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泉山冷笑一声,道:“那你还是我展泉山的弟子呢,怎么不见你听我的一句半句,怎么不见你遵我的规矩?”
柳惜见道:“你又不是我师父,从小也不让我叫你师父,我自然算不得你的弟子。”
展泉山气上来,道:“虽无师徒之名,我却也实实在在教过你武功,姑娘这么说,未免太无情了。”
柳惜见道:“我便是无情,阁下去吧。”言罢,即要回屋,展泉山在后一把攥住她手臂,道:“既然你是谭家人的身份已露了,那你随我展泉山学过武功的事,不妨也一起说了,反正前头是练你自家的功夫,后头随我学的,也是与万古山庄同源的武功,都是一家。”
柳惜见微微蹙眉,一把甩脱展泉山手,几个起落纵出自己院子,回头看展泉山已跟了来,当即往庵外正东边奔去。
到得一片松林之中,她渐行渐慢,展泉山不多时已追了上来,到得要挨近柳惜见时,柳惜见身子折转,倏然送出一掌,展泉山竟没避过,被掀倒下地去。
这一掌柳惜见并未出大力,展泉山虽觉疼痛,却未受伤,但怒火自是按捺不住,跃起身便道:“柳惜见,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拿你怎样么!”
柳惜见“哼”地一声,道:“你哪里不会拿我怎样,你分明已要置我于死地了。”
展泉山道:“你自己对万古山庄有亏,反怪到我身上来了。”
柳惜见回道:“那你便别来扰我,我柳惜见,生死不由你理会。”
展泉山气道:“好,好,好一个生死不由我理会。你只怕对不住万古山庄,便连性命也要赔进去么!”
柳惜见道:“我违了门规,除此之外,再无对不住万古山庄之处,自甘愿受罚,你少管我!”
展泉山忍了又忍,好半晌才道:“我真是多管闲事!”说罢拂袖而去。
柳惜见这才松了口气,暗想若他再来搅和,那自己处境越发难了。因怕常泽等到了庵中不见自己,便匆匆回去,直待到了住处,她心才安定。
只想起展泉山方才的言语,柳惜见又是一阵心痛,暗思道:“师父师娘他们,真要处死我吗?”她这几日也不是没想过庄中对自己的惩处,但念及常泽夫妇平日对自己的看重疼爱,以为当不至于死,却没想到,此事之罚到了这样地步。
柳惜见在房中坐立不定,一时想:“不知师父他们会如何处死我,是用刀剑斩呢还是用毒呢。这两样都不好,不如一会儿我与师父师娘求情,让他们给我一种没什么痛的死法。”一时又想:“今后庄上的同门们会如何看我,他们会不会念我从前一些好呢。还有惊雾,还有小青,可要怎么办,说过了要教他们功夫的……罢了,我一个被处死的有罪弟子,她们与我沾上了倒是不好。”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过得一时,柳惜见忽想:“可是干系性命的事,不然走吧。”这念头一起,柳惜见不由得也吓了一跳,猛地摇了摇头,她原来也竟是这样怕死的。思想良久,逃跑之念滚了一转,才给她驱出了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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