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今日又认识她多一层。她一直以为她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
又一声炮响,另一场比试开始了……
***
望着远山上那团火红,按捺着想要纵声高歌的快慰。数月来,第一次如此痛快,像饮了甘醇的美酒,迷醉在赛事的精彩纷呈,热闹欢乐里。
回想健儿们在赛场上蓬勃的英姿,恣肆的笑容,槿容感到年轻的生命里蕴涵着的如火焰般绚烂热烈的伟力。今日里不知第几次,她希望自己匆匆而过的年轻的生命中尽可能多些这样的时刻。这样才不枉年轻一场!
槿容正幻想自己纵马驰骋在赛场上,这时仿佛听见谁在喊她。她同柳玉母子一起回头,看见风烈骑着马正向他们奔来。
到了他们跟前,风烈利索地跳下马,“我同你们一道儿回去。”
看到风烈,槿容就想起今日他出场时的画面。一整日了,当时的画面仍鲜活在她脑海中。“怎么换马了?那匹马呢?”
被槿容这么一问风烈皱了皱鼻子,一副悔不当初的懊恼模样。“早知道被取笑成这样,我就不骑它了。那匹马是大哥送给若柳姐的。我一时新奇,就骑着它出来了。”
风烈的说辞也就与他尚没有很熟的槿容相信。柳玉母子心里都知道他肯定是为了逗水若柳开心才以那么招摇的方式出场。
听风烈提到“若柳”这个名字,槿容想起另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在围观的人群里她看见了客栈那个戴幕篱的女子。虽然她出现的时候并不长,但在那段时间里场主一直跟在她身旁,眼里看的全是她,对她的护爱和宠溺毫不掩饰。槿容高兴她身体比那时康健,更高兴场主对她一如既往的深情。心头一直挂碍着的一件事有了期待的答案,怎能不高兴呢?
这样的高兴使她对风凌的腹诽也转向了完全不同的一面——兴许场主的性格本就诙谐健谈,不拘小节。那时跟她搭话就像她找易禹说话一样,就是喜爱这个后辈。自己没弄清楚情况就先入为主地胡乱臆断真是不该。今后一定要再次引以为戒。槿容已经记不清这样的自我告诫是第几次了,可依旧发生,看来这人的脾性一旦形成,改起来甚是困难!
柳玉问风烈:“若柳这几日如何?”
风烈回说:“在大哥的悉心照料下,若柳姐康复很快。今日还来看比赛了呢!”
柳玉点点头。槿容则在心底祈祷场主和若柳姑娘相携相爱到白头。听过了太多的喜新厌旧,无可奈何,她的心都有些晦暗了。世间要多些这样的佳话才会令人生出向往和喜爱呀!
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妇人向他们走来。槿容看看易禹和风烈,抿嘴一笑。跟易禹走的这一路,她瞥见好几起儿小姑娘瞅瞅他们这边,羞怯地叽叽喳喳一番。这妇人是同两个少女一道儿的,此刻那二人正紧张而又期待地望着这边。
“风小少爷安!”妇人冲风烈施了一礼,风烈客气地回了礼。妇人又客气地依次对柳玉和槿容颔了颔首,然后转向易禹问:“冒昧了。敢问这位小郎君名姓啊?”
易禹不妨她会问自己,微一愣,看向母亲——妇人特意过来,肯定不会只问个名字。
柳玉对他笑笑,却并未替他拦着。
易禹对妇人拱了拱手,答了自己的姓名。
妇人望着易禹,那喜爱的模样像观赏着一件精致的宝贝。“小郎君可曾婚配?”
在柳玉,槿容和风烈面前被直问这个问题易禹有些囧。他又看了看母亲。柳玉面上笑意更深,却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易禹快速扫了一眼槿容和风烈,他们俩则一副兴致勃勃的看戏模样。
易禹耳廓泛红,回答说:“不曾。晚辈年纪尚小。”
“小郎君多大?”
“十五。”
妇人惊到,“十五长这么高!我以为至少十七八了呢!”许是妇人也觉得给十五岁的少年提这些还有些早,于是转向槿容和柳玉:“敢问,两位是?
槿容先回答:“他姐姐。”
柳玉:“他母亲。”
妇人眼珠子瞪得溜圆,“天爷,上一辈子得做多少积德行善的事,这辈子这一家子都出落得如此明眼!啧啧。”妇人摇头兴叹,又细细打量了打量柳玉和槿容,然后道了声“叨扰了”,施礼后转身离去。
待她们走远,风烈终于忍不住,笑得开怀,“阿禹,以后出门要乘车啊,这样咱们就不用赶集买好吃的了。”
槿容也轻笑出声,风烈以“掷果盈车”的典故在夸易禹长得好看,受女子追捧。
柳玉在,易禹不会多言。母亲伸手抚了抚儿子的脸颊,又极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脑,眼里尽是肯定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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