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气氛就好多了,杨嗣昌将自己制定的作战方略和盘托出,又经过诸将补充商议,最终明军决定尽出精锐,与流贼拼个你死我活。
杨嗣昌更是起身下位,降低姿态向众将深深作揖,沉声道:“此战关系国朝安危,大明兴废,拜托诸君了!”
大明文官地位尊崇,内阁首辅杨嗣昌更是文官中的老大,他能如此,众人皆是神情严肃,一齐起身,大吼道:“愿为国朝效死!”
十一月六日,杨嗣昌率二十万明军,号称五十万,浩浩荡荡开到太平河一带集结扎营,竖立高寨,决定在这广阔的平原地带与贼对垒,列阵枪戟相迎。
此时李自成与各路义军的闯军号称百万,已经逼到太平河一片,双方在距离十里各自下营,太平河边上,窝铺营地一眼无尽。
此时贼势嚣张,但官兵一样士气不弱,一场血战不可避免。
无数人在关注这场生死存亡的大战,闯军若是胜利,便可击溃明军主力,李自成在中原再无敌手,京师更成囊中之物。
官兵若胜,不但能消灭流贼主力,还为朝廷除去这心头大患,杨嗣昌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精锐骑兵,待流贼战败时追杀李自成和几个闯军大将,一股将其斩于乱军之中,彻底绝了后患!
第一卷 : 第393章第三百八十五章:决战
十一月二十七日,双方经过多次试探交锋,终于全军出战,排兵布阵,皆摆出决战的态势,其实李自成大顺军还是想去开封再转一圈的,然而,在开封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来自义勇军的阻击,经过多方商议,决定还是继续北上。
杨嗣昌以汪万年和王廷臣两部新军为中军前阵,其次是杨文岳、杨德政的保定人马,又有以刘泽清、贺人龙、安国安三部人马为左翼,宣府总兵虎大威、通州总兵姜名武、榆林总兵牛成虎为右翼。
主力精锐布置完毕,余者杂兵居于后方,作为整个大阵的驻队援兵,双方人潮如海,旌旗如林,充满了战意滔天的气氛。
这几年自打上任内阁首辅以来,各种烂事不断,如今更是要自己一个文官在外督师,使得杨嗣昌跟某观海总统一样老的很快,那头发蹭蹭白,如今他依旧坚持亲自擂鼓激励三军将士,口中大呼:“杀贼!”
在明军还未动时,这边闯军已经发起了进攻,开局经典老三样,源源不断的饥民为先锋,冲击官兵中军,消耗其势。
在饥民后面,是一个连绵数里的步军大阵,黑压压的闯军手持长矛大步往前推进,两阵两翼的骑兵也发起了攻击,势如潮涌。
随着战鼓声越来越急,无数饥民呐喊一声,全线如墙而进,人潮汹涌而来。
明军中军,汪万年面容渐渐凝重,在其身后便是一万名训练出众的山西镇火铳军,还有一营炮兵,这是他浇灌了无数心血训练而成。
看着将士们严整不动的样子,汪万年信心大增,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指向前方:“开炮!”
令旗挥舞,瞬间炮声大作,山西镇炮营发出了怒吼,炮声源源不竭,如爆雨似的打出,冲阵的饥民死伤狼藉,很多还未冲到近前就全队崩溃,惊恐着退缩。
密云镇的边军同样是**组建新军的重点,经过大量的成军训练,虽然一年时间还是很短看,但是也已经有一定规模,万名火铳纹丝不动在那等待命令。
杨嗣昌看着汪万年这边阵列齐整,心下大顿,毕竟是**亲自下命令练得新军,军饷经费还是都给足了的,他又看向左翼的刘泽清等部,一副松散的作风,眉头微微皱起。
前方浓烟滚滚,流贼被火炮火铳击死无数,哀嚎遍野,然后一波流贼溃败,后面便有更多的流贼涌了过来,两翼的流贼马军也与明军两翼交上了手。
明军中火炮数量并不多,何况如今的火炮主要都为实心弹,打击面要狭窄不少,对于入海潮般涌来的流贼,打出去的炮弹就如同一道道小浪花,并不能阻止闯军的进攻。
待闯军步入百步内,明军中军令旗挥舞,独特的号炮声响起,中军山西、密云二镇两万火铳兵齐声大喝:“虎!”
雄壮的齐呼喝应声中,二镇火铳兵整齐踏前一步,将手中火铳翻下,黑压压对准了前方又一波冲来的饥民们。
两镇火铳兵噼里啪啦的阵阵排铳响动,一片片呼喝着挺近的流贼步军被打倒在地,惨叫之声不断。
硝烟弥漫,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盈野,战场之上到处是哀嚎的流贼伤兵,还有那些密密死去的尸体,惨烈的情景令人心惊。
在右翼,虎大威亲率宣府镇三千骑兵出阵,与闯营马军凶悍搏杀,击溃几次贼骑攻击,这也是卢象升在宣大最后的一点底子了,这要是再拼光,就彻底没有了。
右翼的刘泽清、贺人龙部军阵竟然没有拉胯,也是顽强屹立,击退闯军数次进攻,战果良好。
形势一片大好,明军众官将相顾雀跃,杨嗣昌与几个文官更是情绪高昂,当场开起了香槟,他豪气万丈道开始上嘴脸:“就这就这就这!闯贼不过如此!”
