦枫平时在课堂上的样子:总是坐在教室靠窗的第三排,脊背挺得笔直,不苟言笑,眉头时常微蹙着,像是总在思考难题,连老师提问时,他的回答都简洁利落,不带多余的废话。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收尾工作还在继续。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粉笔灰在光柱里轻轻浮动。周源蹲在童筱薇的课桌旁,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里面散落着几张印着小雏菊图案的便利贴,有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英语单词、数学公式,还有几句鼓励自己的小短句——“今天也要加油呀”“这道题再试一次”,那是她平时记知识点的习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点,也总爱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打气。
他伸出手指,轻轻将那些便利贴一张张拾起,用指腹顺着褶皱慢慢抚平,然后整齐地叠在语文课本的扉页上,又把散落的笔袋、橡皮、尺子一一归位,连掉在抽屉角落的半块橡皮都捡了起来,放进笔袋里。他记得童筱薇有轻微的强迫症,东西一定要摆得整整齐齐,所以每一个动作都格外仔细。
刘光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包刚从超市买来的草莓软糖,包装袋上印着粉嫩嫩的草莓图案,软糖碰撞的声音细碎又清脆。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担忧,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打扰到其他还在收拾的同学:“你说咱带点什么去看她好?”他晃了晃手里的软糖,眼神里带着不确定,“她平时好像挺爱吃这个,上次我买了一包,分给大家的时候,她吃了两颗,还说这个甜度刚好,不腻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咱再买点苹果?寓意平平安安,她现在生病,肯定盼着早点好起来。”
周源直起身,晃了晃手里的深蓝色笔记本,封面已经被他摸得有些顺滑,边缘微微泛白:“我把今天物理课的重点都抄下来了,老师补充的例题和解题思路都记着,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难点地方画了示意图。秦枫的数学笔记肯定比我的详细,他连老师随口提的拓展知识点都不会落下,解题步骤更是一步都不省,到时候我们凑一起给她,省得她落下课程,回头补起来费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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