进攻受挫,李自成果断放弃了马军攻击两翼,仅以饥民和步军攻打中军和两翼,部分马军则在大阵外不断游走,寻找明军的破绽。
闯军人多势众,实行的人海战术不是闹着玩的,摄于后阵老营兵的督阵,明军的火枪不一定打的中自己,但是督战队的弩箭那肯定会扎的自己透心凉,冲阵的饥民不敢后退,被打退一波又咬牙疯狂的涌了上来。
在震天的杀声中,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明军以火器压制流贼的人多势众,杨嗣昌不断调兵遣将,将前阵疲惫的人马换下,闯军中同样如此,轮流上阵。
一**了几个时辰,战场平原上死伤盈野,满目都是密密麻麻的死人,然而,这些人并非死的毫无意义,大量的明军火铳需要冷却,无法再做到像开始一样的频繁更换开火。
杨嗣昌举着望远镜看去,那些闯军依旧不知疲惫的涌上来,他眉头大皱,喃喃道:“或许在闯贼的眼中,这些饥民都不值官兵的一颗铅弹......”
不过他觉得很奇怪,李贼在做什么?为何他的中军一直以漫天旗帜相围,丝毫不见动弹?莫非李贼不在中军?亲率老营绕后偷袭?
仔细想了想,他又将这个想法打消,按照明军的布置,流贼即便绕后偷袭也占不了任何好处,说不定会被真定城守军两面夹击击溃。
又过了一阵,明军中的火炮和火铳终于无法继续开火,渐渐没了动静,炮管已经烫得通红,必须要进行散热处理,明军的弓箭手和长枪兵在此顶了上去,换下炮营和火铳兵。
正在此时,前方一个明军游击将军忽然大呼道:“火炮,是火炮!”众人不解他的意思,然而诸将举起望远镜观察之时,皆是心头猛震。
只见闯军中饥民越来越少,后阵步军分散开,露出了一排大小各异的火炮,红夷大炮以及佛朗机炮多达上百门!
不仅如此,军中更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铳兵!身上还穿着明军的鸳鸯服,显然是那些投降李自成的河南官兵!
直到现在,明军诸将才明白,为何李自成以旗帜遮掩中军,又不断以饥民冲阵,消耗明军火力,原来他们也有火炮和火铳!
你打完了?这回,是我的回合了!!!
早在十年前,便有官兵投靠加入流寇,这几年随着李自成的做大,河南、陕西等地投诚的官兵更多,由于义勇军进城之后,必定要开审判大会,上到亲王官员,下到地主士绅,一个都跑不了,大多官员和官兵为求保命,选择还是向李自成投降,多少还能保住命。
闯军大阵不断往前推进,人马铺天盖地,旌旗蔽日,对面的明军也不约而同出营列战,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闯军的军阵前,火炮一字排开,炮阵后面还有无数的流贼步卒,火器兵,弓箭手云集,这些远程兵后方,又是层层叠叠的长枪阵。
李自成笑道:“狗官兵折腾了我们这么久,是时候让我们也舒服一把了。”
李自成在当初跟着高迎祥搞事的时候,就意识到火铳的厉害,在之后,在和姜寒军多次蜻蜓点水的接触中,更是加深了其对火铳的重视,因此专门整编了投降的官兵,组成了一个火器部队。
当然,他们的火铳和火炮数量还是很少,所以需要用人命先消耗掉对方的火炮发射次数,不像姜寒那个出生一样,打起来我的回合我的回合,还是我的回合!
这样的作战根本无法带来笑容!
金鼓之声大作,闯军中顿时炮声震天,密集的炮弹如同天降暴雨撕裂着天穹,不断向明军中军射去。
中军火铳兵范围狭长,且密度很大,闯军的火炮即便射的再不准,也能撩起一群。
一颗颗数斤重的炮子带着凌厉的动力射入山西、密云二镇铳阵之中,炮弹滚跳横扫出一道道血路,不时有尸身被打得碎裂,木料结构的盾牌四散飞溅,给周边的明军铳手带来惨重的伤害和心里威慑。
在闯军猛烈的炮击下,一群断手断脚的官兵滚在地上大声惨叫,满地都是七零八落的身子、断臂,十分恐怖骇人,便是后面的杨文岳部,见此恐怖场景也陷入了混乱。
在闯军火炮肆虐中,后阵的明军官兵心惊胆寒的将一些土车推来,想要挡住一些炮弹,却又遭到了疯狂火力打击。
此时的指挥作战的杨嗣昌早已不知所措,有些懵逼了,他才带兵半年不到,出门也是赶着那些急着回家的鞑子跑,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
之前明军的火炮和火铳杀死的闯兵都是百步之外,看的不甚明朗,然而此时的场景,却生生的发生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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